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雍正並未像先帝那樣大肆舉辦除夕夜宴,只是宣召宗親們進宮吃了一頓家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靜言身穿石青色貴妃吉服,帶著打扮得紅彤彤的弘旭去參加宴會。
太和殿裡只設了四十餘座,對比先帝時的除夕宴,確實很寒酸。
這是新人們在正式場合第二次見到李靜言。
一個個都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看似有些『任性』的懿貴妃。
懿貴妃有皇上特許,不用給皇后請安,可這位懿貴妃真的就不去給皇后請安,除了剛入宮時的合宮覲見見過一次,今日是新人們第二次見到這位懿貴妃。
看著上前一溜站開給懿貴妃請安的三位阿哥和一位公主。
新人們頭一回清醒地認識到一件事情,懿貴妃有任性的資本,這是個比皇后和華妃更不能得罪的龐然大物。
皇后和華妃無子,日後的處境如何真不好說。
可這位懿貴妃就不一樣了,三位長成的阿哥加一個公主,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幼子。
說難聽點,日後她們這些后妃都得在懿貴妃手底下討生活。
太后坐在上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臉色有些僵硬的皇后,心裡很是不屑,拋開宜修是自己侄女的這層身份,皇后真的是一點也不討人喜歡。太后以為她要是皇帝,她也會更喜歡懿貴妃。
無他,懿貴妃身上有『活人』的氣息。
小宴有小宴的好處,哪怕是大冬天的,端上來的膳食也都是熱乎的。
怡親王看著弘旭靈動的小模樣,心裡羨慕極了,於是站起身說道:「四哥,讓臣弟抱抱弘旭吧。」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替皇上收集八王九王的罪證,終於趕在年關前,將兩人押進了宗人府。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到弘旭了。
胤禛笑了笑:「你是他親叔叔,有何不可。」
李靜言朝著高氏點了點頭,高氏起身抱起弘旭走到怡親王的座位旁。
怡親王接過弘旭,在手上顛了顛,驚奇道:「四哥,這小子可真沉啊。」
弘旭不怕生,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抱著自己的怡親王。
果郡王湊了上來:「小侄兒看著可真喜人。」
果郡王也時常被胤禛召見,弘旭倒是還記得這位叔叔。
「咿呀~」
果郡王:「喲,弘旭還記得十七叔吶。」
坐在後面的弘昀、弘時、弘暾低著頭互相咬耳朵。
弘昀:「你們覺不覺得十七叔有些像一隻花孔雀。」
弘暾:「我看是挺像的。」
弘時:「他哪裡是像,分明是裝成這樣的。」
弘時搞不太明白他這位十七叔到底在懼怕什麼,自己阿瑪對人雖然嚴苛,可卻是個能容人的皇帝。二伯那樣特殊的身份都好吃好喝供著,半點沒怠慢,就十七叔這樣的,阿瑪怎麼可能容不下。
弘昀:「弘時,你怎麼知道的啊。」
弘暾:「對啊,快說說。」
弘時:「十七叔,文采騎射都不弱,也是皇瑪法悉心教養大的,怎麼可能真是一副浪子的樣子,他只是害怕阿瑪日後清算他而已。」
弘昀一聽這話說了句「腦子有坑。」
阿瑪現在缺人手都快缺瘋了,真有實幹才能,又無反叛之心,阿瑪只會好好重用,哪裡會打壓。
至於疑心...那是每個帝王都有的通病,再聖明的明君都不可避免,你只要老老實實辦事就不成了,他阿瑪又不是暴君。而且果郡王和阿瑪有年齡差距,先帝時期完全沒有結下任何梁子,有什麼好防備的。
弘暾看了看果郡王,又看了看自家阿瑪,他阿瑪估摸著是千古以來最傳奇的親王了。手握重權,幾乎等同於半個皇帝,卻依然不受皇伯父的忌憚,縱觀史書,好像還真沒有這樣的。
坐在怡親王身側的兆佳福晉,看到自家兒子和弘昀、弘時兩位阿哥嘀嘀咕咕的樣子,會心一笑,『真好』,自家王爺和皇上的兄弟情誼會延續到下一代身上。
宴會開始了一會兒,高氏端來御膳房精心準備的輔食——南瓜黏米粥。
高氏本想將弘旭抱回懿貴妃身邊,可奈何怡親王是真的喜歡弘旭,抱著不撒手。
怡親王有些驚訝地看向胤禛,胤禛笑著點了點頭。
兆佳福晉靈機一動問道:「小阿哥,現在就開始吃輔食了嗎。」
高氏恭敬道:「回福晉,小阿哥六個月大時,貴妃娘娘就開始給小阿哥用些好克化的米粥了。」
兆佳福晉接過高氏手裡的碗:「那讓本福晉來餵小阿哥吧。」
「是」說完高氏就立在一旁。
兆佳福晉一勺一勺餵著弘旭,弘旭什麼都不管,眼裡只有南瓜黏米粥。
看到弘旭用得香,一碗南瓜黏米粥被弘旭吃了個乾乾淨淨,看那樣子,好像意猶未盡還想再用些,兆佳福晉和怡親王對視一眼,心裡有了猜測,或許從前他們養孩子的法子都錯了。
兆佳福晉拉著高氏問道:「小阿哥現在還用母乳嗎。」
高氏:「用的,只是一日三餐都會進些米粥。」
兆佳福晉:「小阿哥胃口如何。」
高氏:「小阿哥胃口極好,如果不是怕小阿哥吃多了積食,還能再用些。」
兆佳福晉:「小阿哥現在已經能吃那些米粥了。」
高氏:「牛乳粥,南瓜黏米粥,肉糜粥,青菜粥都能用了,這個月開始貴妃娘娘還會給小阿哥用些養人的糕點。」
兆佳福晉低聲同怡親王說道:「王爺,貴妃娘娘應該用的是漢家的法子。」
這套養孩子的方法和滿洲傳下來的南轅北轍。
兆佳福晉頓了頓,回頭看了眼弘暾繼續道:「弘暾也是自打去了皇上身邊後,身子骨才健壯起來的。」
怡親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胖墩,回答道:「福晉,回頭本王去問問四哥,如果幾位阿哥和慧安公主都是如此餵養的,以後咱們府上也按照懿貴妃的法子來餵養孩子。」
皇室這些年真的夭折了太多幼孩了,以前沒往這方面想,可現在...
宴會才進行到一半,褪去最初的興奮,弘旭張了張嘴倒在怡親王懷裡,自己調整了下姿勢倒頭就睡。
怡親王看著弘旭啞然失笑,『這孩子還真是隨遇而安』。
見弘旭睡著了,高氏這才抱著弘旭回到懿貴妃身邊。
李靜言叮囑了高氏兩句,就讓四喜帶人護著高氏和弘旭回去了。
弘旭走後,皇后見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三五成群在敬酒,於是便提議道:「皇上,今夜是家宴,都是自己人,何不讓後宮姐妹們表演才藝給宴會助助興。」
太后眉頭微蹙,斜了皇后一眼,露出些許不滿的神色,『皇后這是抽哪門子瘋,讓后妃表演才藝助興,虧她想的出來。』
還不等胤禛說些什麼,太后直接起身道:「哀家年紀大了,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時辰也不早了,哀家身子乏了,先回壽康宮。」
太后不想在這裡看皇后繼續犯蠢,直接回去,眼不見為淨。
胤禛起身:「既然如此,兒子恭送皇額娘。」
下面的人看到皇帝的動作,也都停下,一同起身:「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走後,皇后又繼續道:「臣妾剛剛的提議,皇上意下如何。」
不等胤禛開口說些什麼,敦親王嚷嚷著大嗓門道:「皇后娘娘的提議不錯呀,這酒乾巴巴喝著也怪沒意思的,有人表演才藝也是個樂趣。」
話到這裡,胤禛也不好說些什麼,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皇后:「就如皇后所願,讓有合適才藝的嬪妃都可上前表演。」
正好他也看看,他這後宮到底有多少蠢人。
皇后也沒看懂皇帝眼裡的意味深長,讓剪秋下去一個一個通知那些嬪位以下的后妃。
嬪位以上的,也就四個人在場,懿貴妃、華妃、端妃和敬嬪,這四個不管哪個,看上去也不是會肯當眾表演的人。
富察貴人首當其衝,表演了一首馬頭琴。沈貴人原本也想上去彈奏一首古箏,被甄嬛拉著袖子攔住了。
甄嬛朝著沈眉莊搖了搖頭,示意沈眉莊不要出頭。
沈眉莊不解,但還是照做,她知道甄嬛不會害她。
見沈眉莊被自己勸住,甄嬛轉頭朝著安陵容擠了擠眼,也搖了搖頭。
安陵容本能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覺得這件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於是照做。
看著一個又一個上前表演的嬪妃,胤禛臉上端著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李靜言、端妃和敬嬪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皇后這個人了。
沒看到下面宗親們的古怪眼神嗎?
最後一個嬪妃表演完,敦親王鼓掌叫好:「好,皇兄的後宮果然能人輩出啊。」
胤禛臉色有些黑,他剛用確鑿的證據將老八老九關進了宗人府,老十的怒火沒地方發泄,在找茬呢。
皇后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尷尬地笑了笑:「敦親王謬讚了,姐妹們刻苦練習也只是為博君一笑。」
端妃舉著帕子遮住嘴角的譏諷,『皇后眼見新人們撼動不了懿貴妃和華妃,昏招頻出,可終究丟臉的人是皇上』。
就是不知道皇后最後會昏頭到什麼地步了。
李靜言汗顏,不想在繼續待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中,起身微微一蹲:「皇上,臣妾乏了,先回承乾宮了。」
胤禛微微點頭:「回吧。」
得了准信,李靜言拉著身旁的烏林珠就走,欣貴人見勢讓淑和也跟著走了。
走出太和殿,烏林珠問道:「額娘,皇額娘她...」
李靜言打斷道:「大人的事情你別管,帶著淑和回南三所吧,淑和還小熬不住夜。」
烏林珠看了下身旁的淑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是,女兒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雲珠跟在轎輦旁說道:「貴妃娘娘,皇后娘娘今夜的舉動實在不妥。」
李靜言:「是不妥,這是皇后的事情和咱們沒有關係,讓她自己作吧。」
雲珠:「可終究損害的是皇上的顏面。」
李靜言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本宮又何嘗不知,可這種事情沒法管。」
一個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皇后不知道讓那些低位嬪妃當眾表演是一件不合適的事情嗎?她知道,只是她不在意,可她沒想到敦親王橫插一腳,進而去折損皇帝的顏面。
皇后身份特殊,這宮裡只有太后和皇帝能管到皇后,皇帝沒時間陪著皇后折騰,太后都管不了皇后,她們這些妃妾就算知道皇后的行為不合時宜又如何,難道還真騎在皇后臉上輸出嗎。
哪怕囂張如華妃,現在也是掐著底線在皇后面前耀武揚威。
宴會結束後,因為不同路,安陵容在宮道上和甄嬛還有沈眉莊分開走了。
『噠噠噠』,沈眉莊和甄嬛並肩走著。
沈眉莊:「嬛兒,幸好今夜你攔住了我,否則我在皇上心裡的印象怕是要不好了。」
甄嬛:「眉姐姐,皇后娘娘的行事總讓我覺得有些古怪,你今後和皇后打交道時,要多加小心。」
沈眉莊:「不會吧,皇后娘娘為人一向和善。」
甄嬛:「但願是我想多了,只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沈眉莊停下腳步拉著甄嬛的手:「我明白,這宮裡也就只有你會這般為我著想了。」
咸福宮內,敬嬪正一件一件摘除頭上的珠翠。
敬嬪的貼身宮女如意走了進來:「娘娘,沈貴人已經回來了。」
敬嬪:「回來就好。」
如意:「娘娘,今天,皇后此舉實在有失皇上的顏面。」
敬嬪冷笑一聲:「哼~,你以為皇后是什麼好人嗎,當年她明知道年世蘭是個什麼性子,卻依然將本宮安排在年世蘭房中,本宮那些年受的罪有一半是拜皇后所賜。」
如意:「今夜,皇后害得皇上丟了這麼大的臉,往後一段時間應該會消停些。」
敬嬪:「她整日端著一張菩薩面容應對他人,殊不知有心之人誰還看不透她。」
「對了,給弘旭阿哥準備的年禮都備好了吧。」
如意滿臉笑意:「娘娘放心,奴婢都好好收著呢,咱們咸福宮只管和承乾宮多走動走動,隨她們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