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七年(1718 年),準噶爾部首領策妄阿拉布坦入侵西藏,殺拉藏汗,清廷震動。康熙特任命十四貝子胤禵為撫遠大將軍,授 「大將軍王」 印信,給予極高規格的待遇。用正黃旗之纛(皇帝親統旗纛規格),儀仗堪比帝王,被賦予 「代天子出征」 的特權,乘轎出午門,王公百官齊聚送行,禮同國典,康熙諭令青海蒙古王公:「爾等軍務巨細,均應謹遵大將軍王指示,與我當面訓示無異」。
如此高規格的待遇,讓文武百官心驚,莫不是皇上屬意十四貝子繼位?
德妃得知消息後,將胤禛傳喚至永和宮,話里話外都是「以後要好好輔佐你弟弟,不可再與其鬧脾氣。」說得好像胤禵明日就要登基了似的。
胤禛聽了一耳朵的「大逆不道之言」,臉都黑了,他這個額娘莫不是瘋魔了不成,這就以為他的那位好弟弟得到皇阿瑪的青睞,日後登基十拿九穩了?
胤禛看著滿臉喜氣甚至有些得意的德妃,心下冷笑,皇阿瑪如果真的屬意十四,十四的爵位還會只是一個貝子嗎,獲封大將軍王又怎麼樣,這玩意兒不過一個稱號,依然改變不了十四隻有固山貝子爵位的事實,中看不中用。
現在朝廷上下支持胤禛的人不少,還都是實幹型的官員,這些年因為海上通航還有肥皂的普及,胤禛作為這兩件差事的主理人,挖掘提拔了不少有真本事並且心繫百姓的官員。這些人官職普遍不高,大多四五品,可架不住都是實權官員,擰成一股繩後,誰都不敢小覷。
背後有人,手裡有錢,名聲也轉好,胤禛底氣足得很,對於康熙此次這般重用十四,胤禛心裡一點也不慌,皇阿瑪只要沒老糊塗了就不會選擇十四繼承大統。就十四那個腦子,真讓他做了皇帝,玩的過誰,老九都能將其坑死,更何況老八那個黑心肝的。十四身後的勢力現在看著還行,可仔細一觀察就會發現,那些人原本都是老八的人,如果老八調轉槍頭,十四的勢力就成了空殼子,他拿什麼鎮壓諸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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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阿瑪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了,還來試探他,不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因為胤禵的「受寵」而方寸大亂嗎。
果然,身在皇家,情感是一件奢侈的東西,親阿瑪只會衡量他,親額娘眼裡就沒他這個人,胤禛走在宮道上抬頭望天:「皇額娘,兒臣還有您,您放心,兒臣不會忘記您的臨終教誨。弘昐、弘昀、弘時都是好孩子,兒臣沒有的,他們會有。」(插一句,甄嬛傳里的四阿哥被蝴蝶掉了)
胤禛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這輩子就這樣了,可他的孩子不能重蹈他的覆轍,他會做一個好阿瑪的。
西北邊疆告急,除了大將軍王胤禵坐鎮西北,年世蘭的哥哥年羹堯也被派過去一同鎮守。
年羹堯受到重用,年世蘭在雍親王府內,像只花孔雀到處嘚瑟,整個人傲氣的不行,每次遇到宜修都恨不得貼臉開大。
面對如此放肆的年側福晉,宜修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兒搭錯了,她退讓了,真就退讓了,絲毫不顧及她身為嫡福晉的尊嚴,事後還對著剪秋感嘆「幸好沒讓她生下子嗣,又絕了她的生育,否則日後這府里哪裡還有本福晉的立足之地。」
李靜言目瞪口呆看著兩人之間的鬧劇,心想「這究竟是什麼世道,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私下裡,烏林珠好奇地問道:「額娘,年側額娘身為側福晉可以如此不敬嫡額娘嗎?」
李靜言嘴角抽搐,無語道:「烏林珠啊,你要記得,滿京城,側福晉敢如此對待嫡福晉的只有咱們雍親王府,其他府上的側福晉可不敢這麼明目張胆和嫡福晉叫囂。」
烏林珠聽後頭上飛過一排烏鴉,感情這種鬼熱鬧只有他們雍親王府才有,獨此一家。
雲珠立在一旁皺著眉說:「側福晉,年側福晉如此行徑,是否囂張太過?」
『囂張太過』,李靜言眼神閃爍了幾下,這才哪到哪兒,日後的「華妃娘娘」可比現在囂張得多,騎臉輸出那是常有的事兒:「好了,不說她們了,隨她們鬧去,只要別來禍害咱們,咱們就什麼都不管,王爺也不希望我摻和到她們的糾紛中去。」
「奴婢明白,奴婢只怕日後年側福晉會囂張到您的頭上。」雲珠略微擔憂道,就年側福晉這個德行,有什麼是她不敢的。
李靜言眉頭微挑,雲珠的擔憂還真不假,日後的「華妃」可是平等看不起後宮的每一個娘娘。
烏林珠一臉不屑道:「雲珠姑姑你多慮了,額娘膝下有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在,年側額娘只要腦子沒進水就不該再來招惹額娘。」
她那三個兄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弘昐就不說了,作為實際上的長子,得阿瑪看重,傾囊相授,如今已經將阿瑪那身本事學了個九成九,坑起人來毫不手軟,偏偏你還找不著他的錯處。
弘昀文課「一般」,可騎射的本事絕倫,才7歲就能拉開三力的弓弦,棍槍舞得虎虎生威,而且弘昀的文課一般這也只是相較於弘昐和弘時來說不太行,實際上還是可以的,再加上他本身心思不在這方面,專盯著騎射刀劍練。
弘時嗎...那就是個芝麻餡的黑心包子,心「髒」得很,弘昀和弘墩兩個加起來都玩不過弘時,人家還只是玩玩兒而已。一想到弘時的黑心,烏林珠就想磨牙,小混蛋連她這個姐姐都坑,簡直不像話。
就她這三個兄弟的能耐,呵呵,搞不好他們家能出三位親王,年側福晉要是敢將額娘得罪死了...就不知道未來年家抗不抗得住三位親王的怒火。就算日後年側福晉有幸生下阿哥,和她弘昐他們可都差著歲數呢,怎麼可能爭得過弘昐他們三個。但凡年側福晉有點腦子,就該繞著額娘走,指不定年老時還得在額娘手底下討生活呢。
雲珠聽後想了想,也是,自家側福晉福氣大,生了四個有能耐的孩子,整個宗室都找不出第二個像自家側福晉這樣的人來了。
因為弘昐、烏林珠年歲大了些,十歲生辰前,胤禛上摺子為弘昐請立世子之位,同時為烏林珠請封了「多羅郡主」的位份,康熙想了想,大筆一揮准了,弘昐在上書房讀書,日常功課在一眾皇孫中出類拔萃,烏林珠龍鳳胎中的「鳳」也在康熙這裡掛了名,平日裡也時常被召見,這個體面他這個做皇瑪法的給了。
所以現在李靜言的底氣足得很。
現在已經是康熙五十七年底,自家那位疑神疑鬼的「公公」也就這幾年的事情了,李靜言不想在這個多事之秋搞出什麼動靜。
找時間清點了下自己的家當,看著一匣子的銀票,李靜言默了,肥皂的利潤分成,還有幾間食肆的盈利,不知不覺中給她攢下了十二萬兩,更別提胤禛送進桃夭閣的那些好東西,她現在已經徹頭徹尾是富婆一枚。
李靜言招來四喜,從匣子裡拿出了十萬兩交給四喜,留下兩萬兩應急:「這些銀票你拿著,去外面打聽打聽那些鋪子在出售的,遇到好鋪子就直接買下來,再去京郊看看有沒有那種帶溫泉的莊子或者山林,有的話也買下來。」
四喜捧著匣子手都在發抖,乖乖,沒想到他四喜公公這輩子還能經手這麼大的一筆銀錢,「是,奴才遵命。」
不能「搞事」,李靜言只能折騰產業,這些東西看著多,可是平均分給幾個孩子,也沒多少,還是得弄幾個會下蛋的金母雞出來。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日後開府了還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此處特別點名自家倒霉王爺,他剛開府時除了內務府給的銀子,德妃真的是一文錢都沒給,要不是有孝懿仁皇后留下的那半幅嫁妝,日常往來的節禮只怕都送不起。
她家爺清廉,雖說這些年因著肥皂的生意賺了不少,可花銷也大,恐怕手裡也沒攢下幾個子兒。還是她這個做額娘的努努力吧,免得幾個孩子經歷當年他們阿瑪的窘迫。
雍親王府後院的格局已定,嫡福晉加兩位側福晉,三足鼎立,福晉宜修和年側福晉兩大陣營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李靜言自成一派「獨善其身」。因為王府世子已定,李靜言在雍親王府的地位逐漸特殊,宜修和年世蘭再是看李靜言不順眼如今也不敢輕易招惹她了。
宜修身後跟著馬佳格格,年世蘭也有小弟—費格格和曹格格,其他人壓根就不參與這兩派的鬥爭,反正最後王府當家作主的都不是這兩人,費力討好她們有個屁用。關鍵這兩人沒一個好相與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她們的馬前卒別把命丟了。如果只是丟了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就怕她們給你整個大的最後牽連家族,那可就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了。
再一個便是,眾人眼中的李側福晉是個好相處的人,雖然平日裡說話直來直往,經常噎得人說不出話來,可她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就是王爺在其面前都經常被堵得有口難言,主打一個「眾生平等」,這點子缺點和其不為難人的有點相比,算個屁。
最最關鍵的是,李側福晉從不攔著她們這些人與幾個孩子相處,弘昀、弘時兩位小阿哥就不必多說,是後院眾人捧在手心裡疼大的。大的兩個對待她們這些連庶母都算不上的人也是禮遇有加,時常惦念著她們,有著這份香火情在,日後不怕沒著落,幹嘛非要卷進福晉和年側福晉的是非中去。安穩度日不好嗎?這兩人自己都是飄在空中的浮萍,能給她們什麼未來。
雍親王府後院心裡有桿秤的,都只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維繫著與三個阿哥和郡主之間的感情,隨福晉和年側福晉怎麼鬧去,別扯上她們就是了。
康熙五十八年,八貝勒胤禩,見康熙重用十四貝子胤禵,加之其奪嫡無望,便整合一切勢力全力支持十四貝子,聯合九貝子與敦郡王在朝堂上與雍親王分庭抗禮。
不管雍親王提出什麼樣的政策,八貝勒等人都會跳出來反駁,折騰得滿朝風雨。
胤禛氣定神閒看著老八、老九蹦躂,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於是「攤丁入畝」這一項歷史性稅制改革開始在廣州與四川兩省試行。在此之前一直實行的是人頭稅,弊端頗多。首先稅負不公:富戶隱匿人丁逃稅,貧戶無地仍繳丁銀,被迫流亡;第二徵收混亂:丁額年年變動,地方官吏藉機盤剝,導致階級矛盾加劇;第三人口隱匿:百姓為避丁稅瞞報戶口,導致國家人口統計嚴重失實;第四財政不穩:丁稅依賴人口,人口流動導致稅收流失,影響國家財政收入。
廣東巡撫楊宗仁與川省總督年羹堯俱是雍親王胤禛的門人,率先上奏,願在廣東與四川作為攤丁入畝的試點。
胤禛下朝後和李靜言吐槽道:「老八和老九越來越不像話了,不論本王提出什麼樣的政策,他們都要反對,就連攤丁入畝這樣利國利民的他們都要...」
李靜言扯了扯嘴角:「爺,您的這兩位兄弟是什麼樣的胸襟您還不清楚嗎,您忘了那年在圓明園他們是怎麼算計您的,如果不是剛好被妾身撞破,您身上可就多了一項醜聞,而且那名女子還不是完璧之身,又事先灌了烈性坐胎藥,如果他們得逞了,這肚子裡的孩子都不知道算誰的。」
李靜言的言外之意就是人家都敢混淆你的血脈了,這麼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還有什麼底線不能突破的。
一想到這件事情,胤禛就心頭冒火。以前他們這些兄弟之間在朝堂上就算再不和,也沒將手伸向下一代,老八和老九倒好,直接想讓他喜當爹。呵呵,如果當時老八、老九的計謀得逞,現在他是不是捏著鼻子都得認下那個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