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後。
陳宇先跨出浴缸，從架子上扯下一條足夠大的浴巾。
他一回身，直接把水裡那條快煮熟的美人魚給整個撈了起來。
蘇晚凝兩隻腳剛沾到冰涼的地磚，膝蓋就一軟，人直直往前栽。
「扶著我。」
陳宇長臂一伸，穩穩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把浴巾兜頭罩了下來。
蘇晚凝一聲不吭，任由他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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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巾底下，她兩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掌心。
陳宇的動作很輕。
他先是攥著她的長髮，再用浴巾的邊角去擦她脖頸和後背。
輪到腿的時候，陳宇蹲了下去。
「腳抬起來。」
蘇晚凝的腳尖在地上蹭了蹭，抬了不到半寸。
「再高點。」
她乾脆把腳往他溫熱的手心裡一放，腳趾頭還在不自覺地往裡蜷。
陳宇拿著浴巾，小心翼翼地把她腳背上的水珠按干，特意繞開了後腳跟那塊破皮的地方。
「明天上班不許再穿高跟鞋了，穿平底的。」
「……嗯。」
「聽見沒？」
「聽見了。」
蘇晚凝的回答含含糊糊，跟嘴裡包了東西似的。
她的一隻手就沒放下來過，用手背死死橫在嘴巴上，一雙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肯往他臉上落。
陳宇擦完，站起身，剛想把浴巾給她裹嚴實。
一抬頭，就瞧見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那張臉被熱水熏得粉撲撲的，眼尾還掛著一抹沒褪乾淨的紅。
嘴巴被捂得嚴嚴實實，活像個怕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好看嗎陳宇？」
聲音從她手背底下悶悶地鑽出來，又輕又飄，還帶著一點點抖。
話一問出口，蘇晚凝自己都想咬掉舌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
剛才在水裡，那些不要臉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
這會兒腦子一清醒，光是回想一下，腳趾頭都尷尬得能在地磚上摳出三室一廳來。
可她就是想聽。
就是想聽他說一句。
陳宇盯著她那雙躲躲閃閃的眼睛，喉嚨里那股燥意又翻湧了上來。
「好看。」
他回答得沒有半點停頓。
「怎麼看都看不夠。」
蘇晚凝的睫毛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捂著臉的手背又往上挪了半寸，把鼻尖都給遮了進去。
陳宇看著她這藏頭露尾的樣子，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不過蘇晚凝，都到這份上了，你怎麼還害羞？」
「誰害羞了！」
她的聲音猛地高了八度，氣勢倒是挺足。
「浴室里水霧這麼大，我不想聞，不行嗎？」
這理由找的。
陳宇差點沒當場笑出聲。
他直接伸手，把她橫在臉前的那條胳-膊給拽了下來。
蘇晚凝壓根沒防備，整張臉就這麼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他眼前。
紅透了。
從顴骨一路燒到脖子根，就連鎖骨那片細膩的皮膚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
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慌亂地轉向別處，睫毛撲閃個不停，就是不肯跟他對視。
陳宇攥著她的手腕沒松，就那麼盯著她。
「不擋著更好看。」
蘇晚-凝的呼吸停了半秒。
臉上的溫度「轟」地一下，直接衝上了頭頂。
她想再抬手把臉遮住，可手腕被他鐵鉗一樣攥著，根本動彈不得。
沒辦法了。
她一低頭，直接把額頭往陳宇的肩膀上用力一抵，臉死死貼著他，不肯再露出來。
「你！」
就一個字，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陳宇的肩膀被她撞得生疼，心裡卻樂開了花。
白天在會議室里，一個眼神就能讓底下副總冒冷汗的蘇總，現在跟只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似的。
只剩兩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暴露在空氣里。
他沒再繼續逗她。
再逗下去，這隻小鴕鳥非得當場炸毛不可。
陳宇騰出手，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從她後背繞過來，在她胸前仔細地壓好邊角。
他又順手拿過另一條干毛巾，把她還在滴水的長髮給包了起來。
「抱緊了。」
「幹什麼……」
話還沒說完，蘇晚凝就感覺自己雙腳離地，整個人都騰空了。
陳宇一手托著她的腿彎，一手穩住她的後背，就這麼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短促地驚呼一聲，兩條胳-膊下意識地就纏上了他的脖子。
浴室的門被陳宇用胳膊肘頂開。
外面客廳的涼氣一湧進來，蘇晚凝立刻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
「冷？」
「……有點。」
陳宇加快了腳步，三兩步走到床邊，把人輕輕放下。
他抽走她頭上包著的小毛巾，又拉過被子，嚴嚴實實地從她的腳裹到肩膀。
「先躺著，我把地上的水拖一下就來。」
「不許走。」
被子裡，一隻白嫩的手伸了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睡褲的褲腰。
陳宇回頭看她。
「兩分鐘。」
「不行。」
她的手沒什麼力氣，可就是不肯鬆開。
陳宇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乾脆掀開被子的一角，直接躺了進去。
床墊才剛一沉。
懷裡立刻就多了一團溫香軟玉。
蘇晚凝一條胳膊一條腿全纏了上來，腦袋熟門熟路地往他胸口一拱，整個人黏得嚴絲合縫。
浴巾底下還帶著熱水泡出來的暖氣，混著她身上特有的優香，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蘇晚凝閉著眼，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很輕地開口。
「陳宇。」
「嗯？」
「你喜不喜歡我？」
陳宇低頭，只能看見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腦袋。
「喜歡。」
她安靜了兩秒。
「真的？」
「真的。」
「……那你說說，你喜歡我什麼？」
陳宇輕拍她後背的手沒有停。
「喜歡你嘴硬心軟，喜歡你腳疼還硬撐，也喜歡你現在這樣，黏人。」
蘇晚凝在他懷裡滿足地蹭了蹭，沒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
那個聲音變得更黏，更小了。
「再說一遍。」
「喜歡你。」
「再來。」
「喜歡你。」
「……還想聽。」
「喜歡你，喜歡你，最喜歡你。」
陳宇一聲一聲地回答，答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女人，是打算把這輩子的「喜歡你」都聽夠了才肯睡覺。
蘇晚凝揪著他睡衣前襟的手指，力氣在不知不覺間一點點鬆開。
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嘴角正微微地向上翹著。
「喜歡你，喜歡你……」
陳宇又在她耳邊補了兩句。
懷裡的人已經沒了動靜。
呼吸一起一伏，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胸口那塊布料上，暖烘烘的。
床頭那盞昏黃的燈光，柔和地照在她半張寧靜的睡臉上，長長的睫毛偶爾會輕輕顫動一下。
陳宇伸手，把燈按滅了。
黑暗裡，他圈著她的手臂，又往裡收緊了幾分。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