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做夢都想著有朝一日能當上軋鋼廠的領導,穿上一身筆挺的幹部服,在廠里和院裡威風八面、訓斥旁人。
可現在呢?
官沒當上,五級工的技術級別沒了,最疼愛的大兒子跑了,最後自己還落得個鋃鐺入獄,成了整個四合院乃至於整個軋鋼廠最大的笑柄!
劉海中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絕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股逆血瞬間直衝腦門!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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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滾燙的氣血猛地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咬牙頂住,可眼前卻黑蒙蒙一片。
「老劉!」身後的二媽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
劉海中的身體劇烈晃蕩了兩下,下一秒——
「撲通!」
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像一截枯樹幹似的,直挺挺地栽倒在後院的磚地上!
「老劉啊!來人啊!救命啊!」劉海中媳婦嚇得發瘋般撲了過去。
這一聲破音的慘叫,頓時驚動了整個四合院。
中院、前院、後院的鄰居們紛紛跑了出來。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溜小跑趕了過來;劉光天、劉光福兄弟倆也神色慌張地沖了出來;就連秦淮茹都抱著槐花站在人群中,遠遠地伸長了脖子看著。
院子裡一下安靜得有些詭異,所有人的目光,通通落在了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劉海中身上。
誰也沒想到,曾經那個在院裡高高在上、愛擺譜、愛訓人的「二大爺」,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倒下。
閻埠貴站在人群前頭,看著倒地的老活計,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人啊……有時候真不能衝動。」
旁邊的一個鄰居小聲嘀咕著附和:「可不是嘛!為了給出口氣,硬生生砸了許大茂的房子。結果呢?自己進去蹲了十五天,家底賠得一乾二淨,工作降級,連大兒子都不要他跑了……這一回,算是倒了大霉了。」
也有人滿臉的幸災樂禍:「這老東西就是活該!天天擺什麼譜,踩在咱們頭頂上說話。現在好了吧?連大兒子都棄他而去了!以後我看他還拿什麼跟咱們神氣!」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竊竊私語。
何雨柱和於莉站在人群最後方,神色平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劉海中,臉上沒有多少波瀾,只是在心裡輕嘆了一聲。
這四合院裡的禽獸們,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雖說劉海中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私底下也有自己順水推舟、煽風點火的功勞,但歸根結底,還是他自己給作出來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劉海中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虛弱地環顧著圍在身邊的那一張張面孔——有冷眼旁觀的同情,有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有純粹看熱鬧的戲謔,更有毫不掩飾的嘲笑與鄙夷。
這一刻,劉海中的心也徹底死透了。他終於悲哀地明白,自己這輩子最在乎、最拼命去爭去搶的東西——面子、官位、兒子、金錢……如今竟是一樣都沒剩下。
絕望與怨恨交織在胸口,劉海中死死盯著許大茂家那扇嶄新透亮的玻璃窗,雙眼瞬間泛起猩紅的血絲。要不是許大茂這孫子造謠,他怎會落得家破人亡、名譽掃地?這筆血海深仇,他這輩子跟許大茂沒完!
......
中院的水龍頭旁,於海棠和何雨水一人推著一輛女士自行車,準備結伴出門去軋鋼廠上班。於海棠今天穿得光鮮亮麗,整個人精神抖擻,只是走路的動作隱隱有些彆扭。她停下腳步,扭頭衝著何雨柱的正房屋門,用那極其清亮脆爽的嗓門高聲喊了一聲:「姐夫!上班去了!一塊兒走啊!」
這一聲「姐夫」叫得自然無比,甚至還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嬌嗔與親昵。
站在一旁的何雨水雙手扶著自行車把,滿臉心事地看著這一切。她看著於海棠那張洋溢著歡喜與驕傲的嬌臉,又想起昨晚耳房裡自動插上的門閂、以及今早於海棠那微微發顫的腿根,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芒。自家哥哥和於家這兩姐妹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讓她心裡沉甸甸的。
聽到呼喊,何雨柱伸手掀開門帘走了出來。他看了眼氣色紅潤的於海棠,又掃了一眼有些出神的何雨水,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道:
「你們倆先騎車去吧,別耽誤了廣播站的事兒。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等會兒自己溜達著過去,就不跟你們一塊兒了。」
於海棠眨了眨大眼睛,雖有些許遺憾,但到底沒多問,脆生生應了一聲:「行!那我們先走了,姐夫你路上慢點!」說完,便跨上自行車,跟何雨水一前一後朝院外走去。
何雨柱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消失,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他今天確實不能跟她們同行。昨晚那股奇妙的無形感應至今還在心裡盤旋,隨著「空間錨點」的隱隱共鳴,小院婁曉娥以及她肚子裡孕育的小生命,正無時無刻不在牽動著他的心弦。趁著早晨這段空當,他得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好好探查並去看看婁曉娥那邊的情況。
兩輛女士自行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通往軋鋼廠的大道上,清晨的涼風拂面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
何雨水騎在車上,眼神不停地往旁邊於海棠的身上瞟,心裡的疑團和憋了一整晚的火氣越壓越沉。
於海棠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沒好氣地嚷了一聲:「雨水,你老看我幹啥啊?我臉上長花了還是怎麼著?」
眼見這會兒路上沒什麼行人,四下空曠無人,何雨水猛地一捏剎車,單腿支地,連人帶車橫在了路中間,扯著嗓子叫了一聲:「於海棠,你給我停下!」
於海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跟著捏緊手剎,腳尖落地,臉上滿是疑惑不解:「雨水,你幹嘛呢這是?風風火火的,一會兒該上班遲到了。」
何雨水一雙眼睛瞪著於海棠,開門見山地質問道:「於海棠,你跟我說實話,你今兒早上那腿根兒……到底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