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糾正道:「是分析之後的決斷。」
「沒有渠道支撐,我不會建議父親拿3億元競標。」
「沒有足夠市場空間,我也不會讓企業盲目擴產。」
沃森問道:「徐家將後來為什麼進入VCD行業?
當時歐美市場已經開始淘汰這類產品。」
「歐美淘汰,不代表華夏沒有需求。」
「當時國內家庭娛樂產品匱乏,錄像機價格高,光碟市場卻已經開始發展。」
「VCD技術在國外不算先進,放到國內卻能填補巨大的市場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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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龍說道:「很多人只看國外流行什麼,國外淘汰什麼。」
「我更關注國內消費者需要什麼。」
「只要需求存在,產品價格能夠被多數家庭接受,就有形成大市場的基礎。」
索菲亞問道:「事實證明,你的判斷是對的。」
「VCD上市後迅速爆火,徐家年度營收突破100億元人民幣。」
「這也是你的第1桶金嗎?」
「算是家族產業積累的重要階段。」
「但如果從個人創業來看,鴻蒙網更有代表性。」
提到鴻蒙網,沃森立即翻到準備好的資料。
「1998年,華人創業者徐志遠憑藉雅虎相關財富,
身家達到10億美元,被稱為高科技華人首富。」
「鴻蒙網成立時間並不長,用戶體量卻已經進入華夏網際網路平台前列。」
「你為什麼那麼早布局網際網路?」
「信息傳播方式一定會改變。」
徐龍說道:「報紙、廣播和電視都有時效限制。
網際網路可以讓信息更快傳播,也能讓不同地區的人直接交流。」
「華夏人口多,市場足夠大。
電腦和網絡逐漸普及,網際網路平台的價值會迅速增長。」
索菲亞問道:「可網際網路公司普遍缺少成熟盈利模式。」
「沒有現成的模式,就自己創造。」
「鴻蒙網最早做門戶內容,隨後推出鴻蒙一卡通,還建立了網絡小說盈利模式。」
「作者可以通過平台獲得收入,
讀者能夠付費閱讀喜歡的內容,平台從中抽取合理分成。」
「流量只有完成變現,才能支撐企業長期發展。」
沃森聽到這裡,身體微微前傾。
「也就是說,你從創建鴻蒙網時,就沒有把它當成一家單純追求訪問量的網站?」
「鴻蒙要做的是平台,是一套能夠長期運轉的網際網路生態。」
兩名記者的記錄速度越來越快。
酒業、VCD、網際網路,每一次跨越看起來都進入了完全不同的行業。
徐龍卻總能在市場爆發前完成布局。
索菲亞停頓片刻,終於問到採訪中最受關注的部分。
「徐先生,我們接下來想談亞洲金融危機。」
「你是否提前看穿了東南亞貨幣體系的漏洞?」
「東南亞部分國家的匯率制度與經濟基礎並不匹配。」
徐龍沒有迴避。
「外債過高,資產泡沫嚴重,金融市場又缺乏足夠防禦能力。」
「當國際資本集中衝擊貨幣體系時,崩盤並不意外。」
「我只是提前作出判斷,順勢做空,在達到目標後及時退出。」
沃森說道:「巴菲特公開評價,你的短線操盤能力已經超過他,時機把控世間頂尖。」
「你認為短線賺錢的核心是什麼?」
「動腦分析,敢於決斷。」
「就這麼簡單?」
「道理本來就不複雜。」
徐龍看向沃森。
「普通人缺少的往往不是信息。」
「同樣的新聞,所有人都能看到。
同樣的市場,所有人都能參與。」
「真正拉開差距的是思維和膽量。」
「有人看見機會,卻不敢承擔風險。有人敢下注,卻沒有分析能力。」
「只有把兩者結合起來,才有可能賺到錢。」
索菲亞緊接著問道:「香江金融戰中,你先做空,再反手做多。
很多投資者至今無法理解你的操作邏輯。」
「邏輯並不複雜。」
「量子基金一定會突襲香江,恒生指數也會在集中拋售下暴跌,所以我先做空。」
「香江回歸後,國內不可能坐視金融體系被國際資本擊穿。」
「港府必然托市,內地也會提供支持。」
沃森問道:「既然你知道會托市,為什麼還敢做空?」
「因為反應需要時間。」
徐龍說道:「從攻擊開始,到資金調動、防線形成,中間存在兩天左右的窗口期。」
「我做空賺的是這段時間的錢。」
「等港府下場,市場方向發生變化,我就平掉空單,反手看漲。」
「索羅斯後續反撲呢?」
「還是同樣的邏輯。」
客廳里安靜下來。
索菲亞盯著採訪問題清單,許久沒有翻頁。
徐龍說得輕鬆,可真正操作時,每一步都承擔著數十億美元風險。
最可怕的是,徐龍從來沒有被帳面財富沖昏頭腦。
該撤時立即撤,該反手時沒有半點猶豫。
沃森終於明白,巴菲特為什麼會給出那麼高的評價。
18歲的年紀沒有讓徐龍衝動,巨額利潤也沒有放大他的貪慾。
他在風險最高的短線交易里,始終保持著近乎可怕的克制。
索菲亞合上記錄本。
「最後一個問題。」
「回頭看你的創業經歷,你認為自己成功的原因是什麼?」
「看清趨勢,提前準備。」
徐龍回答道:「時代會給很多人機會。」
「區別只在於,機會出現時,有沒有能力抓住。」
採訪到此結束。
錄音設備關閉後,索菲亞仍坐在原位,消化著剛才的內容。
沃森重新看了一遍記錄,低聲說道:「酒業、VCD、網際網路、金融,每一步都踩中了市場變化。」
索菲亞說道:「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在任何一次成功後失去判斷。」
「絕大多數人在幾億美元利潤面前,很難做到及時離場。」
「他面對的是幾十億美元。」
攝影團隊很快重新調整燈光,為《財富》封面拍攝素材。
徐龍站到鏡頭前,沒有刻意擺出強勢姿態。
攝影師連續拍攝多組照片,又根據雜誌版面要求補拍了辦公室與鴻蒙大廈的背景素材。
專題報導也進入最後籌備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