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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傅烈推架,碎盆滾到線邊

  「不許碰我!」

  傅烈把學步架往前一頂,架腳撞翻了矮几,矮几上的空碗滾到地上,碗沒碎,卻一路滾到顧承安的木珠線前,停在兩顆木珠中間。

  小桃剛給張家小孫女換完溫巾,聽見動靜跑出來,手背上的布結又鬆了:「傅少爺,架子停下。」

  傅烈不應,嘴抿成一條硬線,臉上全是淚,眼淚往下淌,他卻半點哭聲也不出。

  青杏去攔他的架子:「傅烈,白姨寫了,不許推架撞人。」

  傅烈抬手把圍兜扯下來,圍兜繫繩勒到後頸,他扯不開,越扯越急,脖子都紅了。

  小桃趕緊上前:「我幫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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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烈揮開她的手,學步架又往前沖,架腳撞到花盆架,花盆晃了兩下,盆土撒出來,細碎泥塊落在地上。

  顧承安走過去,想把木珠移開,傅烈的架子已經撞上花盆架第二下。

  花盆落地,碎片崩到軟墊邊,趙璟珹的小木勺差點被泥蓋住。

  沈知鶴嗓子啞著喊:「小勺!」

  他撲過去撿勺,青杏一把拉住他:「碎片。」

  沈知鶴急得跺腳:「那誰撿?」

  顧承安拿布包住手,蹲下去撥開碎片,把小木勺推到乾淨布上。

  傅烈看見小木勺被救出來,身子晃了晃,手卻更用力地推著學步架。

  江瑞珩撥珠:「破壞成本增加,危險成本上升。」

  傅烈沖他喊:「閉。」

  江瑞珩把算盤抱緊,沒再撥。

  青杏看著滿地碎片,心裡急,嘴上還得穩:「傅烈,停架,停了記功。」

  傅烈的眼淚滴在學步架橫杆上,他用袖子去擦,袖口蹭到鼻子,又把臉弄得更髒:「不要功。」

  小桃小聲道:「他要姑娘。」

  傅烈聽見姑娘二字,忽然把架子往門口推,顧承安立刻把木珠線加到三道。

  傅烈撞上第一道木珠,木珠散了一地,他低頭看珠子,腳步亂了,身子往前栽。

  青杏撲過去扶,自己膝蓋跪在碎盆土上,疼得臉色發白:「架子停!」

  傅烈被她扶住,掙了兩下沒掙開,終於張口,聲音悶在牙縫裡:「壞人。」

  青杏道:「誰是壞人?」

  傅烈搖頭,不答,只往外推。

  沈知鶴嗓子壞了還要喊:「府衙是壞人,孫嬤嬤是壞人,那個藥童也是壞人!」

  小桃急道:「你別教他亂罵。」

  沈知鶴哭腔上來:「我罵錯了嗎?」

  江瑞珩道:「未證實部分不能入帳。」

  沈知鶴氣得捶軟墊:「你什麼都要證實,白姨都被關了。」

  傅烈聽見關字,整個人用力往前頂,青杏沒按住,學步架撞到門檻,木頭髮出悶響。

  顧承安被逼退了一步,低頭看被撞散的木珠,嘴唇也抿住了。

  門外傅府的人急聲道:「少爺怎麼了?我家將軍在衙門,夫人在外頭等著,能不能讓夫人進來?」

  青杏回頭看張夫人。

  張夫人抱著孩子,孩子被吵醒,哼了兩聲,她忙輕拍:「傅夫人若進來,府衙差役會不會說幼學串供?」

  青杏咬牙:「可傅烈要失控了。」

  小桃道:「姑娘寫了不許多人圍住。」

  青杏立刻對門外道:「只請傅夫人在線外說話,不進孩子屋,不碰食材,不碰留樣。」

  門外人跑走,傅烈還在撞門檻,撞第三下時,學步架前輪卡進木珠縫裡,整個架子歪了一邊。

  傅烈手還抓著橫杆,身子往側邊倒,青杏和小桃同時去扶,兩個大人的手撞在一起,小桃燙傷的手背被碰到,疼得眼淚出來。

  傅烈倒是沒摔,只被架子卡住,腿邁不過去,急得用腳踢架腿。

  青杏低聲道:「剪繩,先把圍兜解了,他喘不過來。」

  小桃找剪子,剪子不在針線籃里,她翻得急,線團滾了一地。

  沈知鶴啞著嗓子:「剪子在高櫃,白姨說不許放低處。」

  青杏踩著凳子去拿,凳子腿晃,她扶住櫃沿,柜上的灰沾了滿手,她拿剪子下來又停住:「洗手。」

  小桃急得不行:「剪子呢?」

  「我手髒。」

  張夫人把孩子交給奶娘,起身道:「我洗過,我來拿剪子。」

  青杏把剪子遞給她,張夫人隔著線把剪子給小桃,小桃剪開圍兜繩,傅烈脖子上一圈紅印露出來。

  傅烈終於能喘順,眼淚卻流得更凶,仍不出聲。

  門外傳來林氏的聲音:「烈兒。」

  傅烈的手停在學步架上,沒回頭。

  林氏站在線外,髮釵都歪了,披風下擺沾著泥,顯然一路趕來沒顧上換:「娘不進,娘就在這兒。」

  傅烈背對著她,肩膀起伏,嘴裡擠出兩個字:「白呢。」

  林氏的手扶著門框,門框上灰蹭到她掌心,她看見掌心臟了,立刻收手,學著幼學規矩把手垂在身側:「你白姨在府衙記帳,你爹也去了。」

  傅烈忽然轉頭:「爹打。」

  林氏聲音發緊:「不能打,打了白姨更難回來。」

  傅烈不懂更難,只知道不能打,他抓起斷掉的圍兜繩,往地上一扔。

  青杏道:「傅夫人,姑娘寫了,雷響先關窗,不說他不怕,不圍住,右牙松,晚食軟粥。」

  林氏點頭:「我聽見了,照她寫的辦。」

  傅烈看著母親,眼淚還在流,還是沒哭出聲。

  林氏蹲在門線外:「烈兒,你推倒的東西,娘不罵你,等白姨回來,她會讓你一起收。」

  傅烈喉嚨里發出短短的氣音:「回。」

  「回。」

  「現在。」

  林氏答不上來,手指去捏披風帶子,帶子被她捏成一團,她又鬆開:「娘不能騙你。」

  傅烈聽完這句,突然轉身把學步架往牆邊推,架子卡著木珠,推不動,他彎腰去撿木珠,指尖碰到碎盆片,青杏趕緊按住他的手:「碎。」

  傅烈用力甩開青杏,伸手又要去撿。

  顧承安先一步把布塞到傅烈手裡,然後把木珠一顆顆拾回來,放進他掌心。

  傅烈看著掌心裡的木珠,手指收住,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哭。

  那聲哭短得可憐,像被他硬生生咽了一半。

  林氏在線外別過臉,肩上的披風滑下去,她沒顧上拉。

  沈知鶴也哭了,嗓子啞得沒聲,只張著嘴掉眼淚。

  江瑞珩把算盤放下,走到碎花盆旁,低頭看泥土裡一小塊白色紙角。

  他沒有伸手,只叫:「青杏。」

  青杏正扶傅烈,回頭:「又怎麼了?」

  江瑞珩指著盆土:「這裡有紙。」

  顧承安立刻把木珠擺到紙角周圍,不讓人踩。

  青杏走過去,拿乾淨竹夾夾起那片紙,紙被泥水泡軟,只露出半個字。

  林氏在線外看著那片紙,臉色變得難看:「這花盆昨日誰碰過?」

  陳嬸坐在外院,手裡的破布掉到地上。

  傅烈哭聲斷了,盯著那片白紙,嘴裡含糊擠出一句:「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