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把桌上最後一根竹籤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
「行了,走吧,回家。」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等著蘇晚凝跟上。
結果,T恤下擺被一股小小的力道從後面扯住了。
他低頭。
蘇晚凝還賴在長椅上沒動,兩根白嫩的手指捏著他的衣角,把那塊布料扯出個小小的褶皺。
她仰著臉,路燈的光在她眼睛裡晃,水汪汪的。
「好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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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又軟又黏,尾音拖得老長。
「我不想走路。」
陳宇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跟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似的。
「那我扶你?」
蘇晚凝沒說話。
她抓著他手腕,往前一拽,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然後兩隻手扶上他胳膊,硬是把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給轉了個向。
陳宇就這麼背對著她,一頭霧水。
這女人又在搞什麼名堂?
他正想著,後腰上就被兩隻手輕輕拍了拍。
蘇晚凝坐著,胳膊不夠長,只能勉強夠到他後背的位置。
她拍了兩下,見人沒反應,有點急。
「你……蹲下來點。」
聲音從背後傳來,悶悶的。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不會吧?
他喉嚨動了動,沒敢多想,還是順著她的話彎下膝蓋,半蹲著,兩手撐在腿上穩住。
剛蹲穩。
一雙柔軟的胳膊就從後面繞上了他的脖子。
緊跟著,一股帶著奶茶甜香的溫軟,整個壓上了他的後背。
她的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長頭髮掃下來,弄得他脖子痒痒的。
得。
這下全明白了。
蘇大小姐今天是一步路都不想自己走了。
陳宇沒吭聲,兩條胳膊往後一伸,穩穩托住她腿彎,腰腹一用勁兒。
人就起來了。
背上這一沉,比他想的要實在。
這女人看著瘦,骨架在那兒擺著,一米七的個子,怎麼可能輕。
陳宇把人往上顛了顛,背得更穩了,嘴角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行吧。
自己老婆,寵著唄。
他邁開步子往出口走,腳下踩著一地晃動的彩燈影子,心情好得不行。
蘇晚凝笑著拍了一下陳宇的肩膀,嬌趣道:「什麼豬八戒,你這又不像。」
陳宇身上沒什麼贅肉,肌肉線條很緊實,離「壯」還差得遠。
好在背個人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他把人又往上託了托,語氣里全是得意。
「想到這個詞就說出來了嘛,你看這不是能逗老婆笑了嘛!」
背上的人,身子一下就繃緊了。
「誰是你老婆!」
她的聲音猛地高了八度,又慌忙壓下來,氣呼呼地往他後頸上吹了口熱氣。
「肉不肉麻!誰讓你這麼喊的!」
陳宇樂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出口這條路上人來人往,不少人都好奇地往這邊看。
一對小情侶路過,那女孩還回頭看了好幾眼,湊到男朋友耳朵邊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再往前,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指著他們,奶聲奶氣地問他媽媽:「媽媽,那個姐姐為什麼不下來自己走呀?」
他媽媽笑著把小孩領走了。
蘇晚凝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陳宇的脖子裡,只留半張紅透了的臉在外面。
可她摟著他脖子的胳-膊,卻收得更緊了,半點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丟人是丟人。
但她今天真的走不動了。
一天下來,會連著開,她踩著那雙八厘米的高跟鞋,在會議室站著講了快一個鐘頭。
後腳跟那塊皮,昨晚就磨得發紅,今天又在鞋裡蹭了一整天。
剛才吃烤串的時候,她偷偷把腳從鞋裡抽出來,涼風一吹,那股子鑽心的疼。
「陳宇。」
她貼著他耳朵,小聲叫他。
「嗯?」
「我重不重?」
陳宇腳下沒停,答得乾脆利落。
「不重,跟沒吃飯似的。」
蘇-晚凝在他背上哼了一聲。
「騙人。」
她伸出手,指尖撥了撥他後脖頸那撮被汗打濕的短髮,涼涼的觸感讓他脖子縮了一下。
走到半路,「啪嗒」一聲脆響。
她左腳那隻高跟鞋,掉地上了。
「鞋!」
蘇晚-凝在他背上一激靈,差點鬆手。
陳宇趕緊一手往上把她托穩,另一隻手單手撐地,穩穩蹲下,長臂一伸就把鞋給撈了回來。
「拿著,別亂動。」
蘇晚凝接過鞋,索性把右腳那隻也給蹬了,兩隻鞋拎在手裡晃蕩。
「不穿了,磨腳。」
陳宇聽著她這理直氣壯的抱怨,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把人往上顛了顛,重新站穩,邁開步子。
陳宇背著她,心裡那點小得意還沒散。
那批煙花是他跟園區談好的,說好等他們升到最高點再放。
結果對面手慢了。
好在,效果差不太多。
這錢,花得值。
蘇晚凝光著兩隻腳,在夜風裡晃來晃去。
她把臉側過來,貼在他滾燙的後頸上。
「那你說,我該喊你什麼呀?」
陳宇繞開一個賣氫氣球的小攤,語氣帶著一些。
「人家談戀愛不都得有愛稱嗎?我這好不容易把蘇總追到手了,總不能還一直『蘇總』、『蘇總』地叫吧。」
背上的人沒出聲。
蘇晚凝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詞。
寶貝?
太膩了,說不出口。
凝凝?
聽著跟叫小孩似的。
老婆……
她臉頰「轟」的一下就燒了起來,太肉麻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從他肩窩裡,悶悶地擠出三個字。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