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凝仰著臉看他。
她的眼睛裡,還閃爍著剛才煙火沒散盡的碎光,鼻尖和眼圈都還是紅的。
「謝謝你,陳宇。」
陳宇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最硬的地方,一下子就軟了。
他沒忍住,伸出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跟我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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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再說,我們蘇總這張臉,天生就該笑著,哭起來多浪費。」
一句話,直接戳中了蘇晚凝的痛處。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有點涼的臉頰。
濕的。
今晚到底哭了多少次了?
丟人!
臉頰的熱度「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飛快地扭開頭,不讓他看自己這副糗樣,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
「要你管……」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陳宇聽不清,但看她那紅到快滴血的耳朵尖,也猜到不是什麼好話。
他也不拆穿,從兜里掏出包紙巾塞她手裡,另一隻手順勢就把她的小手給牽住了。
她的手還有點涼,被他溫熱的掌心一包,下意識縮了一下,但沒抽走。
「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陳宇拉著她,像是早就踩好了點,熟門熟路地就往遊樂園裡最熱鬧的美食區走。
長椅旁的彩燈不停變換著顏色,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烤肉的油煙味兒,糖炒栗子的焦香,還有棉花糖攤子前小孩奶聲奶氣的吵鬧,一股腦地全涌了過來。
蘇晚凝被他這麼牽著,一開始還有點不自在,眼睛東瞟西看,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走著走著,她的腳跟忽然跟被釘在地上似的,不動了。
陳宇感覺到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有個烤串攤子。
鐵架子上擺著十幾串羊肉。
炭火燒得正旺,肉串冒著油泡。
老闆抓起一把孜然和辣椒麵,均勻地撒上去。
香味直接飄了過來。
蘇晚凝的鼻子動了動。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肉串。
陳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差點笑出聲。
這哪裡是身價過億的女總裁。
這分明是個饞嘴的小女孩。
他什麼也沒說,拉著蘇晚凝的手。
直接走向那個烤串攤子,排在了隊伍最後面。
排隊的人不少。
陳宇站在隊伍里。
前面的大叔抽著煙,煙味飄過來。
陳宇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一步,擋在蘇晚凝前面。
蘇晚凝看著他的動作。
這男人,連這種小細節都注意到了。
陳宇買好烤串,又去旁邊的攤位排隊買章魚小丸子。
蘇晚凝站在路燈下。
燈光打在她身上。
她看著陳宇跟老闆比劃著名要加多少木魚花。
心裡暖暖的。
以前她覺得,男人都是麻煩的生物。
只會帶來無盡的煩惱和算計。
但陳宇不一樣。
他真實,接地氣。
會帶她吃路邊攤,會給她買奶茶。
會在她哭的時候,給她遞紙巾。
十分鐘後,蘇晚凝坐在休閒區的木頭長椅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擺滿了「戰利品」。
兩串肥瘦相間的羊肉,一根烤得焦黃的玉米,一份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章魚小丸子,旁邊還放著一杯熱乎乎的珍珠奶茶。
白天那個在會議室里一個眼神就能讓副總冒冷汗的蘇總,這會兒徹底不見了。
她左手攥著肉串,右手捏著扎小丸子的竹籤,腮幫子吃得鼓鼓囊囊,眼睛都幸福得眯了起來。
陳宇就坐在她旁邊,手裡拿了杯冰美式,一口沒喝,一雙眼睛就沒從她臉上挪開過。
這比看什麼煙花都有意思。
蘇晚凝嘴裡塞著肉,嚼得正香,忽然含含糊糊地叫了他一聲。
「嗯唔……陳宇。」
陳宇笑著偏過頭,看著她那張沾了油光的小嘴。
「嗯?」
她好不容易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還煞有介事地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她坐直了身子,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董事會上宣布下一個季度的戰略規劃。
「我宣布,不用你追了。」
「噗——」
陳宇剛喝到嘴裡的一口冰美式差點噴出來。
他手裡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整個人明顯僵住,腦子足足空了兩秒。
什麼情況?
這就……追到了?
他慢慢把杯子放回膝蓋上,側過身,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蘇總,你這話的意思是……我成功了?」
蘇晚凝的視線「唰」地一下就飄到了旁邊那棵掛滿彩燈的聖誕樹上,死活不敢看他。
耳根子那塊地方,燒得厲害。
她嘴裡的聲音,也比剛才小了八個度。
「算是吧。」
說完,她好像生怕陳宇再問,抓起肉串就往嘴裡塞,低著頭猛吃,那動作慌得像是在掩飾什麼驚天大秘密。
陳宇看著她這副又傲嬌又慫的樣子,心底那股子狂喜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差點就從嗓子眼裡吼出來。
是誰理直氣壯地說要體驗「被追求的完整感覺」來著?
今天倒好,一座摩天輪加幾串羊肉,就繳械投降了?
這也太快了。
他心裡偷著樂,嘴上卻故意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拖長了調子。
「不是啊,蘇總。」
「你昨天不還說,要試試被追求的完整體驗嗎?這……這才一天呢,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蘇晚凝猛地抬起頭。
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嘴邊還沾著一粒紅色的辣椒麵,表情又凶又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難道讓你追到了你就不會帶我體驗了嗎!」
她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帶著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
那理直氣壯的樣子,簡直了。
陳宇被她這套歪理給氣笑了。
他抬起手,拇指在她嘴角邊上輕輕一抹,把那粒調皮的辣椒麵給蹭掉了。
指腹擦過她柔軟的唇角,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那哪兒能啊。」
陳宇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追到了,更得加倍對你好。」
「不然,我們蘇總一生氣,把我給開除了,我上哪兒哭去?」
聽到他這個保證,蘇晚-凝緊繃的肩膀才慢慢鬆了下來。
她哼了一聲,把最後一口肉串惡狠狠地塞進嘴裡,滿足地嚼完。
那樣子,好像嚼的不是肉,是某個人的臉。
她捧起奶茶喝了一大口,被辣得有點麻的舌尖總算緩了過來。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徹底沒了力氣。
夜風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遠處夜空中最後一絲消散的煙花。
然後,一個秀氣的小哈欠,沒忍住。
陳宇三下五除二把她面前的垃圾都收拾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一轉頭,就發現這女人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能睡過去。
蘇晚凝偏過腦袋看他,眼睛裡水汪汪的,聲音也因為困意變得黏黏糊糊。
她伸出一隻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語氣理所當然。
「哼,吃完了,我困了,快回去。」
她頓了頓,身子往他這邊湊了湊,音量忽然壓低到只有風能聽見的程度。
那聲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嬌蠻,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
「我要抱著你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