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光刺得陳宇睜開了眼。
他拿過手機，屏幕頂端那個通話還沒掛斷。
沒掛？
陳宇記得很清楚，這女人最近每次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掐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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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什麼情況？轉性了？
還是她沒睡醒？
他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喉嚨發乾，試探著喊了一聲。
「蘇晚凝？」
那頭安靜得出奇，只有極輕微的電流聲。
真沒睡醒？
陳宇的腦子裡晃過她昨晚那句「陪我出去逛逛」。
這女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昨天飯桌上那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今天他們要去哪兒逛？
他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聲。
「蘇晚凝？」
「醒了？」
聽筒里，蘇晚凝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聲音，一點剛睡醒的沙啞都沒有。
「真能睡啊你。」
好傢夥。
這女人早就醒了，就擱那頭聽我睡覺？
想到這，陳宇的臉頰有點發燙。
他乾咳兩聲，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半張臉。
「周末嘛，不就得補覺麼。」
「年輕就是好。」
蘇晚凝的聲音飄過來，聽不出個喜怒。
陳宇順嘴接了一句。
「蘇總也不老。」
"油嘴滑舌的。"
陳宇乾笑一聲，沒接話，反問蘇晚凝，今天的行程。
「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陳宇從床上坐起來，抓過床頭的水杯就灌了一大口。
「馬上。」
「給你十分鐘。」
蘇晚凝的回答，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十分鐘？」
陳宇剛想抗議，聽筒里只剩下一聲「嘟」的忙音。
電話掛了。
他拿著黑屏的手機，人有點發懵。
她該不會真的一大早就醒了，就守在電話那頭，一直沒掛，就等他醒吧？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翻身下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浴室。
刷牙，洗臉，換衣服。
等他踩著拖鞋下樓，時間還真沒超過十分鐘。
客廳里，蘇晚凝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
陳宇下樓的腳步，停住了。
沙發上的蘇晚凝，讓他看直了眼。
這女人今天……
他的視線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深咖色的修身風衣，腰帶在腰間束出一個誇張的弧度，那腰細得不像話。
裡頭是件淺色的高領針織衫，襯得那截天鵝頸又白又長。
頭髮也盤起來了，用一根古樸的木簪子鬆鬆地挽著，幾根碎發垂在臉邊，瞧著有股說不出的慵懶味道。
最要命的是，她臉上化了淡妝。
眼線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唇上那抹豆沙色，比平時在公司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多了幾分柔和。
蘇晚凝聽見樓梯上的動靜，眼皮抬了抬，朝他這邊掃了一眼。
她沒說話，直接站起身，朝玄關走去，彎腰換鞋。
「快點的。」
她催了一聲，腳下那雙細高跟在地板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男人磨磨蹭蹭。」
「我這不是下來了嗎。」
陳宇嘴上應付著，看她這副急沖沖的樣子，腳下可不敢慢，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地下車庫。
陳宇按了下車鑰匙，那輛黑色的奧迪A8閃了兩下燈。
蘇晚
凝一句話沒講，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就坐了進去。
那動作，自然得跟這座位上寫了她名字一樣。
陳宇拉開主駕駛的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拉過來，就聽見她開口。
「蘇總，今兒怎麼不開你的瑪莎拉蒂了？」
蘇晚凝沒回答，反而把一條腿伸直，那雙細高跟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讓我穿這個開車？」
陳宇的眼一下就直了。
風衣下擺因為她的動作滑開了一點。
黑色的絲襪包裹著小腿，繃出緊緻又流暢的線條，腳踝細得好像一捏就斷。
那截白皙的弧度在車庫昏暗的燈光下，白得晃眼。
陳宇的喉嚨發乾，飛快地扭過頭，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清了清嗓子，把車發動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行，我明白了。」
「那蘇總，咱們今天是去……」
「我要吃小吃。」
蘇晚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不容商量的篤定。
「就上次夜市的那種。」
陳宇聽完這話，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滑，車子差點沒竄出去。
他扭頭看著蘇晚凝，整個人都懵了。
「蘇總，你沒開玩笑吧？」
他弱弱地問。
「你也知道，那是夜市啊？咱們現在去，是不是，太太太太早了些？」
「除了夜市，咱們還有其他活動嗎？」
蘇晚凝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把頭扭向窗外，看著漆黑的車庫牆壁，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沒。」
陳宇徹底沒話了。
敢情這女人打扮得這麼隆重，又是化妝又是盤頭的，就為了一個現在還沒開張的夜市？
他嘆了口氣，把車緩緩開出車位。
「那咱們接下來去哪裡？」
「我不管。」
蘇晚凝忽然又理直氣壯起來，扭回頭，板著臉看他。
「反正出門了，晚上吃完小吃，才能回家。」
「剩下的，你來想辦法。」
陳宇啞言，弱弱的將心中的疑問拋出。
"蘇總，我跟你確認個事。」
蘇晚凝靠著椅背，眼睛一直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說。」
「今天白天的行程，全聽我安排。」
「一直到晚上夜市開了，去吃完小吃，咱們才能回家。」
「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蘇晚凝沒回頭，輕輕的發出一聲"嗯哼」，聽著懶洋洋的。
「那今天的安排可都聽我的。」
「你不滿意，不許抱怨。」
「更不能說我安排的行程沒意思，聽見沒？」
蘇晚凝終於把臉轉了回來，那雙清亮的眼睛盯著他。
「廢話真多。」
「快點開車。」
車裡安靜了兩秒。
她又冷不丁補了一句。
「要是真沒意思，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