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一熱。
軟軟的。
陳宇的腦子嗡一下，炸了。
什麼情況？
她……親了自己？
獨屬於蘇晚凝身上的那股香味，混著她眼淚的鹹味，一下子全灌進了鼻子裡。
霸道，又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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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正好砸在他嘴唇上。
陳宇渾身一顫，像是被電了一下。
停擺的心臟，開始瘋狂擂鼓。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他整個人都僵了，後背的肌肉繃得死緊，抬起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抱，還是該推。
這一下，太突然。
前後加起來，也就幾秒鐘。
蘇晚凝閃電般退開。
陳宇死死盯著她。
那雙哭腫的眼睛，此刻睜得老大，直勾勾地釘在他臉上，眼底全是豁出去的瘋狂。
臉紅得不像話，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朵尖。
微微張開的嘴唇濕潤潤的，似乎還留著剛才的溫度。
她一隻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都白了，像是要把那塊布料給揉爛。
陳宇張了張嘴。
「蘇總，你……」
一開口，他自己都愣了。
這聲音沙啞得，是他自己的？
蘇晚凝沒回答。
她就站在那，呼吸亂得一塌糊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在等一個最終的判決。
陳宇的腦袋一片空白。
協議？
什麼他媽的協議？
白紙黑字寫的所有東西，他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腦子還沒轉過來，手已經動了。
陳宇長臂一伸，扣住她發顫的手腕，狠狠往懷裡一帶！
「啊！」
蘇晚凝驚呼一聲，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進他堅硬的胸膛。
她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卻沒有掙扎。
和最開始，陳宇只是輕輕碰一下她手腕，她都會像觸電一樣彈開的樣子，完全不同。
現在，她沒有。
她非但沒推，反而順著這股力道，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額頭緊緊抵在他胸口，一動不動。
陳宇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抬起另一隻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落在了她的後背上，輕輕地，帶著安撫的意味。
餐廳里安靜得過分。
只剩下牆上掛鍾單調的「滴答」聲。
還有她悶在他胸口，那一聲接一聲，怎麼也止不住的抽泣聲。
陳宇低下頭。
她的頭髮全散了，幾根凌亂地貼在濕透的臉頰上，還有幾根落在他肩膀，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他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蘇晚凝的手，慢慢地、試探地抬了起來。
繞過他的腰，在他的後背上，緩緩合攏。
然後，收緊。
她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胸膛，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死活不肯露出來。
陳宇不敢動。
「陳宇。」
她的聲音悶在衣服里，輕得像貓叫，幾乎聽不見。
「嗯，我在。」
陳宇立刻低下頭應她，手還停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地輕拍著。
蘇晚凝的手指在他後背的衣服上，用力地抓了一下。
又抓了一下。
隔了好幾秒，那句帶著哭腔，輕得像羽毛一樣的話，才從他懷裡擠了出來。
「你喜歡我嗎？」
陳宇整個人，徹底僵住。
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緒，被這三個字瞬間釘在了原地。
喜歡她嗎？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全是她。
她喝醉了酒，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含含糊糊地在他耳邊說，抱緊我。
今天早上，就碰了一下手指，她跑得比兔子還快，那個玻璃杯磕在桌上，響得整個屋子都聽見了。
還有剛才，她一口飯，一口淚，倔強地往自己嘴裡塞的樣子。
一幕一幕，全他媽在眼前過。
陳宇忽然發現，這道題，他根本就不用算。
答案，早八百年就擺在那兒了。
可林晚晚甩他的情景，到現在想起來，臉上還火辣辣地疼。
他怕。
他真的怕自己再自作多情一回，再當一次天大的笑話。
可懷裡這個人，剛剛親了他。
陳宇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按在她後背上，那隻微微收緊的手。
然後，他聽見自己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又沙啞的聲音，回答了她。
「喜歡。」
話音剛落，陳宇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瞬間繃緊，然後又慢慢軟化。
他輕輕推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
蘇晚凝慢慢抬起臉，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此刻帶著一絲迷離的水光，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勾進去。
陳宇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反問：「那你呢？」
蘇晚凝被他問得一愣，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過了好幾秒，才有一個比蚊子哼還輕的聲音，從她唇間溢了出來。
「喜歡……」
聲音太小，小到陳宇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就是這兩個字，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他心裡所有的炸藥。
蘇晚凝說完，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看著陳宇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心裡的不安又冒了出來。
她抓著他衣服的手緊了緊，帶著哭腔，小聲追問：
「那……你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是朋友之間的那種，還是家人的那種，還是……」
陳宇沒回答。
他看著她那張還在掉眼淚，卻又非要問個明白的倔強小臉，心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他一手撐住她的後腦勺，再次堵住了她的嘴。
像一場積蓄已久的暴風雨，要把她整個人都吞沒。
直到蘇晚凝呼吸急促，在他懷裡發出嗚咽的掙扎聲，陳宇才意猶未盡地鬆開她。
他貼著她的耳朵，呼吸滾燙，聲音又低又啞
「現在，還用問是哪種喜歡嗎？」
蘇晚凝整個人都快熟了，癱軟在他懷裡，大口喘著氣，臉頰和耳朵紅得能滴血。
她偏過頭，不敢看他，像只鴕鳥一樣，把滾燙的臉蛋死死埋進陳宇的懷裡，把所有的表情都藏了起來。
只剩下一句悶悶的聲音。
「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