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爍皺起眉。
「可他們的掉線問題，也一直沒人解決。」
「掉線更荒唐。」
徐龍冷笑一聲。
「用戶剛連上網，頁面還沒打開，連接先斷了。
投訴電話一天接一天，技術部門也知道問題在哪裡，
修復難度根本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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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瀛海威不願意花時間解決。」
「他們不覺得用戶掉線重要，
只覺得自己該做更大的事。」
眾人都沒說話。
瀛海威在外面的名氣很大。
很多報紙把它寫成華夏網際網路的代表，
張樹新也經常出現在採訪里，談信息高速公路，
談網絡時代，談未來產業。
可真正用過瀛海威的人，
都知道那套系統有多難受。
收費高。
程序麻煩。
上網不穩定。
客服效率低。
用戶抱怨了很久，
瀛海威卻始終沒有拿出真正的解決辦法。
徐龍翻開一份行業資料。
「他們的問題不只是體驗差。」
「瀛海威高層一直好高騖遠，
用戶最需要的東西不做，
整天研究網上交費系統、
全國交換中心、國家級網際網路平台。」
「這些項目聽起來很大，
實際全都超出了民營企業的能力。」
「錢砸進去，人堆進去，
最後沒有市場，也沒有用戶。」
到了1997年，瀛海威的處境越來越難看。
用戶增長停滯。
收費業務沒有起色。
各地服務點不斷虧損。
內部管理層卻沒有把問題放到桌面上。
一次高層會議上，幾名負責人拿著經營數據，
想討論平台掉線、專屬軟體、用戶流失和收費模式。
張樹新卻沒有把話題留在這些問題上。
「現在的問題，不是掉線，也不是收費。」
她坐在會議桌前，語氣很重。
「瀛海威的格局不能只放在幾個城市，幾個服務點。」
「我們要做全國網際網路交換中心。」
有人忍不住問道：「張總，這個項目需要多少資金？」
「錢可以想辦法。」
「設備呢？技術團隊呢？政策支持呢？」
張樹新沉默了片刻。
「這些問題可以以後解決。」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瀛海威連用戶掉線都修不好，
卻想搭建國家級網際網路交換中心。
有人想繼續說話，最後還是把嘴閉上了。
這樣的會議，他們已經開過很多次。
真正的經營問題沒有解決。
新的宏大計劃卻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會議最後沒有任何結果。
徐龍聽到消息後，只是搖了搖頭。
張樹新在網際網路行業的名氣確實不小。
可在他看來，對方根本不算真正的對手。
丁三石懂產品。
王智東懂技術和搜索。
張朝揚懂媒體、門戶和流量。
這些人未來都有自己的路。
張樹新卻一直困在瀛海威的收費體系里。
她不願承認模式錯了。
更不願承認，網際網路行業已經變了。
鴻蒙網的出現，很快讓瀛海威感受到了最直接的壓力。
各類論壇開始出現推薦帖。
「鴻蒙網不用安裝專屬程序。」
「直接打開網頁就能看新聞。」
「論壇免費，聊天室免費，軟體下載也免費。」
「鴻蒙拼音比智能ABC好用，WPS也能直接下載。」
「鴻蒙網還有武俠小說，
前面免費，後面幾分錢就能看。」
帖子越傳越多。
不少原本使用瀛海威的用戶，
順著網址進入鴻蒙網。
有人只是想試試鴻蒙拼音。
有人想看論壇。
有人衝著金庸作品進去。
可一旦打開頁面，他們便很難再回到瀛海威。
鴻蒙網不收平台使用費。
不限制瀏覽器。
不需要複雜程序。
新聞、論壇、聊天室、軟體下載、
辦公資料和小說閱讀，全都擺在首頁。
頁面設計乾淨，入口也很清楚。
用戶點幾下，就能找到自己想看的內容。
瀛海威發現不對後，立刻安排人刪帖。
論壇里剛出現鴻蒙網的網址，
很快便被管理員刪除。
有人連續發帖推薦，帳號直接被封。
可刪帖根本擋不住用戶。
一個帖子刪掉，外面還有十個。
一個論壇封掉，別的論壇又有人繼續發。
用戶互相傳網址。
學校機房有人傳。
辦公室里有人傳。
電腦城、科教館和網吧里，
也開始有人討論鴻蒙網。
瀛海威的流量開始往下掉。
最開始只是小幅波動。
幾天後，跌幅越來越明顯。
張樹新連續幾晚沒有回家。
辦公室的燈亮到深夜。
她坐在電腦前，一遍遍刷新平台數據。
訪問量在掉。
充值人數在掉。
新用戶註冊也在掉。
運營負責人站在旁邊，小心說道：
「張總，鴻蒙網的免費模式衝擊很大。」
「很多用戶都在問，
瀛海威以後能不能取消平台收費。」
張樹新抬起頭。
「取消收費？」
「用戶已經交了上網費，又要交平台費。
鴻蒙網現在不收錢，很多人不願意繼續續費。」
「鴻蒙不收費，是惡意打壓行業。」
張樹新的聲音越來越冷。
「他們不是在做網際網路，
他們是在砸整個行業的飯碗。」
運營負責人沒有接話。
鴻蒙網免費，確實讓瀛海威難受。
可用戶為什麼離開，所有人看得明白。
收費只是其中一個問題。
專屬程序、頻繁掉線、頁面落後、服務差，
才是用戶真正不願留下來的原因。
張樹新卻不願從自己身上找答案。
她盯著鴻蒙網的數據曲線，沉聲說道：「聯繫媒體。」
「鴻蒙想靠免費把瀛海威逼死，
那我們就把這件事擺到檯面上。」
同一時間，江城。
張麗拿著一卡通銷售報表走進辦公室。
「徐總，五百萬張鴻蒙一卡通投放市場後，
充值數據很好。」
「很多用戶買卡激活WPS、鴻蒙拼音，
也有人專門充值訂閱小說。」
「各地小賣部和加盟點都在申請補貨，
要不要繼續增發？」
徐龍看完報表。
「繼續投放。」
「卡面多做幾種，
軟體、小說、遊戲和鴻蒙網的內容都要印上去。」
張麗點頭，又問道：
「小說板塊這邊，最近收入增長很快。
但經典武俠版權費用不低，新書作者也需要稿費。」
「小說業務不能只靠買版權。」
徐龍說道：「我們得自己培養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