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二話不說,邁開步子走過去,伸手一把拽住昔星的手腕將人往旁邊拉。
「誒?」
昔星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滿臉茫然。
「怎麼了?」
白珩沒答話。
只悶頭將她一路拽到了離丹恆和景元遠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鬆開了手。
她轉過身,看著昔星,先是輕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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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白珩組織著語言,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個刃,我是真的不認識。你從我嘴裡,打聽不到任何關於他的事情。」
昔星早就在心裡打定了主意——裝死。
問就是不認識。
他們幾人的糾纏,為什麼要她一個外人來解決?
可白珩接下來所說的話,卻讓昔星愣在了原地。
「我不是問這個。」
白珩擺了擺手,臉頰微微發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我、我只是想請你,幫我個小忙。」
「啊?」
昔星眨了眨眼。
原來是這樣嗎?
她還以為白珩把她拽到一邊,是要追著她問刃的下落,結果人家壓根不是為了這個?
昔星心裡頭那塊懸著的石頭,悄無聲息地落地。
她頓時來了精神,把胸脯一拍,答得格外爽快。
「那你就放心說吧!只要是我昔星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拼盡全力幫你!」
「真的?」白珩眼前一亮。
「比真珠還真!」昔星拍著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
「我昔星答應下來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
白珩聞言,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來。
她遲疑了一下,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
「等下一輪次的豐饒孽物解決完之後,你能不能......再選召喚從者那一項?」
「嗯?」昔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盯著白珩看了兩眼,忽然壓低聲音追問道。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白珩這話,問得太巧了。
獎勵是在每一輪次結束之後才發放的,下一輪還沒開始白珩便提前來叮囑她選什麼。
要說這裡沒有緣故,昔星說什麼也不信。
「沒有啊。」白珩卻嘿嘿一笑。
「我哪兒有發現什麼。」
「我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抬起眼望向遠處,那雙狐耳輕輕耷拉下來,聲音也軟了幾分。
「能和大家再見一面,我真的很開心呀~」
昔星看著她那副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可是......」
景元那邊的顧慮,她心裡也清楚。
「哎呀,你就幫幫我嘛~」
白珩一見她遲疑,立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輕輕晃了起來。
「好不好嘛~」
昔星被她這一番軟磨硬泡,逼得半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她最吃軟不吃硬,白珩這般低聲下氣地求她,她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昔星長長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行行行,我答應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白珩頓時喜笑顏開,抱著她的胳膊笑得花枝招展。
......
不遠處,景元將這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數看在眼底。
看著白珩那副得逞的模樣,又看了看昔星一臉無奈卻到底還是點了頭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他轉過身,目光落到了身旁的丹恆身上。
「你這身......」
「是翁法洛斯的裝束?」
丹恆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襲墨黑與暗綠相間的衣袍輕輕頷首。
「嗯。」
「我也不知,為何到了這裡便是這副形態。」
裝束也好,形態也罷,都不過是細枝末節。
他如今最在意的,是眼前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重逢和那即將再度壓上來的大敵。
景元聽了,卻沉默了下來。
他看著丹恆,那張素來掛著淺笑的臉上,少見地添了幾分鄭重。
「你和刃當年犯下的那樁禍事。」
「找個時機,同她解釋清楚吧。」
景元抬起眼,望了一眼不遠處正和昔星說笑的白珩,眼底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她心裡比誰都通透。我們越是遮掩,她反倒越是要往自己身上攬責。與其讓她一個人在那兒胡亂猜測、獨自難受,倒不如由你們自己當面同她講明白。」
說完,景元輕輕嘆了口氣。
他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一邊是丹恆,一邊是刃,再加上一個白珩......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他的故友?當年的禍事,誰對誰錯,又哪裡分得清?
他無論站在哪一邊,都註定是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刃常說人有五名,代價有三個,自己不是其中之一。
可事實當真如此嗎?
自己的代價未必比他們少吧......
眼下他能做的,唯有把選擇權交還給他們自己。
解鈴還須繫鈴人。
景元正這般想著。
天穹之上,一道冰冷的播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開來。
【第二波次豐饒孽物已抵達。】
眾人聞聲,神色齊齊一凜。
丹恆和景元第一時間抬眼,朝著曠野盡頭望去。
這一望,便是沉穩的景元,瞳孔也驟然縮了縮。
上一波的孽物,不過寥寥數百,尚且數得清數。
可這一次......
天地相接的盡頭,黑影一層疊著一層。如潮水,似烏雲,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一眼望不到頭!
嘶吼聲此起彼伏,自遠方滾滾傳來,震得腳下的大地都在劇烈地發顫。那暗金色的建木之下,畸變的身軀攢動成海,竟將半邊地平線都映成了死寂的暗色。
昔星幾人紛紛收斂了心神,各自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丹恆周身氣息沉下,掌中隱隱有龍影流轉。
景元負手而立,目光如電,已經開始在那道黑潮之上飛快地巡睃盤算著迎敵的章法。
就在這時。
一道白色的身影率先動身。
「我先沖了!」
「不行!」
兩道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炸響。
丹恆和景元齊刷刷地轉頭瞪著白珩。
白珩被這兩人一前一後、的齊聲呵斥,嚇得渾身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豪言壯語當場咽了回去,肩膀一縮,老老實實地退回到了兩人身後。
她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巴巴地瞧著他們,哪裡還有半分方才那一馬當先的氣勢。
丹恆和景元見狀,緊繃的神色這才悄然鬆了幾分。
眼下他們怎麼可能讓白珩去犯險。
「你好生待在後面。」
景元頭也不回低聲道:「前面有我們就足夠了。」
白珩抿了抿唇,沒再作聲,只悻悻地往後退了退。
然而。
就在雙方氣息對峙、大戰一觸即發的當口——
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自眾人的後方悠悠傳來。
「所以......」
「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