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感覺自己快憋出內傷了。
懷裡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一隻喝醉了酒、不講道理的八爪魚。
身子軟得沒骨頭，腦袋在他胸口亂蹭。
溫熱的呼吸帶著紅酒的甜香，一下下全噴在他脖子上。
要命。
更要命的是，她還在動。
手在他腰上摸索，腿也不老實地纏上來。
隔著薄薄的睡衣，觸感清晰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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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只覺得渾身血液「轟」的一聲，就往身上沖。
他全身僵硬，呼吸都停了，生怕胸膛一動，就蹭出火來。
「你怎麼……這麼僵硬啊？」
蘇晚凝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汪汪的，蒙著一層霧。
她不滿地嘟囔：「硌得我……不舒服。」
陳宇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嗓子幹得冒煙。
他聲音繃得死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也不是……」
「什麼叫是也不是？」
蘇晚凝皺起好看的眉頭，變本加厲地往他懷裡鑽，找著更舒服的位置。
「搞得好像你很吃虧一樣？」
陳宇倒吸一口涼氣。
這女人是真醉了，還是在裝傻？
「不是這個意思……」
他想解釋，又覺得這種事怎麼解釋？
他只能強行壓下那股邪火，想往旁邊挪挪，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就是……正常的反應，蘇總，你最好別亂動了。」
蘇晚凝沒聽懂，只覺得他這是在躲自己，嫌棄自己。
一股委屈混著酒勁兒猛地衝上頭。
她臉頰「騰」地一下紅透，鼻音都出來了。
「你還嫌棄我？我就動，我就動！」
說著，她像是賭氣似的，帶著幾分報復的快感，故意在他懷裡用力地扭了兩下。
一下。
兩下。
下一秒，蘇晚凝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蘇晚凝原本迷離的醉眼，倏地睜大了一瞬，那層水霧下，閃過一絲茫然和錯愕。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了。
剛才還滑不溜丟的女人，現在比陳宇還僵硬。
陳宇甚至能感覺到，她緊貼著自己的身體，在微不可察地輕輕發抖。
完了。
這下玩脫了。
陳宇心裡哀嚎一聲，恨不得當場去世。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強行壓下那頭快要衝出牢籠的野獸，伸手按住了她僵直的腦袋。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儘管那沙啞的質感已經出賣了他。
「別鬧了。」
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幾分克制到極限的隱忍。
蘇晚凝依舊僵著，腦袋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頭。
不等陳宇再說什麼，懷裡的女人就徹底沒了動靜，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這是……睡著了？
陳宇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懷裡的女人。
那張總是覆著冰霜的臉，此刻因為醉酒染上兩抹動人的緋紅。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漂亮的陰影。
唇角還微微翹著，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陳宇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陳宇這麼安慰著自己，卻發現身體根本放鬆不下來。
「陳宇。」
懷裡的女人忽然又出聲了，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在說夢話。
陳宇渾身一緊。
「嗯？」
「你的心跳……好快啊。」
蘇晚凝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是不是……緊張了？」
陳宇：「……」
他能說他快炸了嗎？
「沒有，你聽錯了。」他閉著眼睛，硬著頭皮否認。
「哦。」
蘇晚凝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下一秒，一隻涼涼的小手卻悄悄摸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睡衣，精準地蓋在他那顆狂跳的心臟上。
「騙人。」
她輕聲嘀咕，語氣裡帶著一絲抓到現行的得意。
「明明跳得跟打鼓一樣……」
陳宇徹底破功。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她那隻作亂的手，聲音里全是無奈和警告。
「蘇總，你要是再不老實，我真把你扔下去了。」
「你敢。」
蘇晚凝立刻睜開了眼，醉眼朦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你要是敢扔我，明天……我就扣你錢。」
陳宇真是被她氣笑了。
這女人，都醉成這樣了，還惦記著扣他工資？
「行行行，我的好蘇總，不扔你。」他徹底投降，「但你得答應我，真的別再亂動了，行不行？」
蘇晚凝歪著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輕輕吹過他的耳廓。
「那你……抱緊我。」
她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帶著一股撒嬌的意味。
「抱緊了，我就不動了。」
一股熱氣「轟」的一下，從脖子根直衝天靈蓋，陳宇感覺自己的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一般，緩緩伸出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圈進了懷裡。
鼻息間，全是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著酒香的馨香。
「這樣……行了吧？」他聲音繃得死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晚凝在他懷裡滿意地蹭了蹭下巴。
「嗯，這樣就行了。」
她滿足地嘟囔著。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我說……」
陳宇低頭看著她心滿意足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那股燥熱，好像被一種更柔軟、更溫熱的情緒給覆蓋了。
這個女人，明明那麼驕傲，那麼要強。
卻偏偏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卸下所有防備。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當初答應了這場協議婚姻。
慶幸自己沒有在她第一次示弱時逃開。
慶幸自己……能成為她願意依賴的人。
哪怕，只是暫時的。
夜色漸深。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陳宇感受著懷裡女人均勻的呼吸，漸漸地，也真的有了困意。
就在他眼皮越來越沉，快要睡著時。
蘇晚凝，忽然又動了。
她的腿，再一次熟門熟路地搭上了他的腿，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掛在了他身上。
陳宇倏然睜眼，身體再次繃緊。
這女人……說好的不動呢？
「別動。」
蘇晚凝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迷迷糊糊地在他懷裡蹭了蹭，吐出兩個字。
「就這樣……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