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也沒有急著解釋，只是點開身後的投影。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徐家將VCD，即將降臨。
「從明年開始，徐家將VCD將進入降價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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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頓時響起一片議論。
徐龍繼續說道：「具體售價，會跌破兩千元。」
這句話落下，台下瞬間沸騰。
「跌破兩千？」
「那採購價也會跟著降吧？」
「徐總，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要是真的，明年可就好做了！」
不少人直接站了起來。
他們手裡還有大量VCD設備，最擔心的就是採購成本太高。
VCD降價，意味著他們可以用更低的價格進貨，
零售價卻能保持一部分空間。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明年多開幾家錄像廳。
秦衛東也抬起頭，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徐家將的VCD售價跌破兩千，普通人就能買得起了。
一台機器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家電，
家庭買回去，自己買幾張光碟就能看電影。
誰還願意每天花錢去錄像廳？
這個念頭一出現，秦衛東的後背便冒出一層冷汗。
大廳里的歡呼聲漸漸停了。
剛才還在慶幸採購成本下降的經銷商，紛紛回過神來。
他們手裡囤著的設備，少則幾十台，多則幾百台。
錄像廳一旦失去客流，這些設備就會變成無法回本的庫存。
價格越低，舊設備越難賣。
價格戰一旦開始，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徐龍等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開口。
「大家可能覺得，VCD降價是好事。」
「但我要提醒各位，價格戰一旦開始，受到衝擊的不會只有徐家將。」
「愛多、步步高、新科，還有大量組裝廠，都會跟著降價。」
「徐家將有自己的機芯、晶片、工廠和渠道，能承受利潤下滑。」
「各位老闆呢？」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重。
可大廳里的經銷商，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你們手中的VCD設備，明年可能賣不出現在的價格。」
「錄像廳的客流，也會隨著家庭設備普及不斷減少。」
「今年還能月入三十萬，明年可能連房租和人工都交不起。」
「這不是普通競爭。」
徐龍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廳。
「這是整個錄像廳行業的生存問題。」
大廳里徹底沒了聲音。
四千多人坐在台下，沒人再交頭接耳。
秦衛東低頭看著手中的宣傳冊，掌心已經出了汗。
徐龍沒有給任何人喘息時間，直接切換了下一張圖片。
銀白色的Y1遊戲機重新出現在大屏幕上。
「錄像廳會消失嗎？」
台下眾人抬頭看向屏幕。
「未必。」
徐龍說道：「電影不再是錄像廳唯一的內容，
錄像廳就能換一種經營方式。」
「把放電影的房間改成遊戲廳，把一次性觀影變成持續消費。」
「設備由鴻蒙提供，遊戲內容由鴻蒙持續更新。
經銷商負責門店、人員和運營，自主定價，按小時收費。」
「目前國內還沒有能和Y1正面競爭的家用遊戲機。」
「價格高，普通家庭買不起。」
「只支持雙人遊玩，普通人想玩，就得去線下。」
「這就是遊戲廳的機會。」
台下逐漸響起竊竊私語。
徐龍沒有承諾穩賺不賠。
他只是把兩條路擺到了眾人面前。
一條路，是繼續守著錄像廳，看著客流減少，VCD價格下跌，庫存一點點貶值。
另一條路，是把現有門店改造成遊戲廳，
承擔設備投入，也承擔市場變化。
「機會擺在這裡。」
徐龍看著台下。
「要不要做，大家自己決定。」
「鴻蒙不會強迫任何人訂貨，也不會承諾各位明年一定賺錢。」
「今天決定轉型的人，可能抓住新市場。」
「今天選擇觀望的人，也可能少承擔一些風險。」
「但到了明年，如果錄像廳生意慘澹，門店虧損倒閉，
那只能說明自己的判斷出了問題。」
「徐家將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話說到這裡，現場不少經銷商反倒坐不住了。
徐龍沒有畫大餅。
也沒有說只要買了遊戲機就能發財。
可正因為這樣，眾人才越發清楚，VCD行業是真的要變了。
秦衛東看著周圍的人。
有人低頭算帳。
有人拿著筆在紙上寫數字。
有人和身邊的同伴交換意見。
也有人已經拿起預訂表，詢問最低採購數量。
他的同鄉好友壓低聲音說道：「老秦，咱們不能等了。」
「我知道。」
「十五家店全改，得一百多萬。」
「先別說全改。」
秦衛東盯著台上的遊戲機，
「咱們可以先把手裡的VCD折價賣掉，回籠一部分資金。」
「八五折賣？」
「八五折都未必有人接。」
「那也得賣。」
秦衛東說道，「VCD價格戰一打起來，九成新的機器也會跟著跌。
現在及時止損，至少還能換回現金。」
同鄉好友咬了咬牙。
「真要干？」
「錄像廳已經沒有第二條路了。」
秦衛東把預訂表拿到面前。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搏一次。」
他在採購數量一欄寫下了一百台。
全款預訂。
兩千三百元一台，總金額二十三萬元。
填完之後，秦衛東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才把表格交出去。
二十三萬元，幾乎是他過去大半年的利潤。
工作人員確認款項後，將收據遞給他。
秦衛東接過收據，手指微微發緊。
旁邊幾名經銷商看到他的訂單，立刻圍了上來。
「秦老闆，你訂了一百台？」
「全款？」
「對。」
「你真敢下手。」
秦衛東看著他們。
「不是我敢，是錄像廳已經逼到這一步了。」
「VCD價格繼續跌，咱們手裡的設備就全砸了。
遊戲廳至少還有新的客流。」
這番話讓周圍的人沉默下來。
剛才還在觀望的人，接連走向預訂處。
「我先訂五十台。」
「我訂一百台。」
「給我兩百台，先把縣城的門店蓋起來。」
「我全款預訂，先提十台試營業，剩下的按交付計劃來。」
工作人員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預訂數量快速增加。
五十台是最低標準，總價超過十萬元。
許多實力更強的經銷商，直接訂下一百台、兩百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