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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罰你……今晚不許掛電話

  「第二題。」

  蘇晚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明顯比剛才精神了點,像是扳回一城的勝負欲被點燃了。

  「聽好了。湯麵是:一個女人在生日那天收到了一束花。她把花放在窗台上,第二天就辭職了。」

  陳宇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在床頭柜上摸索著,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口。

  生日收到花,第二天就辭職?

  這兩件事,怎麼看都不搭邊。

  「花是誰送的?她自己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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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花上有沒有卡片?」

  「沒有。」

  「那她辭職,是因為害怕?」

  「是。」

  陳宇靠在床頭,摸了摸下巴。

  匿名的花,收到就害怕,怕到連工作都不要了。

  「花本身有問題?比如花的品種很特殊?」

  「是。」

  「花的品種很重要?」

  「是。」

  陳宇腦子裡過了一圈。

  什麼花能把人嚇成這樣?白菊花?太直接了,不像這女人會出的題。

  「這花,跟死人有關係嗎?」

  「與此無關。」

  不是恐嚇?那為什麼會怕?

  「那跟她的工作有關?」

  「與此無關。」

  「跟她辦公室里的人有關?」

  「是。」

  陳宇身子往前湊了湊,來了。

  「送花的人,是她同事?」

  「是。」

  「她怕這個同事?」

  「不是。」

  不怕同事,卻因為他送的花害怕到辭職。

  這裡面有事兒。

  「她怕的,是這件事被別人知道?」

  「是。」

  「知道了對她不好?」

  「是。」

  「這個同事身份不一般?是老闆?」

  「不是。」

  「已婚?」

  「與此無關。」

  陳宇抓了抓頭髮。

  不是老闆,不是已婚人士,身份不特殊,但送個花就鬧到要辭職的地步。

  除非……

  「她的工作,是不是有那種不准談戀愛的規定?」

  「是!」

  蘇晚凝這個「是」字回答得又快又急,陳宇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她那股「你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的勁兒。

  什麼工作這麼霸道?

  「她是明星?或者練習生那種?」

  「是。」

  陳宇一拍床墊。

  「所以說,送花的是她同事,那個同事也是個明星?」

  「是。」

  「兩個明星,圈子裡有規定不能談戀愛。其中一個送了花,她把花放在窗台上,結果被別人看見了?」

  「不是。」

  蘇晚凝立刻打斷他。

  「別人沒看見。」

  陳宇的思路一下卡住了。

  沒人看見,那她怕個什麼勁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

  他能聽見電話那頭蘇晚凝翻了個身,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這女人,估計正等著看他抓耳撓腮的樣子。

  「是她自己意識到了什麼?」

  「是。」

  「她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那個男同事了?」

  電話那頭,忽然停頓了。

  足足兩秒後。

  「是。」

  陳宇一下就把整條線給串起來了。

  他忍不住笑了。

  「我懂了。」

  「根本不是花讓她害怕。是她收到花之後,發現自己心裡居然很高興,高興到讓她自己都覺得害怕。」

  「她知道自己動心了,也知道一旦陷進去,被公司發現,兩個人的前途就全完了。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還沒開始,自己先走了。」

  聽筒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宇等了幾秒,心裡有點沒底。

  「對……嗎?」

  「……對。」

  蘇晚凝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你贏了。」

  陳宇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一倒,重重砸在柔軟的枕頭上。

  「嘿,扳回一局!」

  「運氣好而已。」蘇晚凝嘴硬地哼了一聲。

  「那按規矩,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陳宇的聲音裡帶上了壓不住的得意。

  電話那頭沒吭聲,但也沒掛電話,這就是默認了。

  陳宇其實壓根沒想好要什麼。

  可機會難得,總不能浪費。

  他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最後挑了個最安全,也最能撩撥人的。

  「蘇總,我的要求很簡單。以後每天晚上,睡覺前,你主動給我發一條『晚安』。」

  說完這句話,陳宇心想,蘇晚凝此刻應該是張龍舞爪,有些氣惱,臉色有些激動,隨後語氣再稍微惡狠狠告訴他:「不行,你一個懲罰為什麼要我天天主動發信息?」

  隨後再讓他更換一個懲罰。

  但那頭,徹底沒聲了。

  聽筒里,傳來蘇晚凝低得幾乎聽不見,快得像怕人抓住的聲音。

  「知道了。」

  嗯....不對?

  陳宇有些愣住,怎麼劇情發展的不對,蘇晚凝不應該這樣,然後那樣嗎,怎麼是這樣!

  但蘇晚凝不等陳宇反應,語速極快地搶著開口。

  「第三局!我出題!」

  陳宇一愣。

  「蘇總,按規矩,這把該我出了吧?」

  「我的遊戲,我說了算。」

  得,又耍賴。

  陳宇拿她沒轍,只能笑。

  「行行行,您是老闆,您最大。」

  「聽好了,湯麵。」蘇晚凝的聲音恢復了那股一本正經的調子,「一個人在火車上睡著了,醒來之後就自殺了。」

  又來一個狠的。

  陳宇揉了揉太陽穴,開始發問。

  「他在火車上做了噩夢?」

  「與此無關。」

  「他醒來之後,看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超出了範圍,蘇晚凝在那頭不滿地「嗯?」了一聲,示意他換個問法。

  「他醒來之後,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才選擇自殺的?」

  「是。」

  「看到的東西,在車窗外?」

  「是。」

  「是某個地方?比如某個車站?」

  「與此無關。」

  「他看到的……是光線?」

  「是。」

  陳宇的眉頭挑了一下。

  光線?

  「陽光?」

  「不是。」

  「黑暗?」

  「是。」

  陳宇的腦子轉得飛快。

  一個人在火車上睡著了,醒來後,看到窗外一片漆黑,然後就自殺了。

  火車過隧道,窗外會變黑,但這不至於讓人自殺。

  除非……

  「這個人,是個盲人?」

  電話那頭,蘇晚凝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是。」

  陳宇一下從床上坐直了身體。

  「他之前去做了手術?復明手術?」

  「是。」

  「所以,他在火車上睡著之前,是能看見東西的!結果一覺醒來,看見窗外一片漆黑,以為自己手術失敗,又瞎了?」

  「是。」

  「但其實,那時候火車只是正好開進了隧道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蘇晚凝那帶著明顯不服氣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快。」

  陳宇得意地仰面躺下,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沒辦法,天賦。」

  「你耍賴。」蘇晚凝的語氣里全是小脾氣。

  「我怎麼就耍賴了?題是你出的,規矩是你定的,我這可是堂堂正正贏的。」

  「你肯定以前玩過!」

  「蘇總,講點道理,我今天晚上之前,連『海龜湯』三個字都沒聽過,怎麼賴?」

  那頭不說話了,只有一點點不甘心的呼吸聲。

  陳宇知道她不服,但規矩就是規矩。

  「二比一,我贏了。」他故意把調子拖得長長的,「蘇總,這局的獎勵……」

  「下次再說!」蘇晚凝的聲音又短又快,擺明了想掛電話。

  「等等等等!」陳宇趕緊叫住她,「蘇總,做人不能這樣啊。你剛才說了,贏的人可以要求輸的人做一件事。怎麼輪到你輸了,就想賴帳了?」

  那頭又沒聲了。

  陳宇幾乎能想像出她此刻正咬著嘴唇,氣鼓鼓地瞪著天花板的模樣。

  「……你說。」

  過了好半天,蘇晚凝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陳宇心裡偷著樂,想了想。

  「明天中午,你親手給我做頓飯。」

  「什麼?」

  「做什麼都行,就算給我泡碗面也算。就這一頓。」

  又是一陣漫長的安靜。

  陳宇甚至都做好了被她罵「異想天開」的準備。

  「……行。」

  那聲音很輕,很短,說完就沒了下文。

  陳宇正覺得今天這收穫不錯,打算掛電話。

  聽筒里,又傳來她那細若蚊足的聲音。

  「等等。」

  「嗯?還有事?」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氣。

  「你……你今天贏了我兩局。」

  陳宇沒明白她什麼意思。

  「所以呢?」

  「所以,我要罰你。」

  蘇晚凝的聲音忽然又帶上了點平日的那種腔調,可底氣明顯不足。

  陳宇徹底被她整蒙了。

  「罰我?」

  「對。」

  「我贏了你,你還要罰我?」

  「贏了……也得罰。」

  蘇晚凝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胡攪蠻纏。

  「罰你……今晚不許掛電話。」

  「繼續給我講故事。」

  「直到我睡著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