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舒服。」
蘇晚凝囈語般地嘟囔完這句，就徹底沒了動靜，整個人都嚴絲合縫地掛在了陳宇身上。
陳宇感覺自己快憋出內傷了。
懷裡溫香軟玉，一條腿還霸道地壓著他的腿，小臉埋在他頸窩裡。
均勻的呼吸帶著紅酒的甜香，一下，又一下，羽毛似的掃過他的皮膚。
又癢，又燙。
這姿勢，別說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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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活著等到天亮，都算是祖上積德。
「蘇總。」
陳宇喉結滾了滾，試著叫她。
「嗯……」
懷裡的人含糊地應了一聲，非但沒鬆開，手臂反而下意識地收得更緊，像只護食的小動物。
得。
陳宇認命地閉上眼。
這位祖宗今晚是鐵了心要拿他當人形抱枕了。
他屏住呼吸，抬起手，想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旁邊挪一點，哪怕只挪開一公分也行。
可他的手剛碰到她溫熱的肩膀，蘇晚凝就極輕地蹙了蹙眉，主動往他懷裡鑽得更深，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
「別走。」
她聲音很輕，輕得像夢話。
陳宇懸在半空的手，就那麼僵住了。
他胸口那股被憋住的氣緩緩吐了出來，帶著一股子認命的無奈。
算了。
他放下了手，輕輕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地輕拍著。
「我不走。」
這一次，蘇晚凝沒再說話。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似乎真的徹底睡熟了。
陳宇卻睜著眼，直勾勾地看著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點月光，半點睡意都沒有。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女人，真是個矛盾體。
清醒的時候，恨不得在他倆中間畫上三八線，多看一眼都嫌煩。
一喝醉，就跟個無尾熊似的，恨不得把他整個人焊在身上。
雙標得理直氣壯。
偏偏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宇就這麼睜著眼，感受著懷裡均勻的呼吸聲，不知不覺間，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最終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
「砰！」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像是重物砸在了地毯上。
陳宇被這動靜驚得猛地睜開了眼。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懷裡的人也「唰」地一下坐了起來。
蘇晚凝披頭散髮，那張絕美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她下意識地低頭。
下一秒，整個人都石化了。
只見自己的一條腿，還大喇喇地壓在陳宇的腰上，一隻手甚至還緊緊揪著人家胸口的睡衣。
而地上，躺著一個孤零零的枕頭。
剛才那聲悶響，就是它掉下去發出的。
自己昨晚哪來的勇氣，怎麼敢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的？
一股灼人的熱度，從蘇晚凝的脖子根「噌」地一下就燒了上去，瞬間染紅了她整張臉，連帶著小巧的耳垂都變得粉紅剔透。
陳宇靠在床頭，一動沒動。
他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隨便一個動作，身邊這個已經快要熟透的女人會當場爆炸。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蘇晚凝的反應速度。
下一秒，蘇晚凝就像觸電一樣，閃電般把手腳全部縮了回去，整個人驚慌地往床邊退。
因為動作太猛，她一腳踩空，身體失去平衡，驚呼一聲就朝著床下摔去。
「小心！」
陳宇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撲了過去，長臂一伸，精準地拽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帶。
蘇晚凝整個人被他拉了回來，重重跌坐在床上。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好對上陳宇那雙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誰讓你拉我的？！」
陳宇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朝她剛才差點踩空的位置揚了揚下巴。
那意思很明顯。
我不拉你，你現在已經跟那個枕頭作伴了。
「那也不用你管！」
蘇晚凝惱羞成怒地甩開他的手，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一把抓過另一個枕頭緊緊抱在胸前，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就是不肯看他。
看著她這副樣子，陳宇心裡覺得好笑，索性靠在床頭，慢悠悠地開了口。
「蘇總。」
「幹什麼？！」她的聲音又沖又急。
陳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孤零零的枕頭，又看了一眼她。
「看來我這床，待客之道不太周到。」
他故意嘆了口氣。
「把枕頭都給擠下去了。」
蘇晚凝抱著枕頭的手猛地一緊。
這個混蛋！
這麼羞恥的事情，居然能說的這麼直白！
「陳宇！」
蘇晚凝徹底破防，羞憤之下，猛地將懷裡的枕頭朝著陳宇的臉就砸了過去。
陳宇抬手，穩穩接住了那個軟綿綿的「兇器」。
他看著眼前這個炸毛的女人，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心裡那點被折騰了一晚上的火氣，都煙消雲散了。
他把枕頭隨手往旁邊一扔，掀開被子下了床。
「行，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陳宇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無奈樣子。
「我不該長得這麼像個人形抱枕，讓你睡得不舒服了，行了吧？」
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像是在給炸毛的貓順毛。
蘇晚凝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他走向門口的背影，嘴唇動了動，那句「誰要你做」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看著房門被輕輕帶上，整個人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燒得發燙的臉。
丟死人了！
十幾分鐘後。
蘇晚凝從自己的房間出來時，已經重新換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OL服，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除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色，以及臉頰上那兩抹遲遲未曾完全褪去的紅暈，她看起來又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總裁模樣。
她踩著拖鞋下樓，一眼就看到陳宇正把煎好的雞蛋和熱牛奶端上餐桌。
聽到腳步聲，陳宇回頭看她。
四目相對。
蘇晚凝的眼神下意識地飄了一下，不敢與他對視。
還是陳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朝她揚了揚下巴，語氣輕鬆得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快來吃早飯，不然要涼了。」
蘇晚凝喉嚨動了動，最終只是從鼻子裡極輕地「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餐桌上，兩人誰都沒有再提昨晚的事。
一個低頭認真吃著煎蛋。
一個默默喝著牛奶。
安靜的餐廳里，只有刀叉碰撞盤子發出的輕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