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光柱自正中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自那漫天流光之中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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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焦土便悄然盪開一圈漣漪。所過之處,連周遭翻湧的狂風都跟著低了幾分。
來者身著一襲墨綠色和黑色相間的衣袍,衣擺上暗金的龍紋隨著他的步伐隱隱流動。額側兩隻龍角斜斜探出,泛著金色的冷光,身後一條長尾無風自動。
正是騰荒形態的丹恆!
他抬眸,目光如淵,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輪迴之後才沉澱下來的厚重。
「即使命途興衰消長。」
「即使面對驚濤駭浪。」
「我將以 [開拓] 之名,護衛你前行。」
「列騰八荒,盪除凶災,不滅不朽!」
最後一個字落下,半空之中隱隱有龍影盤旋,漫天光塵隨聲而落,將那片焦黑的曠野映得一片通明。
昔星仰著臉,認認真真聽完全了丹恆的開場白。
說實話,這齣場詞是真的好聽。
字字鏗鏘,氣勢拉滿,聽得人頭皮都跟著發麻。
可她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明明該是熱血沸騰的場面,她偏生覺得渾身不自在,一層雞皮疙瘩順著後脊就爬了起來,抖都抖不下去。
太鄭重了!
那些話聽著盪氣迴腸,落到她這個當事人耳朵里,卻臊得她手足無措,一時竟不知該先接哪一句才好。
華夏國的直播間裡。彈幕在短暫的寂靜之後,驟然翻湧開來。
「這些話怎麼聽著跟表白一樣,是我的錯覺嗎?」
「呱,好強的重力啊!我整個人都被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來來來,開盤了開盤了,都來賭一把,這位爺到底是不是魔王護?」
「小浣熊這召喚術越來越離譜了,我已經開始盼著下一位爺什麼時候登場!」
……
國運戰場內,光柱漸漸斂去。
丹恆垂眸,掃過四周陌生的曠野、遠處翻湧的暗雲,還有那股瀰漫在空氣里、揮之不去的建木氣息,最終將目光落到了眼前之人身上。
他走到昔星面前,眉頭微微蹙起。
「這裡是?」
「哎呀!」
昔星一瞧見他,眼睛瞬間一亮,方才那點不自在被拋得一乾二淨,瞬間喜形於色。
「居然是蛋黃老師!我們有救了!」
丹恆沒有立刻應聲。
他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慎,像是在確認什麼要緊的東西。
片刻,他緩緩開口。
「那邊的開拓者。」
「回答我。」
「我在鱗淵境開海之前,你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昔星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
蛋黃老師真的不是NPC嗎?為什麼每次分辨友軍的台詞都是這一句啊?!
昔星干瞪著眼,一臉茫然地望著丹恆。
這副模樣落在丹恆眼裡,反倒讓他眼底的那點戒備,悄然散去。
「不像演的。」
他語氣平靜,淡淡下了斷語。
「看來是本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此事說來話長。」昔星垮下臉,苦笑著擺了擺手。
「那你長話短說就是。」丹恆接得毫不客氣。
昔星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瞧他。
「你說話還是這麼的......直接呢。」
「所以。」丹恆不為所動,只平靜地看著她,「可以說明一下了嗎?」
昔星張了張嘴,正琢磨著該從何講起,目光一轉卻忽然計上心頭。
她沒急著解釋,只是側過身,衝著丹恆身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先看旁邊。
丹恆稍有遲疑,依言扭過頭去。
只這一眼,他的眸光微微一頓。
不遠處,一道銀袍負手而立,正含笑望來。
那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景元將軍?」丹恆眉梢一動,言語間透出幾分意外,「你居然也在這裡?」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
景元緩步上前,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眼底那點緊張早已化作重逢的笑意,懸了許久的心,此刻總算落了個踏實。
他摸了摸下巴,故意露出幾分遲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你......是不是長高了?」
丹恆沒有接話。
他素來知道這位老朋友愛賣關子,此刻卻無心分辨這話里的真假。
只重新將目光移回昔星身上,想從她那裡討一個說法。
可他看過去,正撞上昔星沖他連連使眼色,下巴又往另一邊點了點。
另一邊?
丹恆心底疑竇微生,順著她示意的方向,隨意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轉了回來。
不過是一個看上去十分眼熟的狐人族女子罷了。
他移開目光,打算繼續聽昔星解釋。
下一瞬。
他的動作猛地一滯。
眼熟的狐人族女子?
那個念頭在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幾乎是立刻又轉了過去,目光凝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連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
死去的記憶如潮水般倒灌而回,他曾以為那一切早已隨鱗淵境的海水一同沉入深淵,此刻卻被這道身影輕輕一勾,盡數翻湧了上來。
那蓬鬆的狐尾,那豎起的耳朵,那副笑盈盈望著他的神情。一個名字,在他塵封記憶的最深處,緩緩浮了上來,清晰得仿佛昨日。
白珩沒有出聲打擾。
她將他方才那一連串的失神、震動、再到凝眸,一一看在眼裡。
眼底的笑意便深了幾分,像是早料到會有這一刻。
她只靜靜等著。
待那雙眼睛望過來,才彎起眉眼,唇角一勾,聲音裡帶著幾分久違的親昵輕飄飄地開口。
「丹楓?」
「好久不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