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曆翻得飛快。
十七號到了。
明天就是辦婚禮的正日子。
老規矩,新娘子出嫁前一晚得回娘家。
下午三點多,蘇建衡派車把蘇晚凝接回了蘇家別墅。
偌大的御景灣別墅,只剩陳宇一個人。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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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這個點,蘇晚凝肯定盤腿坐在地毯上,抱著平板批文件。
他還能去廚房洗盤葡萄,切點蘋果端過去。
現在連個喘氣的都沒有。
真他娘的憋屈。
陳宇站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又走回客廳。
門鈴響了。
陳宇走過去拉開大門。
張恆領著李強他們幾個發小,呼啦啦擠進玄關。
幾個人手裡拎著塑膠袋,裝滿了烤串、花生米和成打的啤酒。
「宇哥!」
張恆把塑膠袋往茶几上一放,脫下外套扔在沙發背上。
「明天你可是正兒八經的新郎官!」
「咱們兄弟幾個今晚陪你單身最後一夜,明天伴郎團保准把排面給你拉滿!」
陳宇抬手捶了張恆肩膀一拳。
「明天接親都給我機靈點。」
「別光顧著瞎起鬨,紅包管夠,到時候全靠你們開路。」
幾個人拉過墊子,盤腿圍坐在茶几邊。
陳宇從臥室拎出一個帆布袋,拉開拉鏈,倒出幾捆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大家七手八腳地拆開封條,開始往紅包皮里塞錢。
張恆捏著幾張鈔票,對摺塞進紅包,抬頭看過來。
「宇哥,嫂子那邊的伴娘團戰鬥力咋樣?」
「明天不會把咱們堵在門外頭吹冷風吧?」
陳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晚凝交代過,就是走個過場熱鬧熱鬧。」
「不會太為難咱們。」
「你們明天多說點好聽的,紅包給足了就行。」
李強把裝好的紅包碼成一摞,拿在手裡顛了兩下。
「宇哥你把心放肚子裡。」
「有咱們幾個在,就算是防盜門也給它撞開!」
李強砸吧砸吧嘴,抓起一串烤肉擼進嘴裡。
「想當年咱們上大學那會兒,你小子連請客吃頓燒烤都得算計半天。」
「誰能想到你現在能住上這麼大的別墅,還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媳婦。」
「還是個身價過億的大總裁。」
「這福氣,絕了。」
陳宇伸腿踢了李強一腳。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趕緊幹活。」
客廳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幾個人邊吃邊聊,啤酒罐在茶几上擺了一排。
牆上的掛鍾指到了十點半。
陳宇站起身,把空酒罐掃進垃圾桶。
「行了,都去洗漱睡覺,明天還得早起。」
他把發小們趕進客房。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陳宇拿著手機走回主臥。
他靠在床頭,點開蘇晚凝的微信,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響了兩聲,視頻接通。
屏幕晃動幾下,蘇晚凝穿著粉色真絲睡衣出現在畫面里。
她正坐在梳妝檯前,往臉上貼面膜。
「老婆,明天早上六點我就帶著車隊過去接你。」
蘇晚凝對著鏡頭,用手指把面膜邊緣扯平。
因為貼著面膜,她說話聲音含糊不清。
「你今晚早點睡。」
「明天可是個體力活,別頂著兩個黑眼圈來接我。」
「捧花別忘了拿。」
「還有,讓張恆他們少喝點酒。」
陳宇盯著屏幕里她那雙明亮的眼睛。
整個人軟乎乎的。
「遵命,老婆大人也早點休息。」
兩人隔著屏幕又聊了幾句閒話,這才掛斷視頻。
陳宇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這大半年來的畫面。
從一開始簽那份協議結婚。
到後來兩人在同一屋檐下互相試探。
再到後來假戲真做,真心相愛。
明天就要正式辦婚禮了。
陳宇盯著天花板。
半年前要是有人跟他說,他能娶到蘇氏集團的女總裁,他非得給那人兩個大逼兜。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真的。
他在黑暗裡咧著嘴樂了半天。
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五點。
天還沒亮透。
別墅里已經鬧騰起來了。
陳宇洗了個冷水臉,換上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
他站在穿衣鏡前,把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張恆他們幾個伴郎也都換上了統一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伴郎的胸花。
「宇哥,車隊在外面排好隊了!」
張恆從大門外跑進來。
手裡捏著個對講機。
「清一色的勞斯萊斯,全到位了,氣派得很!」
陳宇對著鏡子理了理袖口。
拍了拍西裝下擺。
「走,接媳婦去!」
車隊浩浩蕩蕩駛出御景灣。
沿著提前規劃好的路線往蘇家開。
打頭的是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
後面跟著十八輛勞斯萊斯古斯特。
車頭上全扎著紅色的玫瑰花球。
早晨的街道上沒多少車。
一路暢通無阻。
路過的早起晨練的大爺大媽,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哎喲,這是誰家結婚啊,這車隊得值多少錢啊?」
「全是勞斯萊斯,真氣派!」
這排場,在整個市里都少見。
半個多小時後。
車隊穩穩停在蘇家別墅大門外。
院子裡已經掛滿了紅燈籠。
大門上、窗戶上到處貼著金邊雙喜字。
陳宇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帶著伴郎團大步走進別墅。
剛上到二樓臥室門口。
就聽見裡面傳來女孩子們的笑鬧聲。
張恆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裡面的美女們開開門!」
「新郎官來接新娘子啦!」
門縫裡傳出蘇晚凝閨蜜清脆的聲音。
「想進門可沒那麼容易!」
「先把紅包塞進來看看誠意!」
張恆趕緊從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紅包。
蹲下身子,順著門縫底下全塞了進去。
裡面安靜了幾秒鐘。
緊接著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紅包勉強合格。」
「不過還得考考新郎官。」
「新娘子最喜歡吃什麼菜?」
「你們第一次看電影是哪天?」
陳宇站在門外。
連磕巴都沒打。
「最喜歡吃市中心那家私房菜的糖醋排骨。」
「第一次看電影是去年十月五號,看的喜劇片。」
門裡的伴娘們發出一陣驚呼。
「算你過關。」
「最後考考體力。」
「先來二十個伏地挺身熱熱身吧!」
陳宇二話沒說。
把手裡的捧花塞給張恆。
脫下西裝外套。
挽起襯衫袖子。
直接趴在走廊的地毯上做起來。
他平時就注重鍛鍊,加上之前對付劉偉那幫人展現出的身手,這點運動量根本不算什麼。
二十個伏地挺身做完。
他站起身,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做完了,這下能開門了吧?」
伴娘團倒也沒真為難他。
笑嘻嘻地把門徹底拉開。
陳宇大步走進去。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中央的蘇晚凝。
她今天穿著那套正紅色的鳳冠霞帔。
頭上戴著流蘇金冠。
紅色的喜服襯得她那張臉越發明艷動人。
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陳宇走過去。
單膝跪在床前。
把手裡的玫瑰花遞上去。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了。」
蘇晚凝接過花。
臉頰紅撲撲的。
小聲應了一句。
「算你來得準時。」
接下來的找婚鞋環節。
張恆他們幾個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衣櫃裡。
床底下。
甚至連窗簾後面都摸過了。
就是沒見著鞋的影子。
李強急得滿頭大汗。
轉頭看著坐在床邊的伴娘們。
「各位美女,給點提示唄。」
「這鞋到底藏哪兒了?」
伴娘們捂著嘴偷笑。
就是不肯鬆口。
李強掏出幾個大紅包遞過去。
「通融通融。」
伴娘接過紅包,指了指天花板。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張恆抬頭看天花板。
「這也沒藏鞋的地方啊。」
陳宇沒跟著瞎找。
他盯著蘇晚凝。
這丫頭今天坐得也太端正了,兩條腿並得緊緊的,寬大的喜服裙擺鋪在床上。
陳宇湊過去。
手直接伸進裙擺下面。
還真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鞋跟。
蘇晚凝往後縮了縮腳。
陳宇一把抓住她白皙的腳踝。
把那雙紅色的高跟鞋拿出來。
套在她腳上。
隨後兩人來到一樓客廳。
給蘇建衡和蘇母敬茶。
蘇建衡今天穿了身暗紅色的唐裝。
看著特別精神。
他端起陳宇敬的茶喝了一口。
遞過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小宇啊,晚凝從小被我們慣壞了。」
「脾氣有時候挺軸。」
「以後她就交給你了。」
「你們倆要好好過日子。」
陳宇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您放心。」
「我這輩子都會對她好的。」
「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蘇母在旁邊抹了抹眼角。
拉著蘇晚凝的手捨不得放。
「晚凝,以後結了婚就是大人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麼任性。」
陳宇趕緊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媽,您別哭。」
「晚凝挺好的,我會一直護著她。」
一番叮囑過後。
陳宇彎腰打橫抱起蘇晚凝。
大步走出別墅。
外頭陽光正好。
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車隊再次啟動。
朝著市郊那處風景極好的戶外草坪開去。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陳宇緊緊握著蘇晚凝的手。
「老婆,累不累?」
蘇晚凝靠在他肩膀上。
輕輕搖了搖頭。
「不累。」
「就是這鳳冠有點重,壓得脖子酸。」
陳宇伸出另一隻手,幫她托著鳳冠的邊緣。
減輕了一點重量。
「再忍忍。」
「等儀式結束了咱們就換輕便的衣服。」
蘇晚凝閉上眼睛。
靠在他懷裡休息。
陳宇看著她的側臉。
胸腔里填得滿滿的。
車隊開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到了那處戶外場地。
這地方是陳宇千挑萬選定下來的。
背靠著青山。
前面是一大片湖水。
草坪上已經布置好了白色的觀禮椅。
兩邊擺滿了香檳玫瑰和白百合。
微風吹過。
空氣里全是好聞的花香味。
陳父和陳母早就在場地這邊候著了。
正幫著招呼提前到場的親戚朋友。
老家來的親戚們看著這排場。
一個個讚不絕口。
「老陳家這兒子真出息了。」
「這婚禮辦得,跟電視裡一樣。」
陳父樂得合不攏嘴。
趕緊讓人點響了禮炮。
彩色的紙片在半空中飄飄灑灑地落下來。
陳宇牽著蘇晚凝的手從車裡走出來。
踩在鋪滿花瓣的紅毯上。
張恆他們幾個伴郎在後面跟著。
忙著給周圍的人發喜糖。
蘇晚凝看著這如畫一樣的場地布置。
轉頭沖陳宇笑了笑。
「這地方真漂亮。」
「比我看照片的時候還要好。」
陳宇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流蘇。
「你喜歡就好。」
「今天你可是這裡最美的新娘子。」
親戚朋友們陸陸續續落座。
司儀拿著話筒走上主舞台。
草坪上的音響里放著舒緩浪漫的輕音樂。
陳宇站在舞台中央。
看著蘇晚凝挽著蘇建衡的胳膊。
一步步朝他走來。
陽光打在她的紅色喜服上。
金線繡成的鳳凰閃著亮光。
陳宇手心裡全是汗。
他想起兩人剛領證那天。
在民政局門口。
兩人連張合影都沒拍好。
誰能想到今天會站在這裡。
辦這麼盛大的一場婚禮。
蘇建衡把蘇晚凝的手交到陳宇手裡。
拍了拍他的手背。
「交給你了。」
陳宇緊緊握住那隻柔軟的手。
衝著老丈人點頭。
司儀在旁邊拿著話筒開口。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草坪。
「今天,我們聚在這裡,共同見證這對新人的幸福時刻。」
司儀拿著話筒,聲音洪亮,迴蕩在寬闊的草坪上。
他看著這對新人,滿臉都是喜氣,連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了。
「陳宇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蘇晚凝女士為妻,無論貧窮富貴,都永遠愛她,護她,不離不棄?」
陳宇挺直腰板,看著面前穿著大紅喜服的女人。
今天天氣真好,陽光照在她的鳳冠上,金燦燦的,晃得人眼暈。
他握著蘇晚凝的手,掌心溫熱,能摸到她手背上細膩的紋理。
「我願意!」
陳宇回答得乾脆利落,聲音在音響的放大下,傳遍了整個場地。
底下坐著的陳父陳母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鼓掌,手都拍紅了。
司儀轉過頭,把話筒遞到蘇晚凝跟前。
「蘇晚凝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陳宇先生為妻,無論順境逆境,都與他攜手共度,白頭偕老?」
蘇晚凝抬起頭,迎上陳宇的視線。
這男人今天穿著高定西裝,身姿挺拔,比平時多了一份穩重。
她眼眶有些發熱,鼻子酸酸的,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大半年來,陳宇對她的好,她全都記在心裡,一件件一樁樁都那麼清晰。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