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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帶娃比帶兵還細,三家都服了

  卯末,宋予白到小院時,青杏已經把井水打好,春桃正在門邊掛今日木牌。

  木牌上寫著四行小字。

  顧小少爺,辰初入院。

  沈小少爺,辰正入院。

  傅小少爺,巳初入院。

  今日午後講故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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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白看完,點了點頭。

  「字寫得整齊。」

  春桃笑。

  「姑娘昨夜改了三遍,奴婢若再寫歪,紙錢都賠不起。」

  青杏端著熱水進屋。

  「姑娘,軟墊曬過了,木碗也洗了。傅小少爺的空碗放在西邊筐里。」

  宋予白看她一眼。

  「記得挺牢。」

  青杏耳尖紅了。

  「姑娘教的,我都記著。」

  顧府馬車先到。

  顧承安被奶娘抱下車,一見宋予白,手便伸出來。

  宋予白接過他。

  「顧小少爺,今日要和兩個弟弟同屋,先把不高興收一收。」

  顧承安靠著她,腦中傳來。

  「他們吵。」

  「今日給你留東邊安靜角。」

  「白姨在?」

  「在。」

  顧承安滿意了。

  沈府馬車隨後到。

  沈知鶴一進門就咿呀。

  「我來了!我嘴不疼了!那個不笑的來了沒有?那個推碗的來沒有?」

  宋予白把他放到中間軟墊。

  「先喝水,少說兩句。」

  沈知鶴拍手。

  「我不。」

  何先生跟在後頭,朝宋予白拱手。

  「相爺說,昨日回去後,知鶴夜裡安穩。夫人也按姑娘的法子,不再擦口。」

  宋予白點頭。

  「今日先觀察他吃乳。若嘴裡白膜退了,再加米湯。」

  何先生讓隨從記下。

  不多時,傅府馬車停在門前。

  林氏親自抱傅烈進來,後頭丫鬟提著肉泥和米袋。

  宋予白看見米袋,立刻說。

  「傅夫人,米袋先過秤。」

  林氏把傅烈往軟墊上一放。

  「過。你愛怎麼算怎麼算。今日烈兒若推翻三隻碗,我也賠。」

  傅烈聽見碗字,立刻爬向西邊筐。

  宋予白伸手攔。

  「先洗手。」

  傅烈咿呀。

  「碗!」

  「洗手。」

  「碗!」

  「洗手後碗。」

  傅烈看了看她,乖乖把手伸出來。

  青杏端水過來,小心托住他的手腕。

  「傅小少爺,奴婢給您擦手。」

  傅烈不耐煩地甩了一下水。

  水點濺到青杏袖子上。

  青杏沒躲,只把布巾換了一角。

  「這隻手也要。」

  宋予白在旁看著。

  「青杏,手指縫。」

  青杏立刻照做。

  傅烈扭頭看宋予白。

  「好了?」

  「好了。」

  他立刻爬去拿空碗。

  沈知鶴抱著撥浪鼓湊過去。

  「你今日還推嗎?推遠一點,我看。」

  顧承安坐在東邊軟墊,手裡拿著木珠,遠遠看著他們。

  宋予白把一張矮几放到中間。

  「今日第一件事,認物。碗是碗,鼓是鼓,珠是珠。」

  沈知鶴立刻咿呀。

  「我知道!那個圓,那個響,那個能推!」

  傅烈拍碗。

  「推!」

  顧承安看著木珠。

  「我的。」

  宋予白點頭。

  「顧小少爺答得最好。」

  沈知鶴不服。

  「我也最好!」

  「你話最多。」

  何先生在旁邊笑得很克制。

  林氏靠著門框,壓著嗓子。

  「宋妹子,你這哪是看孩子,分明是帶兵。」

  顧忠今日也來送顧承安,聞言看她。

  「傅夫人,帶兵也沒這麼細。」

  上午喝水,吃乳,換布,曬陽,三家隨行奶娘都站在一邊看。

  宋予白每做一件,便讓青杏跟著說一遍。

  「水溫怎麼看?」

  青杏答。

  「先滴在手腕內側,不燙不涼,再餵。」

  「孩子偏頭呢?」

  「停,不追著灌。」

  「哭了先做什麼?」

  「先看尿布,再摸背心,再看口唇,不能一哭就塞乳。」

  沈知鶴咿呀。

  「她會了!她會了!」

  傅烈推碗推到門邊,被春桃攔回。

  顧承安聽見哭字,抬頭看了宋予白一回,又低頭玩木珠。

  午時,三個孩子吃飯。

  顧承安吃得慢,沈知鶴看誰的碗都新鮮,傅烈吃兩口就要去推碗。

  宋予白坐在三人中間,一手擋傅烈,一手把沈知鶴的臉轉回來,還要低頭哄顧承安。

  「顧小少爺,吃完這口,白姨給你講一頁。」

  「沈小少爺,那是傅小少爺的肉泥,你不能吃。」

  「傅烈,碗放下。你若把肉推了,今日肉就沒了。」

  林氏站在旁邊看了半晌。

  「宋妹子,我服了。我在府里餵他,餵完我也想摔碗。」

  春桃把帳冊攤在膝上,邊寫邊問。

  「姑娘,傅小少爺今日多吃肉泥兩口,算傅府自帶,還是院中加餐?」

  宋予白回。

  「傅府自帶。院中只收照看費,不收肉錢。」

  林氏擺手。

  「你收就是。」

  「不收。帳亂。」

  林氏看向顧忠和何先生。

  「你們瞧,她這脾氣,誰勸都沒用。」

  何先生笑。

  「相爺說過,帳清,人穩。」

  顧忠點頭。

  「國公爺也這麼說。」

  午後,三個孩子一前一後睡下。

  顧承安仍靠宋予白衣角,沈知鶴睡前還念著故事,傅烈抱著空碗睡著,手指搭在碗沿上。

  青杏蹲在門邊,不敢相信。

  「姑娘,他們真都睡了。」

  宋予白揉了揉酸脹的手腕。

  「這叫搶在他們鬧起來前,把該做的都做完。」

  春桃遞來熱水。

  「姑娘喝一口。」

  宋予白接過盞,剛喝半口,沈知鶴翻身咿呀。

  「白姨,別走。」

  顧承安也動了動手。

  傅烈抱著碗哼哼。

  宋予白把盞放下。

  「我不走。」

  三個孩子又安靜下來。

  黃昏前,各府來接。

  顧承安不肯鬆手,宋予白把木珠交給他。

  「明日再來。」

  沈知鶴還沒出門,就開始咿呀。

  「明天還來!我要看推碗!」

  傅烈被林氏抱起時,還想把空碗帶走。

  宋予白把碗拿回來。

  「院裡的。」

  傅烈撇嘴。

  「我的。」

  「明日你來,它還在。」

  傅烈這才肯走。

  等三輛馬車都離開,小院忽然安靜。

  春桃坐在門檻上,抱著冊子不想動。

  青杏把軟墊一張張收起。

  「姑娘,明日還這樣嗎?」

  宋予白點燈。

  「明日會更亂。」

  春桃苦著臉。

  「那您還笑?」

  宋予白拿起筆,翻開新冊。

  「亂有亂的章法。今日先寫作息。」

  燭火映著紙頁。

  她寫下幾行。

  辰初入院,先淨手,再喝水。

  巳時活動,分安靜角和爬行區。

  午時進食,少量多次,專人記錄。

  午後睡眠,窗半開,風不直吹。

  春桃湊近看。

  「姑娘,這不像帳冊。」

  宋予白筆尖未停。

  「這是育兒筆記。」

  青杏輕聲問。

  「以後也教奴婢看嗎?」

  宋予白抬頭。

  「你若學得會,我就教。」

  青杏把手在裙邊擦乾淨,站得筆直。

  「我學。」

  夜色壓到巷口,醫館那邊打烊聲傳來。

  宋予白又添了一句。

  孩子哭聲可聽,亦可觀。不可憑老法子強壓。

  她寫完,正要合冊,院門被敲了兩下。

  春桃起身開門,門外站著江家管事。

  管事拱手。

  「宋姑娘,我家二爺命小的來看看,五十兩花得可還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