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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臉皮厚的許大茂(上)

  中午,紅星軋鋼廠食堂。

  到了飯點,下班的工人們陸陸續續涌了進來。

  窗口前很快排起了長隊,飯盒碰撞的叮噹聲、工人們的大嗓門說笑聲,還有後廚里大鍋顛勺的嘈雜聲混在一起,熱氣騰騰,熱鬧得像趕集似的。

  劉嵐站在打菜窗口後面,手裡的大勺子耍得飛起,就沒停過:

  「下一個!把飯票拿好!」

  「同志,您這份菜是多打點湯,還是多要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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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來點菜?行啊,先把飯票遞過來!」

  「哎哎哎,後面的別擠,一個一個來,今天管夠!」

  滿屋子的飯菜香味混著人聲,將工人們幹了一上午活的疲憊沖淡了幾分。

  在隊伍最前面打菜的馬華眼尖,一打眼瞧見自家師傅的親妹妹何雨水也端著飯盒排在人堆里,趕忙高聲招呼了一句:「師姑!您排那兒幹嘛啊,快把飯盒遞過來!」

  說罷,馬華半點不敢怠慢,拿過何雨水的鋁製飯盒,握著打菜大勺在鍋里結結實實地一舀,專挑燉得軟爛入味的大塊肥肉和好菜往裡裝,硬是給打得滿滿當當。

  何雨水見狀趕忙連連擺手,急聲叫道:「馬華,夠了夠了!吃不了那麼多!」

  隨後他雙手把飯盒遞了回去,滿臉恭敬地笑道:「師姑,您慢用!要是不夠吃,隨時再找我加!」

  何雨水端著那盒沉甸甸、幾乎要溢出來的飯菜,心中暗笑自家哥哥這威信真不是蓋的。

  雖說在廠里這陣子,她早已習慣了後廚眾人對她的熱情勁兒,可到底是個剛畢業參加工作的新人,當著後頭排長隊的那麼多工人師傅的面被這麼特別照顧,白皙的臉上還是難免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紅。

  她抿了抿嘴,小聲沖馬華道了聲謝,便趕忙端著飯盒朝角落溜去。

  一直貓在後頭張望的許大茂眼尖,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睛一亮,端著飯盒擠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跨步跑到最前面插隊,順手將飯盒往前一遞,對著馬華嚷嚷道:「馬華!照著剛才雨水的量,給我也來一份!」

  馬華眼皮都沒抬一下,沒好氣地一揮手:「去去去!排隊去!」

  許大茂眼珠子一瞪,拍著桌板架起譜來:「嘿!我說馬華,怎麼說話呢?我告訴你,我跟你師父那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叔!」

  馬華一聽這話,眉毛瞬間豎了起來,猛地掄起手裡的打菜鐵勺,指著許大茂的鼻尖喝道:「占我便宜是吧?信不信我給你一勺子!」

  看到鐵勺差點拍到臉上,許大茂脖子一縮,立馬縮頭認慫,賠著笑退了兩步:「得得得,真沒勁!跟你開個玩笑還急眼了。」

  後頭排隊的工人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頓時爆出一陣起鬨聲,有人大聲呵斥道:「許大茂!你麻溜地去後面排隊去!別擱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趕緊滾蛋!」

  許大茂見自己惹了眾怒,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排隊就排隊」,麻溜地溜回了隊伍後面。

  此時,於海棠正一個人坐在那裡低頭扒拉著飯菜。

  何雨水端著飯盒走到於海棠身邊,「啪」地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海棠,我打好飯了。」

  於海棠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看見了。」

  眼珠子往何雨水那飯盒裡一瞅,眼角抽了抽,撇著嘴吐槽道:「你這飯盒裡的量可真不少,馬華這是把肉都弄你飯盒裡了吧?」

  何雨水笑著接話:「行了你,少打趣我!咱倆一起吃,你多吃點,把這大塊肥肉夾走。」

  「咋了這是?抿著個嘴,誰惹你不高興了?」何雨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笑著打趣道。

  於海棠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還能有誰?你哥唄!也不知道幹啥壞事去了,到了飯點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何雨水一聽,頓時樂了:「別整天你哥你哥的叫,他那可是你姐夫!你剛才跑去找他了?」

  於海棠被她這句「姐夫」噎得喉嚨一堵,隨即翻了個嬌嗔的白眼:「昂!我剛才特意跑去找他一塊吃飯,結果辦公室門鎖著。我在門口等了半天,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何雨水慢悠悠地扒拉著飯,勸道:「他現在可是後勤大主任,天天找他審批匯報的人排著隊呢,肯定是在忙正事。」

  於海棠一聽這話,小嘴一撅:「他能有什么正事!指不定又溜去哪個狐狸精那兒瞎搞去了呢!」

  何雨水筷子猛地一頓,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海棠,你說啥呢?」

  於海棠見自己一時禿嚕嘴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趕忙低下頭,虛心地扒拉了一大口飯:「沒啥沒啥,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何雨水哼了一聲,護短道:「我哥可不是那種胡來的人,你以為他是許大茂呢?」

  於海棠猛地抬起頭,嘴角一撇,小聲哼哼道:「他呀……比許大茂還不是東西呢!臭傻柱,壞傻柱!」

  「咳咳咳——」

  何雨水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她趕忙咽下飯菜,一邊撫著胸口,一邊瞪大了眼睛反駁:「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哥到底哪兒得罪你了,讓你這麼編排他?他又是給你買新自行車,又是給你安排進廠廣播站,你怎麼能忘恩負義當白眼狼呢!我以後不跟你好了!」

  於海棠聽了這話,心裡暗自翻了個大白眼。那輛自行車和廣播站的工作那是白給的嗎?那可是自己付出了巨大代價換來的!

  想到這兒,她有些心虛地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著小聲嘟囔道:「行行行,我白眼狼行了吧!你要是覺得我虧欠他,大不了我去你們院裡,上他屋裡給他暖床,當牛做馬補償他,這總成了吧?」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何雨水被她這毫無顧忌的話嚇了一跳,俏臉微紅,趕忙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周圍沒人注意,才伸出食指狠狠戳了戳於海棠的額頭,「我是那個意思嗎?越說越沒邊兒了!我看你啊,純粹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心裡嫉妒我哥現在風光!」

  「誰嫉妒他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於海棠臉色微微發燙,耳根子都透著一股紅暈。她低下頭猛扒拉了幾口菜,心裡卻在暗自吐槽:什麼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這葡萄早讓臭傻柱那壞胚吃得乾乾淨淨、連葡萄皮都不剩了!吃干抹淨還不給個名分,可不就是比許大茂還不是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