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凝把頭死死頂在陳宇胸口。
她半天沒吭聲。
那股熱氣全撲在陳宇的睡衣領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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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低頭看她。
只能看見一個亂蓬蓬的發頂。
她突然出聲了。
「不搭理你了!」
話音剛落。
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滾。
直接翻了個身。
後背對準了陳宇。
兩隻手抓住被子邊緣。
用力往上一拽。
連頭帶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活脫脫一個大號蠶蛹。
陳宇沒出聲。
他看著那個圓滾滾的被子包。
唇角止不住往上揚。
這女人。
剛才還軟綿綿地叫老公。
這會兒又羞得沒臉見人了。
臉皮真薄。
他沒去鬧她。
只是把墊在枕頭上的胳膊往外挪了挪。
騰出一塊平整的地方。
這樣她的小腦袋能枕得舒服點。
房間裡安靜下來。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走著。
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陳宇平躺著。
視線落在天花板上。
旁邊那個蠶蛹里傳來細碎的呼吸聲。
一開始很急促。
帶著點慌亂。
過了好一會兒。
那呼吸聲才慢慢勻稱下來。
被子底下的肩膀也跟著鬆懈了。
陳宇閉上眼。
奔波了一天。
困意慢慢湧上來。
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
被子邊緣動了一下。
一隻白嫩的小手悄悄探了出來。
那隻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兩秒。
然後慢慢摸索著。
落在了陳宇的胸口上。
陳宇渾身的肌肉當場繃緊。
那根纖細的食指。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
在他胸口漫無目的地畫起圈來。
一圈。
兩圈。
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進來。
陳宇咬緊後槽牙。
可那根手指根本沒打算停。
畫完圈。
它順著睡衣的領口邊緣。
一路往下溜。
指甲蓋在皮膚上不輕不重地刮擦著。
癢。
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癢。
陳宇的呼吸亂了。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那隻小爪子變本加厲。
五根手指全貼了上來。
順著胸膛往下。
直接摸上了他的腹肌。
力道忽重忽輕。
毫無章法可言。
到處點火。
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麼?
考驗他的定力?
還是真當他是柳下惠?
陳宇再也躺不住了。
他抬起手。
一把攥住那隻作亂的小手。
手掌心全是汗。
他把那隻手牢牢按在自己胸口。
「蘇晚凝。」
他開口叫她的名字。
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你再不老實,我真忍不了了。」
他說這話。
其實就是想嚇唬嚇唬她。
讓她趕緊收手睡覺。
畢竟兩人才剛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不想把進度拉得太快。
怕她反悔。
怕她害怕。
蠶蛹里安靜了。
足足過了兩秒鐘。
沒有半點動靜。
陳宇以為她聽話了。
正準備鬆開手。
被子裡飄出一個悶悶的聲音。
「那就別忍了.......」
陳宇的手指鬆開了。
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
嗯。
這才乖。
聽話。
別鬧了。
趕緊睡。
他甚至還滿意地哼了一聲。
準備重新閉上眼。
一秒。
兩秒。
三秒。
不對勁。
陳宇睜開眼。
她剛才說什麼?
別忍了?
誰別忍了?
讓他別忍了?
陳宇渾身的困意跑得乾乾淨淨。
嗡嗡作響。
他整個人從枕頭上彈了起來。
撐著手肘往下看。
「老婆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蘇晚凝在他懷裡縮成一團。
臉死死頂在他胸口那塊被子上。
連露在外面的後脖頸都紅透了。
一動不動。
擱這兒裝死。
「沒什麼……」
聲音又悶又小。
全堵在布料和皮膚之間。
根本聽不真切。
陳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手心裡捏著的那隻柔軟小手正在發燙。
他盯著那個紅透的後頸。
「你剛剛是不是說,讓我別忍了?」
懷裡的人抖了一下。
又是好幾秒的死寂。
那截紅透的脖頸上。
最後。
一個極輕的音節。
「嗯……」
陳宇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大口喘著氣。
好不容易才把衝到嗓子眼的火壓下去半分。
「你知道我說的不忍,是什麼意思嗎?」
他特意把「什麼意思」四個字咬得極重。
「你就讓我別忍?」
蘇晚凝把整個腦袋都往他懷裡鑽。
恨不得從他胸口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她又不傻,怎麼會聽不懂。
正因為明白。
她才更沒臉抬頭看他。
房間裡再次陷入安靜。
過了好久。
久到陳宇都以為她要把這個話題徹底揭過去。
她終於出聲了。
「你看床頭櫃……抽屜里……」
她的聲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每個字之間都夾著慌亂的喘息。
陳宇愣住了。
床頭櫃?
抽屜?
他側過身。
空著的那隻手伸過去。
拉開了床頭櫃最上面那個小抽屜。
房間裡的燈光很暗。
他低頭看了一眼。
動作徹底定格。
抽屜里安安靜靜地躺著幾個小方盒。
包裝眼熟到了極點。
這不是當初在蘇家老宅住的時候。
被人偷偷塞進他們房間的那些東西嗎?
陳宇的思緒被拉回了幾個月前。
那時候。
他們剛簽下那份荒唐的協議。
為了應付蘇家的長輩。
兩人硬著頭皮回了趟老宅。
蘇家老爺子急著抱孫子。
明里暗裡催了好幾次。
那天晚上。
他們被安排在同一個房間。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誰也不理誰。
蘇晚凝冷著一張臉。
防他跟防賊一樣。
恨不得在床中間劃道三八線。
後來。
傭人送補湯進來。
順手在床頭柜上留了這些小方盒。
當時兩人面面相覷。
誰也沒敢提這茬。
空氣里全是尷尬。
陳宇只看了一眼。
就把抽屜關上了。
後來離開老宅。
他以為這些東西早就被扔進垃圾桶了。
畢竟那時候的蘇晚凝。
連碰都不讓他碰一下。
怎麼可能留著這種東西。
可現在。
這小方盒。
居然完好無損地躺在他的床頭櫃裡。
被她帶回來了?
還特意放進了他的抽屜?
什麼時候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