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逐漸變得沉重。
「現在不一樣了。
香江回到祖國懷抱，街頭站崗的是華夏人，守護我們的也是華夏人。
看到升旗儀式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寄人籬下的外人。」
「我就是華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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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傳進演播廳，也傳進千家萬戶。
不少記者低下頭，手中的筆停在紙面上。
林國鴻坐在台下，臉上逐漸失去血色。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憑藉專業能力，把徐龍逼到無法回答的位置，
可真正站在鏡頭前的普通市民，根本沒有按照任何人的安排發言。
他們說的都是自己的經歷，也是無數香江市民曾經經歷過的生活。
直播評論區迅速滾動起來。
「他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我父親當年也是在洋人手下做事，幹得最多，拿得最少。」
「以前見到洋人要低頭，現在終於不用了。」
「這才是回歸最大的意義。」
王雅慧繼續採訪下一位市民。
這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計程車司機。
「先生，您看完新聞聯播以後，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司機接過話筒，先看了眼鏡頭，隨後笑了笑。
「新聞里說的洪災，我以前只在報紙上看過。
昨晚看到解放軍站在水裡救人，我心裡很震動。」
「過去香江出了亂子，街頭經常有社團打架，普通人遇到危險只能繞路。
現在回歸以後，街面上的治安好多了，
至少大家知道，真出了事，背後還有國家。」
「以前那些洋人駐軍，來香江是為了享受和賺錢，
誰會真的管我們普通人的死活？」
「華夏軍隊不一樣。」
司機的語氣越來越堅定。
「洪水來了，他們沖在前面。
堤壩危險，他們守在前面。
老百姓被困了，他們冒著命去救。」
「這樣的軍隊，才是真正保護百姓的軍隊。」
鏡頭轉向旁邊一名年輕女孩。
她剛剛下班，手裡還提著公文包，面對採訪時顯得有些拘謹。
「我以前對內地不了解，都是聽別人說。」
「有人說內地落後，有人說回歸以後香江會失去自由。我那時候也害怕過。」
「可是這幾年看下來，香江沒有被毀掉，反而比過去更安穩了。
現在連新聞都能通過亞視直接看到，
不需要再隔著那些報紙猜測內地發生了什麼。」
女孩咬了咬嘴唇。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只是香江人。」
「現在我知道，我也是華夏人。」
街頭採訪持續進行。
有人談回歸後的治安變化，有人談過去被洋人區別對待的經歷，
也有人提到父母和祖父母那一代人承受的壓迫。
「以前社團在街上收保護費，店鋪不交錢就別想開門。」
「以前出了問題，普通人沒有地方說理。」
「現在至少有祖國在後面撐著。」
「香江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一句又一句樸素的話，通過直播傳遍香江。
演播廳里，林國鴻始終沒有再舉手。
他看著屏幕中的市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他精通英語，熟悉西方新聞體系，也曾經以自己能夠進入藍方日報為榮。
可在報社工作多年，他從未真正得到那些洋人編輯的尊重。
需要翻譯和校對時，他們會找他。
需要替報社聯繫本地人時，他們也會找他。
可到了重要崗位和核心決策，他永遠只能站在外面。
他曾經把這種處境歸咎於自己能力不夠，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問題根本不在個人，
而在那個把香江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制度。
如今看著一名又一名普通市民挺直腰杆，他終於明白了。
只有背靠祖國，香江人才能真正站起來。
直播畫面再次切回演播廳。
林國鴻忽然站起身。
主持人下意識看向他。
「林記者還有問題嗎？」
林國鴻握著話筒，嘴唇動了幾次，卻沒有發出聲音。
台上的徐龍看著他。
「有話直說。」
林國鴻低下頭，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
「我沒有問題了。」
這句話落下，演播廳里再次陷入安靜。
就在這時，街頭不知是誰先唱了一句。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歌聲很輕，卻迅速吸引了周圍路人。
王雅慧轉過身，看到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人群中央，眼眶已經紅了。
老人唱完第1句，旁邊有人跟著開口。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我離開你太久了，母親！」
「但是他們擄去的是我的肉體……」
「你依然保管我內心的靈魂……」
嘹亮的歌聲從街頭傳向直播鏡頭，也傳進千家萬戶。
王雅慧的手指緊緊握著話筒，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她沒有阻止，也沒有讓工作人員切斷信號。
攝像機將現場所有人的表情完整記錄下來。
有人閉著眼唱歌，有人抱著孩子落淚，嘴裡不斷重複著歌詞。
演播廳里，幾名記者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央視記者低頭擦去眼角的淚水。
剛才還在不斷提問的本地媒體記者，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筆。
林國鴻坐回位置，眼眶泛紅，始終盯著直播畫面。
電視機前，不少女生捂著嘴哭出聲。
老人想起年輕時被迫離開故土的父輩，
年輕人則在歌聲里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回歸併不只是旗幟更換和制度變化。
那是漂泊多年之後，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
內地觀眾同樣沉默下來。
許多人從未去過香江，卻在這一刻聽懂了歌聲里的思念。
兩地相隔多年，血脈和記憶卻從未真正斷開。
徐龍坐在演播廳前，沒有打斷這場合唱。
等歌聲逐漸停下，他才示意主持人收尾。
「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說道：「感謝所有接受採訪的市民，也感謝各位記者。
亞洲衛視會繼續關注兩地交流，記錄最真實的聲音。」
直播信號結束。
全場記者沉默起身。
林國鴻第1個走到徐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緊接著，其他記者也站到了一起，鄭重地向徐龍鞠躬。
這一幕被最後的鏡頭完整拍下。
香江千家萬戶里，許多人仍坐在電視機前，沒有立即關掉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