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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這是精神力被抽乾的結果。

  抓起桌上那杯靈泉水,仰頭一口悶。

  沒過一會兒,渾身舒坦多了。

  「看來靈泉水還能補精神力。

  這技能雖然厲害,但太費腦子了,難怪只是個藍色品質。」

  想通這點,何雨鍾又扒了一盒肉罐頭,才從空間裡出來。

  這一夜他睡得死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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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早上公雞扯著嗓子叫,才把他吵醒。

  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頭足得不行。

  他套上衣服,去院子裡洗漱。

  把雨水送到學校,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

  何雨鐘沒回辦公室,直接坐在門崗那兒,跟值班的趙虎瞎扯淡。

  遠處,一隊卡車慢慢開過來。

  光看地上壓出的輪胎印,就知道車上裝了不少東西。

  每輛車都用防雨布蓋著,縫隙里露出黑乎乎的煤塊。

  軋鋼廠有煉鋼設備,鋼爐里的火根本不能滅。

  所以煤炭是廠里的命根子,每個月運輸隊都得派人去晉省拉煤。

  這種活一般都是運輸隊隊長帶隊干。

  這事還是何雨鍾那天聽楊國棟說的。

  十幾輛車從他跟前開過。

  何雨鍾感知力強化過,一眼就發現有幾輛車明顯比別的輕。

  還不是輕一星半點。

  他眉頭一皺,直接開啟精神感知。

  好傢夥——那些輕的車,上面鋪了一層煤,底下全是煤渣。

  看到這兒,何雨鍾秒懂。

  現在煤在市場上賣得可不便宜,尤其馬上入冬。

  計劃內的煤根本不夠燒,普通人家只能出去撿點乾草柴火湊合過冬。

  可那玩意兒不經燒,一會兒就燒沒了,熱量還低得可憐。

  所以只能去 買高價煤,一次買一點,偷偷運回家。

  「趙虎,運輸隊的車,進來都不查?」

  趙虎正伸手扇何雨鐘面前的灰,冷不丁聽到科長這麼問,直接愣了。

  「科長,保衛科一直這樣——自己廠的車,進廠不查,出廠才查。」

  說完這話,他試探著問:「科長,有問題?」

  何雨鍾往椅背上一靠,想了兩秒。

  「去把副科長和隊長都叫到我辦公室。」

  趙虎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立馬挺直腰板,嗓門也提起來:「是!」

  何雨鍾先一步回了辦公室。

  抓起話筒,撥了交道口派出所的號。

  「喂,交道口派出所值班室,您找哪位?」

  「我是軋鋼廠保衛科何雨鍾,麻煩叫一下林輝副所長。」

  那邊一聽是廠保衛科的,語氣立刻變了:「好的,您稍等,我這就去喊。」

  何雨鍾握著電話等。

  兩個副科長和隊長前後腳進來。

  見他正打電話,誰也沒出聲,全杵那兒等著。

  何雨鐘擺擺手,示意他們坐。

  順手把煙盒扔桌上。

  張峰趕緊上前,先抽出一根遞給何雨鍾,幫他點上,才把煙散給其他人。

  沒一會兒,屋裡就霧氣騰騰的,跟拍《西遊記》似的。

  電話那頭傳來林輝的笑聲:「何科長,今天怎麼想起我了?」

  何雨鍾吐了口煙:「林所長,有個功勞,你們要不要?」

  林輝臉上的笑一下就收了:「何科長發現敵特了?」

  「不是。

  但事兒也不小。

  有人倒騰產物資,數目不小,時間還不確定。」

  林輝追問:「你確定?」

  「 不離十。

  待會兒我讓人再摸一下底。」

  「好,我現在去找所長匯報,等會兒去你那兒碰頭。」

  話音剛落,何雨鍾就聽見電話掛斷了。

  他嗤笑一聲:「動作倒快。」

  放下電話,他看向屋裡幾個人:「剛才我說的,都聽見了?」

  六個人齊刷刷點頭。

  來之前趙虎已經簡單講過情況。

  他們心裡明白,肯定是運輸隊那邊出事了。

  看樣子,科長已經盯上了。

  「派人去查。

  今天誰開的車,下班後給我盯緊了,看看他們去哪兒。」

  幾人點頭。

  這種活兒他們熟得很,保衛科里不少偵察兵退伍的老手。

  張峰有點不解:「科長,這事兒咱們自己就辦了,何必麻煩派出所?」

  何雨鍾掃了一圈:「你們也這麼想?」

  幾人全點頭。

  在他們看來,這是軋鋼廠的家事,自己關上門處理就行。

  家醜不可外揚,何必讓外人看笑話。

  何雨鍾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語氣緩了緩:「你們幾個啊,到現在還沒摸清楚這地方的門道。

  辦事別光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多寬,得想著怎麼把周邊的人拉攏過來。

  往後這日子,一個人單幹可撐不住場面。」

  「功勞分出去,最後大頭還是落咱們兜里。

  你們幾個大小也是個幹部,眼光得放遠點兒,明白嗎?」

  幾個人齊刷刷點頭。

  說實話,心裡沒全懂,可科長說的話,總比他們自己瞎琢磨靠譜。

  「去趟運輸科,瞅瞅楊國棟在不在。

  在的話讓他來我辦公室。」

  「是!」

  等人都走了,何雨鍾嘴角微微一挑。

  「正愁沒地方下手呢,就有人把肉送到嘴邊——這送上門的功勞,我不吃誰吃?」

  其實到了九十年代,全國絕大多數國有廠子都撐不下去了。

  一茬一茬的工人下崗,街面上愁雲慘澹。

  這背後,一小半是有人鑽空子,吃國家的肉、喝公家的湯。

  真讓這些廠子斷氣的,還是計劃經濟轉市場經濟那一步——不少廠沒跟上,硬生生被甩下了車。

  當然也有些趁亂吸血的主兒,光啃到骨頭還不算,連骨髓都不放過。

  後頭不還有個唱歌的,拿她媽那點人血饅頭湊了出國路費。

  那種人,能生得出後人才怪。

  她這一脈,直接就爛在這兒了。

  煙剛點上,外頭傳來摩托車突突響。

  沒過一會兒,門響了。

  趙虎領了林輝進來,後頭還跟著個穿警服的男人。

  林輝一進門臉上全是笑:「何科長,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派出所的趙建設所長。」

  何雨鍾站起來,先敬了個禮,又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

  「何科長,我這是頭一回見您,可您這名兒我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

  「趙所長過獎了。

  我這才剛轉業,軋鋼廠保衛科的門路還沒摸透,不然早就該去所里拜訪您了。」

  「何科長客氣。

  今兒正好撞上了機會,說明咱哥兒幾個有緣分。」

  落了座,趙虎把茶擺好,自己退了出去。

  「何科長,咱都是部隊裡滾出來的,性子直,我就不繞彎子了——這事兒,您有多大把握?」

  何雨鍾低頭想了想:「我已經安排保衛科的人去摸情況了。

  眼下看,七成把握。

  再過幾天,估計就能有準數。」

  七成。

  趙建設心裡一亮。

  們這行的,七成把握已經算是板上釘釘了。

  更何況是何雨鍾這種轉業回來直接提科長的——部隊裡沒幾條人命壓著,哪能一步登天?

  這種人判斷出來的東西,錯不了。

  楊國棟此刻懸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判斷要是出了岔子,他這條命怕是交代在外面都有可能。

  「趙所長,咱們轄區裡面,藏著多少個 ?」

  這東西,他們心裡門兒清。

  只不過沒人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為啥?誰活著不得混口飯吃?

  只要鬧得不過分,派出所也懶得費那個力氣去管。

  特別是年景不好的時候,那些 幾乎就是半敞著門做生意。

  那時候不光是平頭百姓,連公家的人晚上也摸過去,換點家裡缺的東西。

  趙建設低頭琢磨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指頭:「我管的地界兒,攏共就倆!」

  「我就盼著那幫倒騰貨的,手裡的東西正好就落在這兩家裡頭。

  要不,這功勞還得往別人碗裡扒拉。」

  趙建設聽完,先點了點頭,接著眉頭擰了起來,眼神帶著困惑看向何雨鍾:「何科長,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您這麼上心?」

  「煤。」

  這倆字一落地,趙建設心裡頭當場就亮堂了。

  他也明白為啥何雨鍾一上來就刨根問底地打聽 。

  這大冷天的, 裡頭煤碳正是最搶手的玩意兒。

  說得不客氣點,那是多少人搶著買都買不著。

  三個人正聊著,辦公室的門又被人敲響了。

  「科長,楊國棟科長來見您了。」

  趙虎推開半扇門,報了一聲。

  剛才他就一直在走廊里候著。

  「讓他進來。」

  楊國棟聽見招呼,抬腳就邁進了屋。

  目光掃過何雨鐘身邊那倆穿制服的公安,心裡先打了個轉。

  「何科長,您找我?有活兒您就吩咐。」

  趙建設和林輝對視了一眼。

  這個姓楊的科長,對何雨鍾說話這麼客氣,有點不對勁兒啊。

  楊國棟好歹也是個科長,再怎麼著也比何雨鍾矮一級。

  可這客氣的勁兒,簡直像個下級見領導,讓倆人覺得何雨鍾這潭水深得很,絕不止表面看到的這麼淺。

  何雨鍾遞了根煙過去,臉上掛著笑:「楊科長,今天把你叫來,是有個事想跟你打聽。」

  「何科長,您儘管問。」

  「你們運輸科去拉煤那活兒,你親自跟過沒?」

  何雨鍾這話一出口,楊國棟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緊接著,心裡卻竄出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沒跟過。

  每次都是我們科長親自帶著他挑的那幾個人跑。」

  那幾個,全是科長的心腹。

  他們科里其他人不是沒意見,可科長就一句話撂在那兒——「你們不熟路」

  。

  拉煤這活兒,說穿了壓根不是什麼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