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想的很好,她知道華妃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甄嬛住進承乾宮,一定會更改甄嬛的住所。可皇后沒想到的是華妃當場就去找皇帝邀功。
國庫銀子緊張,皇帝是真的想盡一切辦法省銀子,往年選秀,都是讓待選秀女先集中居住練習好禮儀才殿選。今年倒好,先殿選,選中的秀女宮裡派個禮儀嬤嬤前去其在京城的住所再教上幾天。
這麼一通下來,內務府花在本次選秀上的銀錢也就一萬多兩而已。
好在今年夏天,李靜言提供了硝石製冰的法子,光是官府的硝石買賣就賺了一波,再有因為硝石製冰而出現的各種冰飲,又是一波商稅。
皇帝特地下旨恩准中選的秀女與家人過完最後一個中秋節。
九月十六先是滿軍旗的富察貴人和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貴人進駐宮廷,九月十九則是漢軍旗的小主進宮的日子。
以此體現先滿蒙後漢的原則。
這天,端妃、敬嬪和欣貴人帶著淑和一起來到承乾宮做客。
淑和看到白包子一般的弘旭,兩隻眼睛睜開得亮亮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物件兒一樣,視線一直盯著弘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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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林珠抱著肉嘟嘟的弘旭抱怨道:「額娘,弘旭長得也太快了,再過些時日女兒怕是就抱不動他了。」
李靜言笑了笑:「想說他胖就明說,本來就是個小胖子。」
端妃和敬嬪摘下護甲,站在烏林珠身旁,摸了摸弘旭的大腦門。
端妃:「小孩子這樣,身子骨才康健,這是好事。」
敬嬪:「可不是,咱們弘旭可是皇室里難得這麼康健的阿哥。」
欣貴人趁機教育淑和:「淑和啊,你看看弟弟多健壯,你可不能再挑食了。」
淑和奶聲奶氣道:「弟弟什麼都吃嗎?」
李靜言:「他啊,還小,只能喝奶還有吃些輔食,不過給他吃什麼他都不挑。」
淑和摳了摳手指,小臉微皺:「好吧,兒臣以後不挑食了。」
李靜言轉頭問起欣貴人:「你身子怎麼樣,沒落下什麼病根吧。」
欣貴人神情略微落寞:「還好,太醫開了方子一直吃著,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
「就是差點連累了弘旭阿哥。」
欣貴人不傻,她前腳剛小產,後腳就出現關於弘旭的流言,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蓄意挑起她對懿貴妃母子的不滿。
有些話沒有明說,都知道欣貴人的小產有貓膩。
李靜言擺了擺手:「無妨,皇上也已經處置了那些亂傳謠言的人了。」
話頭一轉,李靜言問道:「明天就是漢軍旗的小主入宮的日子,你們宮裡沒什麼吧。」
端妃笑了笑說:「我宮裡的博爾濟吉特貴人是個安分的,漢話說得也不是太好,只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倒是省心。」
敬嬪:「分到我宮裡的沈貴人明日才入宮,還不知道人品如何。」
李靜言看了敬嬪一眼,心想這位沈貴人不難相處,就是腦子有些『拎不清』,太過目下無塵。
九月十六日,滿軍旗和蒙軍旗的兩位小主入宮已經很熱鬧,待到九月十九這日,漢軍旗的四位小主一同入宮時,動靜更大。
李靜言反正是沒空理會這些鬼熱鬧,她正拿著四喜帶回來的試驗記錄本一頁一頁的查看。
李靜言查看後,發現一直失敗的原因是純鹼加少了,熔點不夠,所以才導致做出來的玻璃不夠透明。
唯一一次做出來的那批,估摸著是工匠不小心加多了純鹼,誤打誤撞。
有了結論,李靜言叫來四喜叮囑道:「你出宮一趟去皇莊,告訴工匠們,多加下些純鹼進去,讓他們一點一點加知道嗎。」
純鹼加多了會導致玻璃液沸騰,一個不小心,這是要出人命的。
四喜:「奴才明白。」
九月十九這日,新晉的小主們全部入宮,各宮開始送賞,李靜言全丟給雲珠去處理,按規制不出錯就行。
然後這天下午剪球送完賞賜後回宮時特地來了趟承乾宮。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讓奴婢來問問您,三日後便是合宮覲見的日子,您去不去。」
李靜言愣了一下,貌似她好久沒去給皇后請安了,不過這合宮覲見嗎,倒是可以去一下,認認人。
「你回去回稟皇后娘娘,說本宮那天會去的。」
剪秋一張死人臉,不悲不喜:「是,奴婢這就回去回稟皇后娘娘。」
新入宮的小主們,家世好位份高的收到的賞賜也多。
延禧宮內,安陵容看著正殿和東側殿人來人往,自己這裡連個登門的人都沒有,心裡說不出的落寞,或許就像夏冬春說的那樣,她就是低賤。
可沒過多久,懿貴妃、端妃和敬嬪派出去送賞賜的人陸陸續續來了安陵容的樂道堂。
至於懋嬪和肅嬪,一個賞賜都沒送,她們都這樣了也不打算和這些新人打交道,送什麼賞賜,甚至連新人那天入宮都懶得打聽。
安陵容千恩萬謝送走了懿貴妃、端妃和敬嬪給自己送賞賜的人,想到自己囊中羞澀連個賞錢都給不出來,就心裡不是滋味。
摸著桌子上的料子,這些可都是她從前沒見過的好料子,心下決定給三位娘娘一人做一件繡品作為回禮,這是她目前僅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夏冬春路過樂道堂門口時,看著安陵容屋子裡的賞賜,趾高氣昂道:「想不到還有娘娘會給你送賞賜,真是白瞎了這麼好的東西了。」
安陵容抿著嘴唇沒說話。
夏冬春見安陵容鋸嘴葫蘆,一個屁都不放,覺著無聊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安陵容的貼身宮女寶娟安慰道:「小主,英雄不問出處,您別聽夏常在胡說八道。」
安陵容笑了笑沒在意:「本小主知道。」
英雄不問出處嗎?怎麼可能不問出處,從她進入京城的第一天開始,到處都在憑藉出身說話,她這樣家世低微的,連客棧的老闆都敢為難她,皇后和華妃甚至連賞賜都沒給她送。
呵呵,不就是因為自己只是一個松陽縣丞的女兒嗎?教習嬤嬤說皇后仁善,華妃跋扈,果真是如此嗎?華妃跋扈不假,可皇后未必仁善吧,進宮的六位小主其他人哪裡皇后都送了賞賜,偏偏到自己這裡就當沒看見。
如果沒有懿貴妃娘娘、端妃娘娘和敬嬪娘娘送的賞賜做對比,安陵容或許會認為是自己的身份太低賤,別人瞧不上自己,可這三位娘娘連她也送了,就證明高位嬪妃給新入宮的小主們送賞賜是慣例。
可皇后和華妃都唯獨遺漏了自己...安陵容低垂著眼眸,眼裡的神色莫名,華妃怕是真看不上自己的出身,可皇后呢?這宮裡還真是不安生啊,連依照慣例送個賞賜都這麼多彎彎繞繞。
申時,李靜言依舊帶著弘旭出門遛彎,現在是九月中旬,再過一個月天氣就該冷了,那時候就不方便帶著弘旭出門。
申時這個時間剛好,太陽沒那麼大,帶著弘旭遛彎也曬不著他,還能讓弘旭曬一曬太陽促進維生素D和鈣的吸收。
由於弘旭愛撲騰,高氏一個人抱不住他,一路上雲珠、翠果和高氏三人輪流抱著。
安陵容前往碎玉軒的路上,遠遠便看到一個頭戴點翠身著華服的美麗宮妃,身後簇擁著一大堆奴才,人群里還有個四處亂看的小嬰孩。
安陵容停駐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不敢上前打擾,這宮裡有孩子的就那麼幾個人,如此看來這位就是冠寵六宮的懿貴妃了。
看著懿貴妃走路時還時不時回頭觀望小阿哥,眼神中的柔情...安陵容知道那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疼愛。
等懿貴妃遠離之後,安陵容才繞道往碎玉軒的方向走去。
安陵容到達碎玉軒後,就聽到屋子裡傳出歡聲笑語,走進屋內一看,沈貴人也在此處。
「甄姐姐、沈姐姐。」
甄嬛看到安陵容連忙招手:「陵容你來啦,浣碧快給安小主搬一張凳子。」
安陵容:「多謝甄姐姐。」
甄嬛:「搬張凳子,哪裡就要說謝了。」
沈眉莊:「陵容知禮,你還要不高興不成。」
三人坐下聊了一會兒,都將各自宮裡的情況說了下。
聽到安陵容說那位夏常在如何如何跋扈,甄嬛和沈眉莊臉上都露出擔憂的神色。可這畢竟是別人宮裡的事情,她們現在只是小主的位份也不好插手。
安陵容笑了笑說:「兩位姐姐不必為陵容擔憂,大不了陵容不搭理她就是了。」
沈眉莊拉著安陵容的手:「你也不必害怕她,如果她行為上太過放肆,你就去回稟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會為你做主的。」
安陵容遲疑了一下繼續道:「兩位姐姐,有件事情陵容本不該說出來的,可是...」
甄嬛臉上的神色一頓連忙問道:「怎麼了這是,是不是你宮裡出了什麼大事兒。」
安陵容輕輕吐出一口氣道:「兩位姐姐,今兒下午高位嬪妃們給咱們這些新入宮的小主送賞,懿貴妃娘娘、端妃娘娘和敬嬪娘娘都給妹妹送了,可皇后娘娘和華妃娘娘卻將妹妹直接忽略,這件事情陵容本不該拿出來說道的,兩位姐姐聰慧,接下來的話想必也不用陵容多說了。」
甄嬛和沈眉莊對視一眼,心裡一個咯噔,這才入宮第一天就遇上這樣的刀光劍影,以後的日子怕是太平不了了。
甄嬛連忙拉住安陵容的手誠懇道:「姐姐多謝陵容告知此事,只是這件事情你只可同我們說,萬不可再在他人面前提起。」
安陵容點了點頭:「陵容明白。」
這件事情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可給新入宮的小主們送賞卻唯獨遺漏了位份最低的安陵容。華妃這般行徑也就算了,可皇后...看來皇后也不可輕信。都是統一安排的送賞,偏偏位份最低的不送,這行徑怎麼看怎麼有一種『捧高踩低』的嫌疑。
安陵容:「還有,剛剛陵容穿過御花園時遇見了懿貴妃。」
沈眉莊:「確定嗎,我聽說懿貴妃輕易不出承乾宮。」
安陵容:「應該錯不了,懿貴妃帶著七阿哥出門遛彎,宮裡面這般大小的孩子只有七阿哥。」
甄嬛:「那你可看清了懿貴妃的風采如何。」
安陵容:「陵容只是遠遠瞧了一眼,沒敢上前打擾,看著是個美麗的女子,對待七阿哥溫柔慈愛。」
要說這滿後宮的嬪妃中,她們這些新人對誰最好奇,就數這位懿貴妃了,身居高位,為皇上生下四子一女,多年來盛寵不衰,這大概就是妃妾所能達到的最高地位了。
安陵容走後,沈眉莊拉著甄嬛感慨道:「難怪你拉攏陵容,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甄嬛:「我也沒想到她會這般重視我們,這件事情一旦抖摟出去便有隨意議論高位之嫌,可陵容還是說了。」
沈眉莊正了正神色:「陵容今日所說之事你怎麼看。」
甄嬛蹙著眉頭:「宮外傳言華妃囂張跋扈,可今日一看,皇后娘娘怕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們還是靜觀其變,莫要摻和到她們的鬥爭中去。」
沈眉莊點了點頭:「現在看來只能如此了。」
甄嬛故作輕鬆:「好在陵容和我們一條心,又有眉姐姐你陪著嬛兒,不然這日子可就難熬了。」
沈眉莊:「你啊,沒個正形。」
「汪~汪~汪~」
李靜言帶著弘旭在御花園逛了一會兒,就聽到了狗叫聲。
弘旭瞪大了眼睛看向狗叫聲的方向。
只見御前的小夏子牽著兩隻小京巴也在逛御花園,是皇上養的造化和百福。
小夏子牽著小狗上前行禮:「奴才參見貴妃娘娘。」
「免禮。」
「多謝貴妃娘娘。」
弘旭看著兩隻小狗,興奮得手指著小狗咿咿呀呀地叫著。
兩隻小狗聽到嬰孩的聲音,也很自然地跑了過來,圍著高氏的腳下嗚嗚嗚地叫喚著。
「咿呀~」
「嗚嗚~」
一個嬰兒和兩隻狗就這麼你叫一句我回一句。
李靜言看弘旭這麼喜歡小狗,心想是不是該去貓狗房給弘旭抱一隻小奶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