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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都怪你

  陳宇把搭在女人腰上的胳膊往裡收。

  下巴貼著那頭長髮。

  鼻腔里全是玫瑰味洗髮水的香氣。

  他沒出聲催促。

  就這麼安靜等著。

  給她留足了理清思路的功夫。

  蘇晚凝往他懷裡縮了縮。

  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實誠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臥室里很靜。

  空調出風口傳出細微的聲響。

  她開口了。

  聲音壓得很低。

  「高一那年,我爸的生意正好做到最賺錢的階段。」

  「家裡換了大別墅。」

  「司機天天開著豪車接送我上下學。」

  「那會我年紀小。」

  「根本不懂財不外露的道理。」

  「穿的用的,全是大牌子。」

  「結果這種做派在普通高中里,直接成了別人眼裡的異類。」

  她說到這停頓下來。

  手指摳著陳宇睡衣上的塑料扣子。

  陳宇低頭看她。

  這女人平時挺拔的脊背這會兒微微弓著。

  透著一股子少見的脆弱。

  他伸手順了順她的長髮。

  動作放得很輕。

  「班裡的女生都不怎麼搭理我。」

  「她們背地裡拉小群,罵我裝大小姐。」

  「去小賣部買零食,從來不喊我。」

  「體育課分組,我也總是被剩下的那個。」

  「老師讓我隨便加一組,那些女生就互相遞眼色,誰也不願意接納我。」

  「我就只能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著她們打羽毛球。」

  她說到這,話音發抖。

  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陳宇看得心疼,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裡捂著。

  聽到這些話,陳宇胸口直發堵。

  這女人平時在公司里說一不二,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

  誰能想到她高中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孤零零坐在操場邊。

  看著別人扎堆聊天說笑。

  這要是換做他,非得掀桌子干一架。

  可小姑娘只能默默受著。

  陳宇回想起剛認識蘇晚凝那會兒。

  這女人去哪都是一個人。

  開會一個人,吃飯一個人。

  原來這毛病是從高中就落下的。

  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你當時沒試著跟她們解釋解釋?」

  「或者主動買點零食分給她們?」

  蘇晚凝搖了搖頭。

  腦袋在他胸口蹭了兩下。

  髮絲掃過陳宇的下巴。

  很癢。

  「沒用的。」

  「解釋什麼?」

  「她們只看到我每天坐著賓利來上學。」

  「看到我背的書包頂她們一年的生活費。」

  「人的嫉妒心是沒法解釋的。」

  「你越示好,她們越當你在施捨。」

  聽到這番話,陳宇嘆了口氣。

  「也是。」

  「那時候我高一,正天天算計著怎麼在食堂多打一塊紅燒肉。」

  「你這倒好,直接成了豪門千金體驗平民生活。」

  「這落差太大了。」

  蘇晚凝被他這話逗得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

  氣氛鬆快了不少。

  但她接著往下講的時候,聲音又悶了下去。

  「女生不跟我玩,那些男生倒是喜歡往我跟前湊。」

  「但他們引起人注意的方式,真的太讓人反胃了。」

  她抬起頭。

  視線落在陳宇臉上。

  「你能想像嗎?」

  「他們會故意把我的課本藏起來。」

  「或者趁人不備,在我的凳子上倒水。」

  「有幾個自以為很帥的男生,路過我座位時總要故意撞翻我的文具盒。」

  「然後嬉皮笑臉地裝無辜!」

  看著她泛紅的眼尾,陳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安撫。

  火氣已經竄上來了。

  陳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大家雖然也皮,但都有個度。

  這種專門針對女生的下作手段,他最看不上。

  他握住蘇晚凝的手,把她微涼的手指包在掌心裡。

  這幫小兔崽子!

  就是閒得蛋疼欠收拾。

  我們那會兒追女生,頂多就是幫忙打個熱水,或者偷偷塞個蘋果。

  哪有這麼下三濫的。

  要是讓我碰見,非削他們不可。

  陳宇咬著牙罵出聲。

  「這幫孫子!」

  「真該揍!」

  蘇晚凝把臉埋進他胸口。

  身子跟著輕輕發顫。

  「要是光有這種惡作劇也就算了。」

  「後來他們越來越過分。」

  「他們從哪學來的葷段子。」

  「就喜歡扎堆坐在我後排,用我能聽見的音量開黃腔。」

  「拿我的長相和身材開那種惡劣的玩笑。」

  「互相推搡著吹口哨。」

  「私底下還把這種行為當成酷。」

  蘇晚凝說到這,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手裡的真絲布料被她捏出了一團褶皺。

  「我那時候又氣又怕。」

  「越是不理他們,他們就越來勁。」

  「後來班裡有個女生喜歡的一個男生,跑來給我遞情書。」

  「那女生就急眼了。」

  「她聯合了幾個隔壁職高的女太妹。」

  「在放學路上,把我堵在了一條小巷子裡。」

  「那條巷子平時人挺多的,但那天偏偏沒人經過。」

  「那幾個太妹抽著煙,把我圍在中間。」

  「帶頭的那個女生,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長著一張狐狸精的臉。」

  「我當時嚇壞了,連救命都不敢喊。」

  「我怕她們真的動手劃花我的臉。」

  她閉上眼睛,睫毛抖動得很厲害。

  那段記憶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陰影。

  陳宇把她抱得更緊了。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安撫地蹭了蹭。

  聽到這,陳宇後槽牙都咬緊了。

  胸腔里憋著一團火。

  恨不得現在去把那幫人揪出來打一頓。

  陳宇聽得直皺眉。

  他太清楚那種小巷子裡的情況了。

  幾個混社會的太妹,真要下起手來沒輕沒重。

  蘇晚凝當時肯定嚇壞了。

  他伸出手,在蘇晚凝的後背上順著氣。

  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被幾個社會太妹圍著。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陳宇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裡按了按。

  「他們動手打你了?」

  他追問了一句。

  聲音壓得很低。

  透著一股子狠勁。

  蘇晚凝搖了搖頭。

  手指抓著陳宇的衣襟。

  用力捏緊了布料。

  手指都繃直了。

  「沒動手。」

  「但她們把我的書包全倒在地上。」

  「拿腳踩我的作業本。」

  「還扯我的頭髮。」

  「警告我離那些男生遠點。」

  「我當時腦子裡特別崩潰。」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

  眼尾泛紅。

  看到她這副模樣,陳宇摟著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那幾個職高的叫什麼名字?」

  「現在還能查到不?」

  「我明天就找人去摸底。」

  「過去這麼多年也得讓她們付出代價。」

  蘇晚凝趕緊按住他的手。

  「別去折騰了。」

  「那天晚上我哭著回家。」

  「我爸問我怎麼了,我全交代了。」

  「第二天我爸就帶了十幾個保鏢去學校。」

  「直接把校長室堵了。」

  「那幾個女生的家長,還有那些開黃腔搞惡作劇的男生家長,全被叫了過來。」

  「我爸當著全校的面發了很大一通火。」

  「該開除的開除,該賠錢的賠錢。」

  「硬是讓他們排著隊給我鞠躬道歉。」

  聽完這番話,陳宇的火氣才消散大半。

  他忍不住給老丈人豎了個大拇指。

  陳宇給老丈人點了個贊。

  這事辦得地道。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雷霆手段。

  你越退讓,他們越蹬鼻子上臉。

  「咱爸這脾氣我喜歡。」

  「對付這幫人講道理沒用。」

  「就得拿錢和勢壓死他們。」

  「辦得漂亮!」

  「不能慣著他們!」

  蘇晚凝嘆了口氣。

  「我爸發火的時候很嚇人。」

  「那些家長平時在外面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在我爸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幾個太妹也被嚇哭了,一個勁地跟我道歉。」

  「可是,看著她們那副害怕的樣子,我一點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我只當這事沒意思透了。」

  「事情處理乾淨了。」

  「但學校里的人看我的反應更奇怪了。」

  「全都躲著我走。」

  「連老師都不敢管我。」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看透了。」

  「現實里的人太虛偽太讓人作嘔了。」

  「特別是那些男生。」

  「表面上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裡卻滿腦子下流廢料。」

  她伸出手指。

  在陳宇胸膛上畫著圈。

  「後來我就不愛出門了。」

  「天天窩在家裡上網。」

  「結果迷上了看小說。」

  「特別是那種同人文,我在裡面找到了很多精神寄託。」

  「紙片人多好啊。」

  「長得帥還專一。」

  「最重要的是,他們永遠不會用那種下流的視線打量我。」

  她抬起頭,看著陳宇。

  眼睛裡閃著光。

  「看多了小說,我對現實里的男人就越來越不感冒。」

  「認定了天下烏鴉一般黑。」

  聽到這裡,陳宇全弄懂了。

  陳宇看著她。

  這女人平時總是穿著職業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原來這都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

  她不是天生冷漠,是被逼出來的。

  難怪這女人以前總是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

  對誰都不冷不熱。

  原來是在最敏感的青春期,遇到了這檔子破事。

  硬生生逼著自己套上了一層帶刺的鎧甲。

  陳宇沒忍住樂了。

  他真沒看出來,這女人還有這麼一面。

  平時看著挺高冷的,私底下居然喜歡看這種東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合著你以前是把我也當烏鴉了?」

  「所以你以前天天冷著臉。」

  「其實腦子裡全在想霸道總裁愛上我?」

  「看不出來啊蘇總。」

  「你還有這愛好。」

  蘇晚凝臉一紅。

  拍開他的手。

  「別瞎說!」

  「我那是看仙俠同人!」

  「人家男主都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女主可以犧牲一切的。」

  「哪像現實里的人,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能把人賣了。」

  陳宇樂得更歡了。

  「合著你還是個仙俠迷。」

  「那你看我這條件,能修仙不?」

  蘇晚凝白了他一眼。

  「你頂多算個山大王。」

  陳宇低下頭。

  在蘇晚凝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動作很輕。

  「老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現在有我在。」

  「以後誰要是敢惹你,我保證揍得他連他媽都不認識!」

  蘇晚凝被他這副認真的模樣逗樂了。

  「少來。」

  「你現在可是正經生意人,別老打打殺殺的。」

  她往上蹭了蹭。

  跟陳宇平視著。

  兩隻大眼睛盯著他看。

  「其實剛跟你簽協議那會兒,我也把你當成跟那些人沒區別的傢伙。」

  「滿腦子全都是算計。」

  「想著怎麼從蘇家撈好處。」

  「但後來你幫我擋酒。」

  「幫我趕走劉偉那些蒼蠅。」

  「每天晚上還給我留燈。」

  「我才發現你這個人平時雖然嘴貧,但骨子裡是個好人。」

  「跟他們不一樣。」

  聽到自家老婆當面發好人卡,陳宇哭笑不得。

  陳宇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這女人終於對他敞開心扉了。

  這大半年的努力沒白費。

  他雙手捧住蘇晚凝的臉。

  大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皮膚滑膩得不像話。

  「我可不想只當個好人。」

  「我得當你的男人。」

  兩人貼得很近。

  蘇晚凝看著他認真的表情。

  她主動湊上前。

  在這男人的唇上碰了一下。

  很快就退開。

  「陳宇,謝謝你。」

  陳宇喉結滾了一下。

  直接化作了行動。

  「就嘴上謝嗎!」

  他直接一個翻身。

  把人嚴嚴實實地罩住。

  蘇晚凝驚呼了一聲。

  雙手抵著他的胸口。

  臉一下子紅透了。

  「你幹嘛!」

  「這還沒聊完呢,你這人怎麼這樣!」

  陳宇壓著嗓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

  「剩下的明天再聊。」

  蘇晚凝推他。

  「你還沒洗澡呢,一身酒味。」

  陳宇湊到她脖頸處。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我剛才在樓下洗過了,不信你聞聞。」

  蘇晚凝躲著他的癢。

  「哎呀你別鬧。」

  陳宇哪管這些。

  他伸手關掉了大燈。

  只留下一盞床頭燈。

  直接扯過大紅色的喜被。

  蓋過兩人的頭頂。

  紅色的被浪翻滾。

  床頭柜上的檯燈散發著暖黃的光。

  夜還很長。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鑽進屋裡,在地毯上拉出一條亮線。

  陳宇生物鐘準時叫醒了他,他睜開眼,入眼就是蘇晚凝那張熟睡的臉。

  這女人睡覺不老實,一條腿搭在他腰上,雙手還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陳宇沒動彈,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胸腔里被一種叫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過了半個多小時,蘇晚凝才哼唧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

  剛睡醒的她眼神還有些迷糊,看清眼前的男人後,臉頰又紅了起來。

  「早啊,陳太太。」

  陳宇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聲音里透著剛睡醒的沙啞。

  蘇晚凝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陳宇伸手把她撈出來,順手拿過床頭柜上的睡衣給她披上。

  蘇晚凝揉了揉酸痛的腰,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蘇晚凝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