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請安,華妃吃了大癟,皇后丟了顏面,嬪妃們看足了大戲,吃了滿肚子的瓜,心滿意足地離去。
今兒這一出,宮裡的頭等八卦又要更換。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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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這位新入宮的姝嬪
——不好惹。
胤禛下朝後回到書房,一邊批摺子,一邊向蘇培盛問道:「今兒是姝嬪第一次請安,沒發生什麼吧,她可有受什麼委屈。」
蘇培盛伺候了皇帝這麼多年,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思,皇帝對姝嬪肯定是滿意的,所以一大早就讓自己的徒弟小夏子去景仁宮盯著。
可是景仁宮內發生的事情,饒是他蘇總管,也有些瞠目結舌,這位姝嬪娘娘的戰鬥力委實有些彪悍啊。
蘇培盛小心翼翼將景仁宮裡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胤禛聽完後有些咂舌,最後說了句:「還真如福敏所言,一丁點委屈都受不得啊。」
敢朝華妃摔茶盞,這性子著實夠烈的。
胤禛暗自思量,論家世、論出身,姝嬪是最適合制衡華妃的人選。
可是一想到姝嬪那嬌氣的性子,真讓姝嬪去制衡華妃,宮裡還不得鬧翻天。
照姝嬪今天的表現來看,真把姝嬪惹急了,姝嬪說不定敢和華妃直接干架。
萬一姝嬪真和華妃干架,那不成笑話了嘛。
所以,不成不成,制衡華妃的人,還是得另外挑人。
只有恩寵,顧忌著姝嬪的出身和家世,華妃不敢做得太過,要是恩寵和宮權都給了姝嬪,華妃鐵定死咬著姝嬪不放。
而且姝嬪還挺合他的心意的,他也不想讓姝嬪趟這趟渾水。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他怎麼向福敏交代。
胤禛絲毫不懷疑,若是將華妃惹急眼了,華妃絕對敢要了姝嬪的命。
屆時朝堂也會大亂,滿洲大臣肯定會集體向他這個帝王發難。
現在還不是動年羹堯的時候。
不過姝嬪這個嬌氣包倒是比皇后更有一國之母的威嚴,好一句『滿人的尊容不容漢人挑釁』。
胤禛笑了笑,又親自挑了好些貴重的首飾讓蘇培盛送去了鍾粹宮。
富察·怡欣一回到鍾粹宮,皇帝的恩賞就到了。
還沒等送賞的太監唱完名,御前的蘇培盛又帶著一波賞賜過來。
富察·怡欣......
原本的賞賜已經夠厚的了,現在又來一波,這也太拉仇恨了吧。
不過她喜歡。
尤其是蘇培生送來的這波賞賜。
粉彩蝠桃紋橄欖瓶一對、琺瑯彩瓷碗一對,一整套的粉色玉石頭面,兩隻白玉髮簪。
這幾樣完全對了她的審美品位。
富察·怡欣高高興興接了賞,笑盈盈地讓哈瑪嬤嬤給了送賞人員厚厚的賞銀。
姝嬪娘娘大發神威的事情,在宮裡鬧得沸沸揚揚,又得皇帝的重賞,流言蜚語瞬間四起。
年世蘭聽完周寧海打聽來的事情,氣得肝兒都疼,砸了一堆瓷器都沒解氣。
宜修呢,此刻正被太后叫到壽康宮聽訓。
再不給宜修醒醒腦子,太后怕宜修將皇后之位和烏拉那拉氏全族都給賠進去。
太后皺著眉看著站立在下面的宜修開口道:「宜修,富察氏底蘊深厚,姝嬪不是一般的嬪妃,你以往的那些小動作不僅傷不到姝嬪,還會暴露你自己,若不是哀家提前替你抹平了痕跡,你可知道你將要面臨什麼。」
連她這個太后都不太敢隨便動姝嬪,也不知道宜修哪裡來的膽子敢對人家出手的,太后說完便失望地搖了搖頭,如此沉不住氣,怎能坐穩後位。
宜修乖乖跪下認錯道:「皇額娘,這次是兒臣的不是。」
太后擺了擺手:「罷了,你且記住,以後面對姝嬪不可輕舉妄動,她身邊的那位哈瑪嬤嬤是先太后身邊出來的人物,什麼鬼把戲沒見過,就是哀家的手段都不敢說能逃過她的法眼,你最好不要再在她面前班門弄斧,若是被她抓個正著,哀家也愛莫能助。」
宜修垂下頭乖覺道:「是,皇額娘,兒臣日後一定小心行事。」
經過昨天那一出,宜修也知道怕了,她往鍾粹宮使的手段一個不剩全都被揪了出來,往後同樣的手段肯定也無用。
還不如蟄伏下來,靜待時機,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她就不信姝嬪能一直防著她。
太后點了點頭:「起來吧,今兒請安時發生的事情,哀家也聽說了,姝嬪是個剛烈的性子,你就由著她與華妃斗,最好鬥個兩敗俱傷,身為皇后,你要做的是統管全局,別讓宮裡出大亂子就行,下面的嬪妃鬥起來了,你的後位才坐得穩。」
宜修:「是,皇額娘,兒臣明白。」
不明白也得明白,目前的情況,她也奈何不了姝嬪,正好華妃也和姝嬪不對付,她何必白費功夫。
就是希望姝嬪別太快有孕,以姝嬪的出身和家世,若是生下一位阿哥,這宮裡的其他阿哥都得靠邊站。
皇帝對富察·怡欣正新鮮著呢,一連三日都宿在鍾粹宮。
富察怡欣入宮第四天的時候,正是漢軍旗的幾位小主入宮的日子。
富察·怡欣躺在搖椅上問道:「嬤嬤,我要不要也給這批入宮的小主們送賞啊。」
哈瑪嬤嬤笑著答道:「按理說格格和她們是同時入宮的,不需要給她們送賞,不過格格現在已經侍寢,是正經的嬪位娘娘,依奴婢看還是給她們送份賞賜吧,反正也不費幾個銀錢。」
富察·怡欣點了點頭:「那就交給嬤嬤了,給她們送些實用些的東西。」
哈瑪嬤嬤讚賞地看了富察·怡欣一眼:「格格考慮得周到,嬪位以下的小主份例不多,而且這屆小主的家世普遍不高,格格給她們送些實用的東西,反倒能在她們心裡落個好。」
富察·怡欣捏起一塊奶香月餅咬了一口:「咱們富察氏不差那幾個銅板。」
哈瑪嬤嬤看著富察·怡欣用點心用得香甜,心裡軟成一片。
她早已是孤家寡人一個,拿格格當自己孩子疼,她前半輩子孤苦,想不到後半輩子的日子倒是不缺熱鬧。
等漢軍旗的小主入宮後,各宮開始送賞,宮道上到處都是捧著賞賜的宮女太監來回的走。
夏冬春瞥了一眼安陵容,輕蔑道:「出身微賤呢,就別怪別人都不待見你,這點賞賜真叫人寒酸吶。」
後面過來的剪秋更是直接走向夏冬春所在的東配殿,連個眼神都沒給安陵容,賞賜嗎...沒有。
隨後而來的雨露和芸香面面相覷,皇后居然不給安陵容送賞?一個答應而已,賞賜頂多就是兩匹布加個珠花,能有多少。
這點東西,皇后也吝嗇?
華妃雖說瞧不上安答應,但是也是給了賞賜的啊。
不理皇后的官司,雨露和芸香走到安陵容所在的樂道堂:「安答應好,這是姝嬪娘娘送給您的賞賜。」
安陵容受寵若驚道:「姑娘莫要多禮,姝嬪娘娘能記得本小主,本小主已經感激不盡了。」
看著小太監手上捧著的兩匹布料還有一個放著匣子的托盤,安陵容眼眶有些發熱,這還是今天第一個給她尊重的主位娘娘。
就是華妃也象徵性的賞了她三瓜兩棗,哪像皇后,連最基本的面子都不做。
過了一會兒,剪秋送完賞離開延禧宮時,那位夏常在大聲嚷嚷道:「華妃娘娘送的東西再好,也不如皇后娘娘。」
雨露和芸香震驚地對視了一眼,這位夏常在好生『驍勇』。
沒有自家格格的出身和家世居然也敢嘲諷華妃,就不怕華妃事後算帳嗎?
之後敬嬪也派人往延禧宮送了賞。
看著桌子上擺放的賞賜,安陵容鬆了口氣,雖然不多,但是好歹也有封賞,尤其是姝嬪和敬嬪給她送的東西,都是她現在能用得上的,家中根本沒有給她置辦衣服和首飾,姝嬪和敬嬪賞賜的布匹和珠花,剛好能用上。
雨露和芸香回到鍾粹宮就將送賞時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當雨露捏著嗓子模仿夏冬春說出那句「華妃娘娘送的東西再好,也不如皇后娘娘。」
富察·怡欣一口茶水當場噴了出來:「這位夏常在沒腦子嗎?」
她敢和華妃叫板,是因為她有能和華妃叫板的底氣,夏冬春有什麼?那不上不下的家世?還是說夏冬春以為討好了皇后,她就能在後宮橫著走?皇后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呢。
哈瑪嬤嬤拿著帕子給富察·怡欣擦了擦,嘴角抽搐道:「這位夏常在,估計是個性子天真的。」
說白了,意思就是夏冬春沒腦子,是個蠢貨。
富察·怡欣:「看吧,華妃一定會拿這位夏常在來立威。」
華妃拿富察·怡欣沒辦法,正憋著一肚子火呢,現在來了個不知死活的蠢貨,可不就撞在華妃的槍口上了。
漢軍旗入宮後,新人合宮覲見前,都不用請安,第二天,富察·怡欣抱著軟乎乎的被子,狠狠地睡了個懶覺。
在富察·怡欣還在睡懶覺的時候,甄嬛、沈眉莊、安陵容已經聚在碎玉軒里說小話了。
沈眉莊:「如今啊,我住在咸福宮,主位敬嬪娘娘是位極好說話的人兒,唉~,你那邊如何。」
安陵容尷尬地說道:「我那邊,就這樣,與我同住一宮的是那位夏常在,我不理她就是了,我只管跟姐姐們說話。」
察覺到安陵容的窘迫,甄嬛岔開話題:「陵容頭上戴著的珠花,樣式瞧著很別致,這是從哪兒得來的啊,快與我們說說。」
安陵容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珠花,羞澀一笑:「是昨兒姝嬪娘娘賞的,姐姐們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姝嬪娘娘娘娘讓人給我送了兩匹顏色鮮亮的料子和幾朵精緻的珠花,正是送到妹妹的心坎上了,還有敬嬪娘娘的賞賜也是如此。」
甄嬛:「姝嬪娘娘和敬嬪娘娘也是有心了。」
這會兒,三人剛剛進宮,對富察·怡欣的底細知道得還不清楚,等後面知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富察·怡欣睡飽喝足,就晃到御花園裡遛彎消食,反正鍾粹宮緊鄰御花園,來去很方便。
走著走著,就聽到了一陣張揚的笑聲。
富察·怡欣朝忠貴看了一眼,忠貴意會走上前去查看情況。
不一會兒,忠貴返回:「回娘娘,前面是延禧宮的夏常在,在嬉鬧。」
富察·怡欣一臉懵地看向身邊的哈瑪嬤嬤:「嬤嬤,她們又沒有侍寢,按規矩,合宮覲見前不是應該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宮裡嗎?怎麼這夏常在還浪到御花園裡面來了。」
等到下午,雨露將今日宮裡發生的事情都稟報給富察·怡欣時,富察·怡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沈貴人一大早就去了莞常在的碎玉軒,甚至沒向主位敬嬪報備。
而延禧宮沒有主位,安答應就更應該安分守己了,可她也跑去了碎玉軒。
富察·怡欣問道:「這碎玉軒莫不是什麼風水寶地?怎得一個個的都往那兒跑。」
哈瑪嬤嬤分析道:「這三人行事過於草率,如此明目張胆地結黨,其他主位娘娘只會覺得她們不安分,所圖甚大。」
富察·怡欣:「就好比,華妃,其他人我不清楚,華妃肯定會針對她們,這三人背後的家族,加起來估計都不夠年家玩兒的,尤其是安答應,她一個小蝦米毫無背景靠山,怎麼敢摻和這些事兒的。」
「還有,沈貴人一個貴人居然屈尊降貴去見一個常在,心夠大的啊,自己的臉面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