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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該出奇兵了

  景元呆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白珩。

  往日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卻盡顯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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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他堂堂神策將軍,坐鎮仙舟羅浮數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此刻看向眼前之人的眼神,活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般!

  景元不信邪地用力眨了眨眼。

  眼前的人影非但沒有消散,反倒笑盈盈地又往前湊了一步好讓他能看清。

  「小友......」景元喉頭動了動,言語間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這位是?」

  昔星望著眼前這一幕,差點沒當場將嘴角咧到耳根。

  認識景元這麼些年,什麼時候見過這位萬事都算無遺珠的神策將軍露出眼下這副表情?

  永遠半夢半醒的眯眯眼,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圓。

  那張萬年不變的從容面孔上,破綻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先是眉頭挑了起來,再是嘴角抽了抽,最後連握著書卷的手指都攥緊了。

  「給你介紹一下。」昔星硬生生把壞笑憋成一臉正經,「這位啊,這位是鼎鼎有名的雲上五驍之一,白珩!」

  話音未落,白珩已經一把搶過了她的話頭。

  「景元!」

  白珩一步跨上前,將那位高她半個頭的神策將軍從頭到腳掃了個遍,聲音又驚又喜:「你不認識我了嗎?」

  景元沉默了一瞬。

  隨即,他做了一件讓昔星和白珩目瞪口呆的事情。

  「哈哈哈,想來我一定還是在夢裡吧。讓我捏捏臉確認不是在做夢。」

  「嘶,疼!」

  昔星感受著臉上傳來的痛感憤怒質問道:「你這傢伙,捏臉你給我捏好了啊!捏我的臉幹什麼!」

  「會喊疼,看來沒在做夢。」

  景元低聲喃喃,臉上的表情卻活像見了鬼:「仙舟的醫術什麼時候連死人都能醫活了?難不成是丹恆背著自己又搞了化龍秘法2.0?」

  昔星:「......」

  「景元。」白珩又好氣又好笑地抱起胳膊,「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景元不知該從何講起,沉默了許久才總算找回了幾分往日的從容。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好似沉入了甜甜的美夢一般。

  待再睜眼時,那副慵懶的笑容已經重新掛回了他的臉上。

  「交代倒是不急。」

  景元慢悠悠地開口。

  「景元倒是有一問望小友能夠解惑。」

  「什麼?」昔星答道。

  「小友是從哪裡將我這位故人尋回來的。」

  昔星翻了個白眼。

  接著言簡意賅地把國運戰場、召喚機制,還有自己如何一個不留神把白珩撈出來的來龍去脈囫圇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還不忘補了一句:「總之,眼下咱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景元聽完,沉默良久。

  白珩卻先一步替景元開口:「行了行了,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能再見到你一面已經心滿意足了。」

  「原來如此。」

  景元點了點頭,垂著眼帘,像是在慢慢消化這一樁天大的奇聞。

  半晌。

  景元才重新抬起眼來,眼底那點複雜的神色轉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乘了小友的情,那景元必儘自己的綿薄之力。」

  白珩徑直追問道:「景元。應星、鏡流、丹楓他們呢?這麼多年了,他們都還好嗎?」

  景元的笑意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隨即,他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好,都好。幾人各有各的去處,各有各的活法。」

  「鏡流呢?」白珩追問。

  「她那人最是要強,什麼都愛往肩上扛,這些年怕是沒少折騰自己吧?」

  「劍首大人如今威名更勝往昔。」景元乾笑一聲,「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景某也難得見上一面。」

  「丹楓那小子呢?他那輪迴劫,了卻了沒有?」

  景元的目光開始躲閃:「輪迴嗎?」

  「丹楓他......也許放下了過去,也許還沒有。不過他已經踏上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了。」

  「那應星呢?他真的登上星穹列車了嗎?」白珩不死心。

  景元頓了一瞬:「應星他......早已不在羅浮了。」

  昔星在一旁聽得直咂嘴。

  好傢夥,白珩四句問話,景元一句實話沒掏出來,全給這位老狐狸不動聲色地推了回去。

  「那你倒是說說,他們如今都在哪兒?」白珩最後又不信邪地問了一句。

  「這個嘛......」

  景元拖長了調子,目光飄向遠處層層疊疊的飛檐。

  「說來話長。外面的日頭正毒,不如咱們先尋個茶樓,沏上一壺羅浮最出名的仙茗,再慢慢道來?」

  白珩盯著景元看了半晌。

  昔星在一旁看得真切——這位老狐狸,分明就是在打太極。

  問一句,他回半句。

  問得深了,他便拿茶樓搪塞。問得再急,只怕他連桂花糕鋪子都能搬出來當藉口。

  果不其然,景元下一句便是:「對了,長樂天新開的那家桂花糕,甜而不膩,二位要不要先去嘗嘗?」

  白珩何等通透,哪裡聽不出景元這話里的敷衍?

  她心中門兒清,景元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願當著她的面提起。

  不過白珩也沒追問。

  她本就是個爽利到骨子裡的性子。

  當年那些並肩作戰、喝酒吹牛的歲月,能讓幾人記在心裡便夠了。

  至於其他的——

  等景元想讓她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白珩甚至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這位神策將軍險些一個趔趄:「藏著掖著的事兒,等你哪日想說了,我隨時聽著。」

  「眼下嘛......我肚子裡的饞蟲都快餓醒了,先陪我搓一頓再說!當然,你請客!」

  景元痛快地應下。

  「不過在那之前......」白珩話鋒一轉,眼睛也唰地亮了起來,「走,天舶司!」

  景元震驚!

  「......天舶司?」

  「去那兒做什麼?」景元的目光落在昔星身上。

  昔星聳了聳肩,笑得一臉無辜:「白珩剛和我說,她想過去過把癮。」

  「過把癮?」景元眼皮一跳,「小友的意思是,你要讓她要開星槎?」

  白珩挑了挑眉,雙手叉腰:「怎麼了,你有意見?」

  景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意見?他怎麼會沒有意見!

  你白珩當年墜機的次數,整個羅浮誰心裡沒數?

  羅浮墜機王的名號可不是徒有虛名的啊!

  他至今還記得,當年白珩硬要演示什麼高難度迴旋,結果一頭扎進了星海里。

  還有一回,她興致上來了要表演貼地飛行,結果貼著貼著直接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要是放她上天舶司,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可偏偏這位姑奶奶開起星槎來又確實有幾分真本事,真要攔她的話,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可他轉念一想,又犯了難。

  舊友重逢,這張臉他盼了多少年才重新見著一面。

  眼下正該是噓寒問暖、把酒言歡的時候,若在這當口駁了她的面子,讓她心裡頭不痛快,那可比刀架在脖子上還難受。

  說話間,白珩已經原地活動起了手腕腳腕,一副隨時準備衝進天舶司挑架星槎的架勢。

  景元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靈光乍現。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正抱著胳膊看熱鬧的昔星身上,臉上掛起一抹和善到不能再和善的笑容。

  「誒!」

  「這不是還有小友在嗎?」

  昔星對上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後背唰地冒起一層冷汗。

  這位老狐狸,每次露出這種慈眉善目的模樣,准沒好事!

  「你、你想幹嘛?」昔星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景元臉上的笑容越發和煦,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來:「該出奇兵了。」

  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