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不是沒有得到過全心全意的慈母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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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時,孝懿仁皇后給過他這份情感。
胤禛拿出孝懿仁皇后留給他的玉佩:『皇額娘,兒臣解脫了。』
胤禛淡然一笑,背著手在月光下,走回了養心殿。
太后吐完那口血本是油盡燈枯之相,可為了見心心念念的小兒子一面,竟然支撐到了第二日正午。
見到滿臉滄桑,頭髮都花白了不少的小兒子,太后終於了卻心愿,撐著的那口氣也散了。
隨著太后離世,整個京城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白幡。
恂郡王跪在靈堂前淚如雨下。
他真的後悔了,當初就不該和皇兄槓上的,如果他能在京城好好待著,皇額娘有他的陪伴定能開懷。
胤禛站在恂郡王身旁,冷聲道:「允禵,朕不會再將你貶去皇陵為皇阿瑪守孝,從今往後就在京城好好待著吧。」
他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年歲,有些過往不想再去計較了。
他的這些兄弟們死的死,圈禁的圈禁,最後幾年大家都好好過點清閒的日子吧。
弘昐、弘昀、弘時入朝後將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羽翼已豐,他就算將那些兄弟都放出來又怎樣。
關了這麼些年,先別說他們還有沒有爭雄的那個心思,就算有,弘昐、弘昀、弘時也能將他們全都壓下去。
朝臣也不會再繼續追隨他們的。
拿什麼爭。
二十七日重喪過後,胤禛一紙詔書,將活著的幾個被圈禁的兄弟全放了出來。
曾經的大阿哥允禔恢復直郡王的爵位,二阿哥允礽封理親王(這裡私設沒有嘎了),三阿哥允祉恢復誠郡王的爵位。
至於十爺,胤禛只是將其放回了曾經的王府,恢復爵位,別想了。
允禔、允礽、允祉重見天日,唏噓不已,沒想到他們還能再出來。
「參見皇上。」三人在養心殿恭恭敬敬給胤禛行了叩拜大禮。
「平身。」胤禛看著眼前的三位兄長感慨道:「大哥、二哥、三哥,咱們都老了。」可不是老了嘛,大家的頭髮都花白了。
允礽輕嘆一聲:「是啊,都老了,可是,皇上,你不該放我們出來的。」
胤禛搖了搖頭,笑了笑說:「二哥,我們幾個還能活幾年?最後這段日子咱們兄弟珍惜眼前人吧。」
聽到這句話,允禔眼眶濕潤:「是啊,咱們兄弟幾個也沒多少日子了。」
當初爭得頭破血流,可最後得到了什麼?他們全都不過是皇阿瑪棋盤上的棋子而已,卻還妄想做執棋人,殊不知當他們妄想逃脫皇阿瑪掌控的時候,就是他們自取滅亡之時。
除了老四察覺到了,放低姿態,韜光養晦,這皇位該他得到。
其他兄弟全都陷入了皇阿瑪編織的那個夢裡,那個叫『君臨天下』的美夢裡面。
他們幾個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重喪期一過,蒙古那邊就來催促弘昀趕緊回去,實在是邊境那邊離不得弘昀這個主事人。
弘昀走時將弘晳也帶走了,是胤禛的意思,留在京城弘晳在這一朝根本不可能有所作為,只能做為閒散宗室存在。
跟著弘昀去蒙古,一切從頭來過,在蒙古不會有人因為弘晳曾經是廢太子的子嗣就刻意追隨他。
所有的一切都將塵歸塵土歸土。
太后去世後,宜修這個皇后明顯底氣不足,她此時最大的依仗沒有了。
這些年下來,宜修已經認清了一個事實,皇帝真的在逐漸遺忘純元。否則皇帝怎麼會對和純元有六七分相似的莞嬪無動於衷呢。
現在太后一走,從今往後沒有人再護著宜修了。
宜修眼神發狠,弘昐的側福晉鈕祜祿氏一定要除掉,否則青櫻如何能成為弘昐的側福晉。
如果青櫻不嫁給弘昐,宜修已經可以預見她日後會過得如何憋屈了。
懿皇貴妃那個女人可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這些年做下了那麼多大事,在前朝民間都擁有極大的聲望。
日後兩宮太后並立,她不可能爭得過懿皇貴妃,最好的結局就是做個養尊處優的吉祥物。
嘗過權力的滋味,宜修怎麼甘心大權旁落。
只有青櫻成為了弘昐的側福晉,她日後才能繼續在後宮呼風喚雨。
倘若青櫻再生下位阿哥,日後的皇位也不是不能謀取。
太后一死,皇后接手了部分太后的人手,自覺自己現在能徹底掌控整個後宮。
可事實上是,太后最核心的人手全交給皇上了。
皇帝最後滿足了太后的臨終遺願,太后自覺愧對皇帝,就將所有財物給了恂郡王,核心人手全交給了皇帝。
至於交到皇后手裡的那部分人手,只是邊角料罷了,看著人數還不少,其實沒多大用處。
有了太后的人手,胤禛對後宮的掌控達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後宮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這邊宜修才剛開始謀劃,那邊胤禛就發現了端倪。
聽著下面人的稟報,胤禛眯了眯眼睛,他倒要看看皇后究竟在耍什麼鬼把戲。
隨著鈕祜祿氏的肚子一天天變大,後宮暗流涌動。
胤禛拿著底下人收集到的證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一直都知道皇后為人並不清白,可沒想到皇后抬手之間就想了結一條人命。
關鍵這個人和皇后之間沒有深仇大恨。
鈕祜祿氏是弘昐側福晉,只逢五的日子隨著富察氏去景仁宮請個安,和皇后之間不要說有仇了,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可無仇無怨,皇后為何要置鈕祜祿氏於死地呢?
胤禛決定按兵不動,他倒要看看皇后是不是真打算要了鈕祜祿氏的命。
等到了鈕祜祿氏生產的那一天,胤禛看著押送出來的產婆和太醫,閉著眼吩咐道:「壓下去。」
「蘇培盛,帶人將皇后的景仁宮圍了,剪秋、江福海等人全部打入慎刑司審問。」
皇后現在的做法已經觸犯了皇上的底線,以前不知道皇后的為人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就不能姑息養奸,這稀泥是和不下去了,他不能將皇后這個爛攤子丟給弘昐去處理。
蘇培盛躬著身子,滿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回答道:「是,皇上,奴才這就去。」
蘇培盛一點一點挪出毓慶宮,出了宮門就跌跌撞撞朝著景仁宮的方向狂奔。
從剛剛皇上的反應來看,皇后這回是徹底完了,景仁宮的那幫奴才下了慎刑司,不死也要脫層皮,還不知道會倒出什麼驚天秘聞呢。
要命啊...
蘇培盛脊背發涼,他有預感,後宮將徹底變天。
李靜言聽完皇帝對蘇培盛下達的命令沒多話,皇后的手伸得太長了,現在居然敢插手弘昐後院的事情,別說皇帝不答應,她這個做額娘的也不會答應。
就算皇帝準備息事寧人,李靜言也非得鬧個天翻地覆,皇后的行為已經觸犯到她的底線了。
李靜言也不準備再放過這個禍害。
宜修原本還信心滿滿等著鈕祜祿氏難產而亡的消息,結果蘇培盛直接帶人圍了景仁宮,還將她近身伺候的人全部捉拿。
「放肆,蘇培盛,這裡是本宮的景仁宮,豈由得你胡來。」宜修驚怒交加怒斥道,不用想,肯定是鈕祜祿氏那邊出了差錯,只不過她萬萬沒想到,蘇培盛居然敢直接衝到景仁宮拿人。
蘇培盛拂塵往手臂上一甩,聲音帶著三分譏諷五分嘲笑:「皇后娘娘,拿人是皇上吩咐的,你如果有異議可以去和皇上說道,只是...您現在怕是出不了景仁宮。」
「您慢慢等著皇上傳召吧。」
「娘娘救命」、「娘娘您救救奴才」......
景仁宮求饒求救的聲音此起彼伏,可皇后只能陰沉著臉看著那些跟了她幾十年的人,被侍衛帶著。
混亂過後,宜修看著空蕩蕩的景仁宮,一臉死灰,跌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慎刑司那個地方,進去了不吐出點東西根本出不來。
她以往做過的那些事情,只怕會被挖個乾乾淨淨。
宜修腦子麗閃過一絲絕望,她有預感,她這個皇后坐到頭了。
景仁宮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滿後宮的人都知道皇后的景仁宮被皇上給圍了。
沈眉莊急急忙忙趕到碎玉軒:「嬛兒,好端端的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事情透露著古怪,御前的人嘴巴緊得很,雖然沒有明確的消息透露出來,可任誰都猜出皇后一定是犯了大錯,否則皇上不會這麼做。
甄嬛大腦急速運轉,將最近宮裡發生的事情聯想了個遍兒,皇后是在毓慶宮的鈕祜祿氏平安產子後,才被皇上關起來的,難道...
甄嬛嚇得猛然起身:「眉姐姐,這件事情我們不能插手。」
事關瑞親王,下一代的准帝王,一旦沾染了什麼不該沾染的,只有死路一條。
沈眉莊看著甄嬛發白的臉色,心下不安:「嬛兒,你為何如此失態,是發現了什麼了嗎?」
甄嬛重重吐出一口氣才扶著桌子緩緩坐下:「眉姐姐,皇后出事是在毓慶宮的鈕祜祿氏平安產子後發生的,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皇后應該是對鈕祜祿氏下手了。」
沈眉莊瞪大了雙眼,嘴巴張了張:「這...鈕祜祿氏是瑞親王的側福晉,皇后為何會...」
這倆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有懿皇貴妃在,皇后甚至都管不到鈕祜祿氏的頭上。
皇后為什麼會選擇對鈕祜祿氏下手,甄嬛一時也沒想明白,可皇后敢對鈕祜祿氏下手並且還被皇上抓了個現行。
這是件要命的事情。
皇上為了前朝後宮的穩定或許會容忍皇后在後宮興風作浪,可涉及到瑞親王,皇上只怕不會輕拿輕放了。
就算有懿皇貴妃這個生母在側,可只要皇后這個嫡母不安好心,瑞親王以後鐵定沒好日子過。
皇上是一定不會給瑞親王留下這麼大一個隱患的,更何況是波及子嗣傳承的事情。
甄嬛在心裡冷笑,皇后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現在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等著,等著皇后下地獄。
甄嬛叮囑沈眉莊不要管任何動靜,留在自己宮裡好好守著靜和,皇后所犯的事情不是她們這些后妃能過問的。
一個不小心觸怒龍顏,她們如今好不容易熬出來的地位就有可能煙消雲散。
送走沈眉莊,甄嬛又派人通知了下安陵容,閒言莫問,閒事莫管,靜待結果。
甄嬛看著景仁宮的方向,面露譏諷,『皇后啊皇后,你欠本宮的是時候該還了。』
蘇培盛再慎刑司審問了一天一夜,各種大刑輪番伺候。
看著供詞,蘇培盛頭皮發麻,皇后居然做下了這麼多惡毒的事情。
這要是由他回稟皇上,皇上一怒之下不會將自己砍了吧。
胤禛陰沉著臉看完蘇培盛遞上來的供詞,氣得額角青筋都爆出來了。
純元是皇后害死的,自己那麼多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是皇后下的毒手,皇后簡直是惡毒,傷心病狂。
「去將那個毒婦帶上來。」胤禛啪的一下,將供詞摔在桌案上,怒吼道。
蘇培盛嚇得唯唯諾諾:「是...是...是,奴才這就去傳召皇后娘娘。」
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后,胤禛面無表情地問道:「為什麼。」
皇后抬起眼眸回答道:「皇上就當是臣妾狠毒吧。」
胤禛:「那純元呢,那是你親姐姐。」
皇后:「呵兒~,親姐姐?親姐姐會搶妹妹的丈夫嗎?親姐姐會搶妹妹的福晉之位嗎?」
「皇上只是見了姐姐一面就執意求娶姐姐,為了姐姐,連弘暉都顧不得,臣妾怎能容許她活著。」
胤禛目瞪口呆地看著宜修:「你瘋了。」
胤禛在宜修懷孕期間『承諾』若宜修生下阿哥就請封宜修為嫡福晉。
這個承諾只是個玩笑話,大清開國以來沒有先例,而且宜修的身份本就不夠,先帝不可能答應的。
可宜修居然為了這麼一句玩笑話,執念至此,甚至害死了純元和純元肚子裡的孩子。
這樣的行為實在太瘋魔了。
胤禛氣得當場就想廢了宜修的皇后之位,這樣狠毒的婦人怎堪為一國之後,女子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