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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李靜言89

  胤禛眸光微微一亮,落在那兩頭狼犬身上,弘旭選的這兩隻狼犬,不僅長相威猛,而且有靈性,生下的小狗崽子肯定也差不到哪裡。於是點了點頭。

  不過李靜言所說的那棵名叫橡膠樹的物種,在胤禛的心裡留下了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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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還算有遠見的帝王,他太明白懿貴妃口中橡膠的價值了。

  革新車馬,這一舉措會讓整個大清翻天覆地的。

  至於懿貴妃如何得知這個東西的,胤禛也懶得深究,懿貴妃平日裡愛看各種遊記雜學,在雜學上比那些大學士們都強。

  心念既定,胤禛即刻下旨宣召怡親王胤祥與西林覺羅·鄂爾泰入宮,將橡膠樹的妙用、出海尋種的全盤事宜,悉數告知二人。

  怡親王聽罷,瞳孔驟然收縮,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不由得急促幾分。此事關乎大清百世基業,絕非小事。怡親王隨手拿起一杯茶水就盡數灌了下去:「四哥,這東西我們必須找回來。」每一個字都說得擲地有聲。

  鄂爾泰快速在心中權衡利弊,稍作思忖便躬身回稟:「皇上,有懿貴妃娘娘改良的福船加持,遠赴馬六甲的航程雖遠,卻也算不得兇險絕境。如今最大的阻礙,是沿途盤踞的海盜與流竄倭寇,需提前布防戒備。」

  胤禛聲音微沉:「鄂爾泰,此事朕全權交由你督辦。出海人選、船隊規制、沿途防務,皆由你全權定奪,無需再請旨。」

  「臣,遵旨。」鄂爾泰躬身領命。

  鄂爾泰走後,怡親王調侃道:「幸好四哥將老八和老九關進了宗人府,否則這些事情怕是沒那麼順利。」

  老八和老九如果還在朝堂上待著,

  聽聞此事,必定第一時間在大朝會上以國庫耗費巨大、勞民傷財為由百般阻撓。暗地裡還會散布流言蜚語,詆毀帝王為博貴妃歡心、奢靡縱慾、荒廢朝政。

  也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造福大清的,反正先搗亂了再說。

  胤禛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嗤笑,眼底滿是譏諷:「沒了老八、老九牽頭,老十便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獨木難支,根本翻不起半點風浪。」

  怡親王眉頭微蹙,低聲提醒道:「四哥,老十似乎與年羹堯有所來往。」

  隨著怡親王的話音落下,胤禛指尖微微一頓,目光落定在御桌之上那封尚未批覆的摺子上。那摺子通篇皆是彈劾年羹堯的罪狀,字字句句直指他坐鎮西北、擁兵自重、目無法紀、擅權妄為。

  半晌過後,胤禛才緩緩開口:「來往就來往吧,如果老十真和年羹堯有所勾結...朕,正愁沒有理由收拾了他們。」

  怡親王心頭一緊,面露憂色:「四哥還是小心為上,就怕他們狗急跳牆,反叛謀逆。」

  老十和年羹堯都是武將,手裡面都有兵權,如果真有不臣之心,還真能發動叛亂。

  「朕,會派人盯著他們的。」說實在的,胤禛現在還真不怕這兩人勾結,年羹堯在西北的作用是挺大的,但也沒到不可替代的地步。而且年羹堯犯下的事兒不少,真想治年羹堯的罪,有的是名頭。

  關鍵是老十,老十的外家是鈕祜祿氏,加之雖然老十之前支持老八,可老八老九乾的那些齷齪事兒,老十還真沒參與多少。

  胤禛心裏面不是非得將老十給辦了不可,可如果老十自己犯蠢,主動撞上來,胤禛也不會心慈手軟。

  作對了這麼多年,誰還沒個脾氣。

  皇后莫名其妙被人擺了一道,怎麼都不可能咽下這口氣,華妃派人推波助瀾也沒做得多隱蔽。

  剪秋三兩下就查出前因後果了。

  皇后氣得臉色漲紅:「這個年世蘭,吃飽了撐的,非得和本宮作對,打從她進王府時就和本宮爭,現在還不放過本宮。」

  皇后那個氣啊,她給沈眉莊設下的這個局,只要皇上開口削減後宮用度,沈眉莊就是插翅也難飛。

  一個將六宮上下全得罪遍的嬪妃以後還想染指宮權,那是做夢。說不準還能讓沈眉莊徹底失了聖心,一石二鳥。

  可偏偏華妃橫插一腳,直接將事情捅破,鬧得滿園皆知。

  如今事敗,她這個中宮皇后,反倒落得個心胸狹隘、蓄意構陷妃嬪的名聲。從今往後,後宮上下會怎麼想她這個皇后的為人,皇上又會怎麼看待她這個皇后。

  剪秋面露憂色,坦言道:「娘娘,華妃怕是已經盯上咱們了,這件事情手底下的人做得極隱蔽,可華妃的人還是發現了。」

  剪秋的話提醒了皇后,皇后發現這次華妃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快得有些迅雷不及掩耳。

  都是多年的老對手了,華妃有多少斤兩皇后知道得一清二楚,華妃在圓明園沒多少勢力,不可能這麼快發現她的動作。

  這裡面一定有古怪。

  這件事情過後,沈眉莊、甄嬛包括富察貴人,對皇后的態度都冷淡了不少。心裡都清楚,皇后並不是表面上那樣慈悲。

  每次請安,華妃更是抓住把柄,句句冷嘲熱諷、字字指桑罵槐,毫不遮掩對皇后的譏諷。皇后氣得咬牙切齒也得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

  端妃和敬嬪冷眼旁觀,現在請安時的談話只要不扯上她們,半個字都不會多說。

  無人察覺時,端妃眼底暗藏鋒芒,烏拉那拉·宜修你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

  端妃和皇后差不多是同一時期進入王府的,端妃早將皇后看透了,皇后心胸狹隘、善妒多疑,依照皇后的性子,她早晚有一天會對懿貴妃下手,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順水推舟藉助懿貴妃的手將皇后扳倒。

  只要徹底盯死了皇后,一旦皇后動手,直接拿著證據稟報皇上。

  以皇上對懿貴妃的在意程度,不管皇后有沒有得手,皇后都不可能有以後了。

  眼下皇后按捺不動,不過是因為有太后壓著,可太后年事已高,還能活幾年?

  端妃現在就敢斷言,一旦太后西去,用不了多久皇后就會昏招頻出。

  皇后被嫉妒蒙蔽了眼睛,她以為自己是和懿貴妃斗,可懿貴妃被皇上保護得死死的,想動懿貴妃就得先斗贏了皇上。

  可皇后拿什麼和皇上斗?

  帝王想要護著一個人是很容易的,就看帝王想不想。皇上很明顯是在意懿貴妃的,皇后只要動懿貴妃的心不死,必敗無疑。

  茹古涵今內,胤禛蹲在地上陪著弘旭玩耍,眉目舒展,周身無半分九五之尊的疏離凌厲,只剩尋常父君的溫和寵溺。

  李靜言斜倚在軟榻邊緣,指尖握著一支瑩潤毫筆,垂眸凝注著掌心素箋,落筆輕緩,不知在謄寫何物,神色安然恬淡。

  弘旭抱著個精緻的赤金繡球來回跑動,粉嫩的小臉始終揚著純粹真切的笑意,這個赤金繡球還是敬嬪特地去內務府給弘旭做的,弘旭寶貝得不行,只有和親近之人玩耍時才會拿出來。

  胤禛看著弘旭開心的模樣,臉上一直掛著和煦的笑,眼神溫柔。

  或許這就是他愛來懿貴妃這裡的原因吧,在懿貴妃這裡,他不是帝王,只是一位尋常的夫君和父親,這麼多年下來,懿貴妃從來都沒有變過,依舊是那個說話直得噎人的『棒槌』。

  胤禛有想過他會因為懿貴妃的容顏寵愛她一陣子,可是寵著寵著,何時他竟也漸漸習慣了懿貴妃的直來直去,見多了爾虞我詐,懿貴妃的這份直接,實在太難得了。在皇家,過於直接的人是活不長的。可偏偏懿貴妃有自知之明,幾乎不與其他人過多來往,守著一方天地,自得其樂。

  然後就是幾個孩子,在他們面前,胤禛的第一身份是父親,而不是帝王。懿貴妃也從來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讓孩子們謹守規矩。

  父子之情,在皇家是多稀罕的東西啊,可自己卻擁有了,這或許是上蒼對自己的補償吧,補償自己前半生父子/母子親緣淺薄,胤禛這般想到。

  伴著弘旭跑動的細碎腳步聲,胤禛嗓音溫和,緩緩開口對榻邊的李靜言說道:「你先前心心念念的橡膠樹,朕已然派人去尋訪了。」

  李靜言聞言執筆者倏然一頓,猛地抬眸,目光灼灼看向胤禛:「爺,此話當真?」

  「自然不假。」胤禛輕輕頷首,語氣篤定溫柔。

  李靜言當即放下手中毫筆,坐直身形,神色添了幾分鄭重,細細叮囑道:「爺,橡膠樹喜熱不喜冷,只有在天氣較熱的地區才能生長。」

  胤禛垂眸略一沉吟,稍作思索便瞭然開口:「如此說來,大清疆域之內,唯有廣州與海南一帶的氣候水土,適宜此種樹木種植繁育。」

  李靜言點了點頭:「是只有這兩處地界的氣候適合橡膠樹生存,你讓派出去的人多尋一些苗種帶回來,還得注意帶回的時間,必須是夏季,如果是冬季,樹苗會直接在海上凍死。」

  胤禛:「好,朕明白了,朕會叮囑下面的人的。」

  夏日炎炎,空氣中迴蕩著弘旭銀鈴般的笑聲,作為帝王的幼子,弘旭儼然一副快樂小阿哥的姿態。一大堆人寵著,讓弘旭的生活生不出半點憂愁。

  唯一的煩惱大概就是疼愛弘旭的人太多,今兒端妃邀請弘旭去駿馬園看馬,明兒敬嬪邀請弘旭去後海看鴨子,還有烏林珠經常攜手富察·容音帶著弘旭去採蓮子,摘采的蓮子熬上一鍋蓮子粥,清心潤肺,搭配醃製的鹹鴨蛋,吃得弘旭滿嘴流油。

  沈眉莊經過『削減用度』一事後,行事更加沉穩了,心境也沉澱了許多,一場風波讓她徹底看清了皇后的偽善,也明白皇后不可信。

  同時與甄嬛更加清楚,後宮權力傾軋,她們這些沒有根基的低位嬪妃必須牢牢抱團,方能自保,兩人一合計決定找個時間向皇帝求情接安陵容來圓明園,安陵容的恩寵於她們這個小團體而言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她們不能就這麼讓安陵容『倒了』。

  沈眉莊擅長古箏,甄嬛擅長長笛,胤禛時不時會召二人前往執勤殿伴駕,演奏一曲解解乏。

  這日,胤禛再次宣召甄嬛伴駕,甄嬛卻直言:「皇上,嬪妾和眉姐姐近日合練了一首曲子,不如皇上將眉姐姐也叫來,嬪妾和眉姐姐一同為皇上演奏。」

  胤禛抬眸眼神中透露著驚喜:「准奏。」

  於是對著蘇培盛吩咐道:「蘇培盛,速去傳沈貴人前來見駕。」

  蘇培盛躬著身子低著頭:「嗻,奴才這就前去傳旨。」

  不多時,沈眉莊便奉旨趕來。殿中靜室無塵,清風習習,沈眉莊落座撫箏,指尖輕攏慢捻,溫潤悠揚的箏聲緩緩流淌而出,婉轉綿長。緊隨其後,甄嬛的長笛清音穿插而起,兩聲相合,相得益彰。竟是一曲溫婉靈動的江南小調,節奏輕快舒緩,婉轉纏綿。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久久不散。胤禛微微頷首,抬手輕拍掌心,眼底滿是讚許:「甚好。倒是不曾想到,你二人合奏的江南小調,竟這般悅耳動聽。」

  沈眉莊唇角噙著溫婉端莊的淺笑,輕聲回道:「皇上有所不知,宮中最深諳江南文化、精通此類小調的,當屬延禧宮的安妹妹。」

  甄嬛附和著說:「可不是,安妹妹出身江南,淺唱時聲音婉轉,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江南女子的韻味。」

  胤禛微微挑眉,眼底添了幾分興致:「哦~,她倒不曾在朕面前展示過這般才藝,看來...朕倒是該抽空召見她一番。」

  沈眉莊適時輕聲提醒:「那皇上可得等到回宮之後了。」

  胤禛抬頭看向蘇培盛略帶疑惑:「怎的,安答應未曾隨駕圓明園嗎?」

  蘇培盛立馬解釋道:「回皇上,此番您前來圓明園避暑,並未傳召答應位份的小主隨駕。」

  甄嬛面露惋惜之色,輕輕嘆了口氣,悵然道:「安妹妹的歌聲清雅婉轉,軟糯動人,淺吟低唱的江南小調,最是適配圓明園的夏日景致。可惜此番她未曾前來,皇上今年怕是無緣聽聞這般應景的妙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