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蘭嚇了一跳，一把將向桃花拉住，「死丫頭，你幹什麼，都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向桃花才不管，掙脫著就往裡沖，「媽，你放開，放開。」
「這狗男人，吃咱們家住咱們家，如今居然還敢對你動手，別以為家裡沒人給你撐腰，看我不打死他。」
這時，隔壁院子裡，聽見動靜的王婆子伸長了脖子，「桃花，你們母女倆這是咋了，有話好好說，可千萬不能動手啊。」
那眼裡全是看熱鬧的八卦！！
向桃花見終於有人看見，扯著嗓子嚷嚷起來，「王奶奶，是林守田，他居然動手打我媽，把她額頭都打腫老高了，簡直太欺負人了。」
王婆子一聽立馬放下手裡活計，「什麼，林守田把你媽打出傷了，天，這可怎麼了得，兩口子拌拌嘴可以，怎麼能動手打人，太不像話。」
劉桂蘭死死拉住向桃花，臉色脹得通紅，咬牙擠出笑意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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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你別聽這丫頭胡說，是我自己不小心在門上磕著了，老林才不會打我，沒有的事。」
王婆子瞅著劉桂蘭臉上的傷，才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心裡早已認定這傷就是林守田打的。
這樣她們才有熱鬧可看。
「桂蘭啊，不是嬸子說你，你這四十好幾的人了，有桃花有振東，放眼咱們生產隊，你們家條件都算頂頂好的。」
「有些事，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振東他們想想，再過幾年你便是要當婆婆的人了，家裡總養著個不上工的人，你未來親家該怎麼看。」
「振東怎麼說也是一營長，你這樣豈不是給他臉上抹黑，當媽的哪兒有隻顧著自己舒坦，不管孩子前程的。」
劉桂蘭本就不是外向之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面指責她只顧自己，臉瞬間臊得滾燙。
「嬸子，老林每天也上工的。」
王婆子一臉鄙夷。
「就他那四個工分，能頂啥用，還不夠一個月給林婆子的口糧，更別說還有他自己、林慧慧，你和林寶兒不吃飯啊？」
「一個大男人靠著繼子度日，虧得你這當媽的能容忍，也就振東脾氣好，換做旁人早把他們趕出門了。」
被人扒下最後一層遮羞布，劉桂蘭噎得說不出話來，好在王婆子也見好就收，轉頭寬慰起向桃花。
「桃花啊，你媽這額頭就是小傷，塗點口水揉揉，兩天就好了，你也別太擔心，知道不。」
向桃花一臉委屈。
「王奶奶，我沒事，我只是心疼我媽。」
王婆子聽聞又狠狠瞪了眼劉桂蘭，「嗐，沒事，你媽他們那是打是親，罵是愛。兩口子哪兒有不拌嘴動手的，那不都床頭打架床尾和。」
「林守田也是疼愛你媽，否則他咋只對你媽動手，不去打別人，你這小丫頭還未成家，跟你說了也不懂，你可別摻和這事，知道不。」
向桃花強忍笑意點頭。
「王奶奶，我知道了，謝謝您。」
王婆子嘆了口氣。
「嗐，沒事，快去做早飯吧，這大早上的，吃飽了你媽才有力氣上工。」
待王婆子走後，劉桂蘭抬手狠狠一推，「死丫頭，你故意的。」
向桃花往後退了兩步，面上一臉受傷，「媽，我這是在幫你出氣，林守田今天敢打你，有了第一次，以後便有無數次，你不能就這麼忍著。」
劉桂蘭胸口不停起伏。
「你知道什麼，你爸心裡有我，我都說了，這不是他打的，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老娘咋就養了你這麼個攪屎棍。」
向桃花扯著嗓子說道，「哦，他疼你，所以打你，難怪他不去打別人，那你就安心讓他好好疼吧。」
說罷就要離開。
劉桂蘭見狀張開胳膊攔住，「死丫頭，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
向桃花裝作一臉茫然。
「什麼？？」
劉桂蘭咬咬牙，「老娘說讓你拿點錢出來買糧食，家裡沒吃的了。」
向桃花震驚地瞪大了眼。
「什麼，家裡沒糧食了？」
劉桂蘭急忙朝四周張望，「嚷嚷什麼？被外人聽見了怎麼辦，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向桃花笑了，「媽，你也知道這事不光彩，你剛才不還說林守田是咱們家一家之主，沒糧食了，你該去找他，找我做什麼。」
劉桂蘭氣得腦袋一陣發暈，「殺千刀的，你咋就這麼沒良心，沒見你爸躺在床上，腿傷得都不能動，你就半分不心疼。」
「家裡如今哪還有錢買糧食，錢不都被你奶奶他們拿走了，你前幾天不是才從你舅舅那兒拿了八百塊，你怎麼可能沒錢。」
向桃花繼續周旋推脫。
「錢都用來買工位了呀，你又不是沒看見，你也說了，家裡的錢都被林家人拿走，去找他們把錢要回來啊。」
「哦……對了，如果他們不給，我手裡有他們房子的抵押條子，你拿去把他們趕走，去報公安，將那房子賣掉，怎麼也能值百來塊錢。」
劉桂蘭又不是真的愚笨，楊春鳳兩口子可不是好惹的，絕不可能乖乖讓出房子。
少不得，又是一場爭吵打鬧。
「死丫頭，讓你拿錢就拿錢，廢什麼話，你若不拿錢，我就去給你哥打電話，讓他把下月的津貼早些寄回來。」
向桃花沉下臉來，想起之前寄出的信件，差不多也該送到哥哥手上了。
「去，現在就去，你若是連這點臉面都不顧，就儘管去找我哥要錢。」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因為你耽誤了我哥的前程，這筆帳，我全都算在林守田頭上。」
「往後我會一筆一筆找他討回來，我看你能從哥哥那裡要來多少，還是我能從他身上討回更多。」
劉桂蘭氣得揚手就是一巴掌，「老娘讓你頂嘴。」
向桃花早有準備，一個側身躲開，繼續冷言譏諷。
「怎麼，為了這個吃軟飯的男人，又想動手。媽，之前你賣過我一次，就當是報答了你的生育之恩。」
「從今往後，你再動我一下，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你可別忘了，這個家本就姓向，你早已嫁入林家，別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劉桂蘭望著她瀟灑離開的背影，氣得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反了，反了……」
「老娘這就去公社給你哥打電話，讓他回來好好管教你，打死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
氣死她了。
突然，身後傳來微弱沙啞的聲音。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