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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欣常在36

  第二天請安時,宜修看著底下的一片『素白』,腦中響起昨日太后所說的話『讓一群身穿素襖的嬪妃齊聚景仁宮請安,你也不嫌晦氣』。

  今日一看,果然很晦氣,放眼望去全是素色,就連宜修自己的裝扮也素得不行。

  半點都體現不出她身為皇后的威勢。

  這樣的請安,還不如不請呢。

  宜修興致缺缺地開口:「諸位姐妹,先帝駕崩,皇上倉促間登基,內務府若是做得有不妥之處,還請各位姐妹前來景仁宮稟報,本宮定當為諸位姐妹做主。」

  「今日請安,只是想著諸位姐妹剛進宮,本宮便想讓大家聚在一起說說話,明日開始姐妹們還是安守各自的宮殿,為先帝守孝祈福,待百日之後咱們再相聚。」

  「是,皇后娘娘。」

  這一回就連喜歡和皇后抬槓的華妃娘娘都沒心思出言諷刺。

  一身素白,頭上只戴兩朵白色絹花,和一支鑲嵌白玉的銀簪,年世蘭連口都懶得開。

  穿成這樣鬥嘴,皇后不嫌晦氣,她年世蘭還怕招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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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沒兩句,宜修就叫了散。

  走出景仁宮時,敬嬪拉住呂盈風詢問道:「你身子如何,弘昭和淑和可還好。」

  呂盈風拍了拍敬嬪的手,給了敬嬪一個放心的眼神:「不必擔憂,我好著呢,弘昭和淑和也活蹦亂跳的,半點事情都沒有。」

  敬嬪重重呼出一口氣:「那就好,守孝熬人,連我都差點累到,你這懷著孩子可得當心著點。」

  敬嬪左看右看,見四下無人,也悄悄說道:「有些規矩委實不必過于謹守,你該補就好好補補,別虧了自個兒,兩個孩子也都還小,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千萬別虧了嘴。」

  呂盈風捂著嘴輕聲一笑:「你啊,和皇上說了一模一樣的話,放心好了,我知道分寸,不會虧待自己和兩個孩子的。」

  敬嬪:「那就好,既然皇上也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承乾宮和景仁宮挨著,呂盈風出行便沒有坐轎輦,和敬嬪在宮道上同行了一段路。

  呂盈風:「皇后今日之舉,你覺得意欲為何。」

  敬嬪:「還能是什麼,不就是想耍耍皇后的威風唄。」

  呂盈風:「可惜,差點耍出禍端。」

  敬嬪:「誰說不是呢,這百日孝期可還沒過呢,皇后這般急不可耐,我實在不明白。」

  「她都已經是皇后了,也不差這一兩天啊。」

  呂盈風兩手一攤:「誰知道她心裡想些什麼,她皇后的位置可還沒坐穩,就巴巴兒給別人送把柄,要不是太后及時給她找補,鬧到前朝,又是醜聞一樁。」

  敬嬪:「皇上攤上這麼一個皇后,以後也有的受了。」

  呂盈風:「想來皇上會找人來替皇后娘娘分憂了。」

  敬嬪:「也不怪皇上會這麼做,皇上倉促登基,前朝後宮不能亂,八王九王一黨可都等著揪皇上的小辮子呢。」

  呂盈風:「可惜,皇后看不到這一層。」

  敬嬪:「人啊,就怕該做的時候不做,不該做的時候亂來,現在還在孝期,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呂盈風:「是啊,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呂盈風回到承乾宮後,盤點著宮裡的各個嬪妃,她發現多了一個她,卻少了一個欣常在。

  只有兩種可能。

  一、要麼是她當初頂替了欣常在入府的名額。

  二、要麼她就是欣常在本人。

  無論哪種,反正她現在也只能這麼走下去了。

  而且不論是哪種可能,她和『欣常在』的區別還是挺大的。

  首先她是妃位,妃位和常在的位份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其次,她的膝下可不止淑和這一個公主,她有弘昭這個阿哥。

  最後便是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不論是她頂替了欣常在,還是說她就是欣常在本人,皇后想弄掉她肚子裡這個孩子,可沒那麼容易。

  現在是孝期,孝期小產會被視為不祥,皇后此刻肯定正琢磨著怎麼打胎呢。

  宜修:「承乾宮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能安插人手進去嗎。」

  剪秋:「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無能,承乾宮的人都是蘇培盛親自挑的,咱們的人手安插不進去。」

  宜修皺著眉:「怎會安插不進去?」

  剪秋:「昳妃行事謹慎,承乾宮原本的掌事姑姑和首領太監都被她辭退了,現在是她身邊的月娥和小路子擔任這兩個職位,他們二人對昳妃忠心耿耿,承乾宮被圍得水泄不通,背景稍微有些不乾淨的就會被退回內務府,實在不好下手。」

  宜修臉上一陣猙獰:「好一個昳妃,果然滑不溜手,當年若不是先帝看得緊,本宮豈會容她平安生產,釀成今日之禍。」

  「昳妃肚子裡這個是個公主還好,若還是個阿哥,皇上眼裡怕是就再也看不到三阿哥了。」

  剪秋遲疑了一下道:「皇后娘娘,您為何不請太后幫忙。」

  宜修頓了頓,搖頭道:「這件事情姑母不會幫本宮的。」

  太后現在哪裡還敢妄動,恂君王被皇上貶去給先帝看守皇陵,若是再讓皇上發現太后對他的子嗣下手,恂君王一家子都別想活命了。

  太后偏疼恂君王偏疼得滿朝皆知,她哪裡敢拿恂君王一家的性命做賭注。

  剪秋:「如此,咱們只能靜待時機了。」

  宜修嘆息了一聲:「先等著吧,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本宮就不信,昳妃能一直防備著本宮的手段。」

  百日孝期一過,宜修沒等來對呂盈風動手的機會,卻等來了另一條噩耗。

  皇上下旨,賜華妃協理六宮之權,為皇后分擔宮務。

  呂盈風冷笑一聲——『果然如此』。

  皇帝這個時候可不會顧忌皇后的顏面,前朝八王一黨到處給皇上找事兒,已經弄得皇上焦頭爛額,哪怕有怡親王全力輔佐,依然身心俱疲。

  後宮這塊地兒,皇上自然不想再有什麼么蛾子發生。

  宜修已經證明了她的能力不足以統攝六宮,皇上只好找個能鎮住場子的人來管管事兒。

  百日孝期過後,後宮首先迎來的是各人的冊封禮。

  為了省錢,後宮所有人一視同仁,都只有冊封禮,沒有冊封大典。

  只有貴人以上有吉服,至於朝服全都免了。

  而且皇帝還昭告天下,元後乃是已故的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柔則,追封為『純元』皇后。

  所以皇后也和後宮嬪妃一樣,只有一個單獨的冊封禮,並未舉行冊封大典。

  呂盈風私底下問過皇帝:「皇上,國庫真的緊張到這個地步了嗎?」

  胤禛一臉愁容:「盈盈,不是朕小氣,實在是國庫拿不出銀子了,不然朕也不會做出這般不顧皇室顏面的事情。」

  誰能想到,三千萬兩的國庫銀子,竟然大部分都是宗室和官員們的欠條。

  真正能拿出來用的只有八百多萬兩銀子。

  辦完先帝的喪事和他的登基大典後,國庫能用的銀子只剩下六百多萬兩。

  各地各府衙都在向他要銀子,他能怎麼辦,開不了源,就只能節流了。

  呂盈風沉默了一會兒,默默從一個匣子裡取出一張方子遞給胤禛。

  「皇上,這方子您拿好,應該能解決您眼下的困境。」

  胤禛疑惑地打開紙一看——『硬化皂製作法』。

  原料只需油脂、燒鹼和鹽水。

  作用和胰子類似,清潔效果卻比胰子好,成本還比胰子便宜。

  胤禛猛然睜大雙眼:「這是...」

  呂盈風:「皇上,朝廷有了這門生意,過個一兩年,國庫應該就沒那麼缺銀子了,這玩意兒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用的著,看似賺不了多少銀子,可架不住需求量極大,如果能在各地都開辦工廠,一年下來給國庫添個百萬兩的稅收還是不成問題的,再比如朝廷全權掌控,自己做這門生意,賺的錢只會更多。」

  胤禛聽後呼吸都有些急促,如果單單只是商稅一年都能有百萬兩,那麼朝廷握著秘方交由各地製造經營,多的不說,每年五百萬兩的銀子是穩賺的。

  最主要這個硬化皂是消耗品,不是一錘子的買賣,只要能做起來,就有源源不斷的銀子進入國庫。

  現在胤禛已經不記得自己以前是如何諷刺老九行商與民爭利的了,因為現在他缺銀子已經缺到快要發瘋的地步了。

  胤禛小心翼翼疊好方子收在懷裡:「盈盈,你放心,朕不會白拿你的這個方子的。」

  呂盈風笑眯眯著說:「臣妾相信皇上不會虧待了臣妾的。」

  雍正這人雖然小心眼,但是確實是一位有良心的皇帝,她如今立功,皇帝不會虧待她。

  現在大清這麼亂,還是讓雍正清理乾淨了再交給她兒子吧。

  至於說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是呂盈風自負,就雍正目前的子嗣情況,再加上外有一個專門打胎的皇后在,弘昭只要健健康康活到成年,沒人能爭得過弘昭。

  一手王炸都能打輸,還是別繼位禍害百姓了。

  胤禛拿到硬化皂的方子,也顧不得天色已晚,趕忙返回養心殿,連夜召見親近宗室和內閣大臣議事。

  幾個王爺和重臣吵吵嚷嚷了一整晚,才定下章程,這時天都已經泛白了,趕忙在養心殿的偏殿洗漱一番又繼續上朝。

  下朝後,怡親王試探著問道:「四哥,這方子你從哪兒得來的。」

  胤禛笑著回答:「是朕的昳妃送給朕的。」

  怡親王疑聲道:「昳妃娘娘?」

  胤禛:「是啊,她猜到國庫空虛,就將這個方子拿了出來。」

  怡親王嘆息一聲:「唉~,小嫂子用心良苦啊,四哥。」

  胤禛:「此話怎講。」

  怡親王:「這個方子想必小嫂子早就捏在手裡了,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為何到了今日才拿出來?四哥你可曾想過。」

  胤禛愣了愣,他拿到這麼一個賺錢的方法早就樂瘋了,還真沒想這麼多。

  怡親王繼續道:「想必小嫂子在皇阿瑪那一朝的時候就看出朝廷的弊端了,她死死捏著這張方子就是特地給四哥你留的。」

  胤禛聽後垂下眼眸:「是朕虧欠她良多。」

  怡親王笑著打趣:「四哥,這位小嫂子也是聰明過人,明明白白知道要是拿出來早了,這門營生賺的銀子還不知道要落到誰的口袋裡呢,現在交給你,這賺來的銀子——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胤禛感慨一聲:「朕不會辜負她的用心的。」

  正如怡親王所言,先帝時期拿出來,這銀子十有八九都進了那幫蛀蟲的口袋,就連這門生意怕是也會被各方勢力瓜分殆盡,到時候再想收回來——難上加難。

  現在這事兒由他全權主導,雖然也不可避免需要讓渡一部分利益,不過大頭肯定是拽在他的手裡的。

  後宮冊封禮結束後,皇后正式宣布六宮恢復請安。

  這時候,呂盈風已經胎滿三個月。

  還好承乾宮和景仁宮挨著,不然光是這每日的請安就夠累人的了。

  就像敬嬪,橫穿東西六宮,單程就得耗費小半個時辰。

  呂盈風卡著點到達景仁宮的,反正有一個喜歡遲到的華妃對比著,她卡著點到也沒人會拿這件事情說她不是。

  呂盈風坐在左側第一排的位置,宜修出來時,不出意外,右側第一排那個屬於華妃的座位依舊空著。

  「參見皇后娘娘。」

  「諸位姐妹免禮。」

  宜修剛說完這句,年世蘭就昂首挺胸扶著頌芝的手走了進來。

  「參見皇后娘娘。」

  年世蘭的行禮問安顯得頗為隨意,膝蓋都沒怎麼彎,也不等皇后叫起,就直接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參見華妃娘娘。」

  坐在下面的嬪妃,除了呂盈風,其他人給皇后行完禮,還要繼續像這位華妃娘娘行禮,連齊妃也不例外。

  「免禮吧。」

  呂盈風看著這幕荒唐的場景,她都替宜修這個皇后感到尷尬。

  年世蘭明擺著要跟皇后掰手腕。

  年世蘭:「喲~臣妾昨兒看帳本看得有些晚了,今日來遲了些,皇后娘娘不會怪罪臣妾吧。」

  宜修:「妹妹協理六宮,甚是辛苦,本宮又怎麼會怪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