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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李靜言39

  換做以前,李文壁還真不一定能擋得住誘惑,可是現在李家早已飛黃騰達,小兒子眼見也是個有出息的,前程似錦。他實在犯不著為了眼前一時的富貴,毀了李家的將來,那可是比黃金更珍貴的傳承啊。

  而且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人給自己送禮,怎麼看怎麼奇怪。李文壁雖然猜到可能是八爺一黨搞的鬼,但出於保險起見,他還是給京城去了一封信,讓胤禛幫著查查是不是八爺一黨的人幹的。

  胤禛收到信後,立刻讓人一查,果然,背後搞鬼的人是老九。胤禛眼睛眯了眯,他就知道,這種事情肯定是老九這個禍頭子在搞鬼,老八現在沒空算計這種小事,老十和老十四想不出這種陰毒的法子,只能是老九。動不了他,就動李靜言的娘家人來噁心他,這招夠狠夠卑劣。

  如果李家真收了賄賂,老九再一舉報,到時候,他是辦了李家還是不辦李家?這中間的滋味,有苦難言。呵,老九還真不愧他毒蛇九的稱號啊,這種伎倆都想得出來,針對一個家世不高的側福晉的娘家,也不嫌棄掉價。

  胤禛提筆回了一封信給李文壁,信中說明了京城中緊張的局勢,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肅殺之氣,讓李文壁自己小心些,不該碰的東西別碰,不然他也保不了李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點李家防患於未然。

  這時候,李靜言的大哥和二哥(李文壁第一任夫人所生)這種微末小官反而安全,兩人才學有限,中了舉人後就沒辦法更進一步了,於是捐了官在戶部做了八品的筆帖式,每日裡不過是抄抄寫寫,處理些瑣碎文書。就連胤禟都懶得針對他們兩個,官職太低,賄賂他們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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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後,胤禛和李靜言談及此事,胤禛一臉不屑,「老九越來越不像話了,自古禍不及家人,可他現在為了打擊本王,連你的家人都不放過,真真是個小人。」

  李靜言皺著眉,聽了一腦門子的官司,雍親王府後院值得八王一黨算計的人只有福晉和兩位側福晉。福晉娘家就算落寞了也還是滿洲大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滿洲貴族之間互相聯姻,姻親遍布,不好動。年側福晉娘家正如日中天,而且年羹堯和八王還曖昧不清,柿子挑軟的捏,可不就抓著李家欺負嗎?

  李靜言斜眼看了胤禛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諷刺,「爺的這位弟弟還真是足智多謀,什麼空子都能鑽,妾身的娘家都躲出京城了,還能被他逮著咬,人才啊,可惜用錯了地方。」

  胤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李家這次被老九針對,確實是被他連累,否則就李家的家世,放在從前,老九連瞧都不會瞧上一眼。胤禛咳嗽了一聲道:「咳~,不過好在你父親還是個明白人,知道不該拿的不能拿,不然就中了老九的算計了。」

  「哼~」李靜言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胤禛端起茶杯,用茶蓋遮擋住李靜言的視線,這種事情他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阻止,不過是該給老八老九找點事情做了,不然他們一直私底下小動作不斷,雖然傷不到他,卻足夠噁心人,讓人不勝其煩。

  康熙五十四年十一月份,發生了著名的「斃鷹事件」(私設,正史上是康熙五十三年發生的),胤禩送給康熙的海東青,因為「照料」不當,呈給康熙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羽毛凌亂,眼神渙散,仿佛隨時會閉上眼睛。康熙勃然大怒,一句「辛者庫賤婦所生」和「自此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徹底斷送胤禩的奪嫡之路,聲音震得殿內金磚嗡嗡作響。

  事情發生時,康熙正巡幸塞外,胤禛留守京中,這件事情不管怎麼算都算不到胤禛的頭上。胤禛端著酒杯嗅了嗅酒香,那醇厚的香氣中似乎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二阿哥被廢時蹦躂得最歡的便是胤禩和胤禟,康熙嘴上不說,心裡怕是早將這兩個人記恨上了,這筆帳遲早要算。

  二阿哥那是誰,那是康熙養在跟前、一手帶大並親自教養的繼承人,康熙對胤礽傾注的心血非其他皇子所能及,雖然康熙和胤礽最後走到那一步的根本原因是兩人之間的爭權,可不妨礙康熙將事情記恨在其他人頭上啊。那些個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康熙只怕都不會放過,等著秋後算帳呢。

  胤禛得知胤禩準備了兩隻海東青給康熙作為賀禮,就知道機會來了,操作得當便能一舉斷了胤禩繼承大統的可能。海東青被滿族視為神聖的猛禽,象徵英勇與長壽,是皇室狩獵的珍品。你送兩隻快死的海東青給康熙是幾個意思?恰好康熙本人年紀大了,對「死」這個字很敏感著呢,這不等於是在詛咒康熙早死嗎?

  如果是以前,胤禛絕對不屑做這樣的事情,可是自從去年老八、老九下藥算計他(差點得逞),今年又算計李靜言的娘家,胤禛明白了一件事情,對方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他不能再守著所謂的君子之道了,雙方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該下狠手就得下狠手,沒有退路可言,否則倒霉的人該是他了。

  「阿瑪...」

  胤禛聽到弘昀的聲音,往門口一看,只見弘昀和弘時露出一個小頭,偷偷看著自己,眼中充滿了狡黠和機靈。

  胤禛放下酒杯對著弘昀、弘時招了招手,「弘昀、弘時,過來,到阿瑪這裡來。」

  弘昀、弘時扒拉著小短腿,跑到胤禛身邊就往榻上爬,弘昀借著胤禛的大腿嗖的一下就爬上了榻,弘時雙手攀著榻邊,一蹦一蹦的,就是蹦不上去,只能轉頭看向自家阿瑪尋求幫助。

  胤禛好笑地看著弘時,雙手插著弘時的腋下,將人抱起,「你們怎麼來前院了。」

  弘昀樂呵呵地說道:「額娘做了粘豆包和乳酪,讓我們喊阿瑪過去吃。」

  粘豆包和乳酪是李靜言根據後世的經驗調整過的,口感軟糯彈牙,味道噴香撲鼻,一口下去,甜香在舌尖化開,回味無窮。只是製作流程特別麻煩,所以李靜言也不經常做,一年到頭估摸著也就做個十來回。

  粘豆包的外衣需要用上好梗米加糯米混合,反覆捶打至米粒黏連,紅豆餡則需要反覆篩洗,還要將紅豆的豆皮全部剔除,工序繁瑣。乳酪呢更是只能在冬天做,奶塊需要靜置沉澱,天氣稍微暖和一點都做不了。

  胤禛把玩著食指上的扳指,口齒生津,他本就嗜甜,這兩種食物都是他愛吃的,現在小兒子邀請他過去品嘗美食,豈能不去。「走,去你們額娘那邊。」

  路上,弘昀仰著頭問道:「阿瑪,兒子能不能給弘墩送些粘豆包和乳酪啊。」 弘時也一臉希冀看著胤禛。

  弘墩是胤祥的嫡子,胤祥被幽禁,弘墩無阿瑪教導,胤禛怕耽誤了弘墩,等弘墩一滿三周歲就和兆佳福晉商議著兩府共同撫養弘墩,隔三岔五將人接到雍親王府。弘墩和弘昀、弘時同歲,三人認識後小兄弟之間相處得很好,弘昀、弘時得了好東西都會念著弘墩。

  胤禛聽後,心裡熨帖,雖然是寒冬,可胤禛心裡就如三月的春天一般,很是溫情,「可以,做好後讓四喜快馬加鞭送到你十三叔府上。」

  「好耶~」,弘昀、弘時一左一右拉著胤禛的手,高興得蹦蹦跳跳。

  胤禛感慨良多,他和胤祥的兄弟情沒成想這麼順利就延續到下一代的身上。弘墩在出生後沒多久,胤祥就被幽禁,他壓根沒見過自己阿瑪幾次,胤祥府上沒有男主人,就算有雍親王府支撐也不可避免被怠慢,所以弘墩的性子有些拘謹。

  尤其是第一次被接到雍親王府的時候,看到弘昀、弘時一身精美的穿著,弘墩甚至都有些自卑了。好在孩子年紀小,不記事,被弘昀、弘時帶著瘋玩了幾天就徹底放飛自我,性子已經開朗了許多。

  看到弘墩的改變,兆佳福晉和府中的側福晉抱頭痛哭,他們大人受再多委屈都無所謂,可是看著孩子們也活得小心翼翼的,心裡別提多難過了。弘墩是十三阿哥的嫡子,是十三阿哥府的將來,府中的女眷和姐妹日後全指望著他撐腰,現在看到弘墩能得到良好的教養,十三阿哥府的女眷們集體鬆了口氣。

  春去秋來,轉眼來到康熙五十六年,弘昀、弘時過完了生辰便準備搬到前院,正式進學,同住的還有弘墩。

  弘墩比弘昀、弘時只大了一個月,也該到了進學的年紀,但是胤祥被幽禁著,很多事情兆佳福晉再有本事也操持不了,胤禛就決定將弘墩接到雍親王府居住,日後只休沐的時候再回十三阿哥府。剛好和弘昀、弘時一起進學。

  李靜言和烏林珠在前院忙得團團轉,臥室的被褥,裝飾,日常用慣了的器具,文房四寶,統統都要檢查。

  胤禛則帶著弘昀、弘時出門去接弘墩了。

  兆佳福晉帶著府上的女眷目送馬車離去,側福晉完顏氏扶著兆佳福晉的手臂安慰道:「福晉咱們回去吧,有雍親王和兩位阿哥照看著,弘墩阿哥不會受委屈的。」

  兆佳福晉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欣慰道:「嗯,有四哥看著,我不擔心,還有弘昀、弘時兩位阿哥陪著,弘墩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就是日後不能天天見著他,心裡怪不得勁兒的。」

  完顏氏嘆了口氣,她心裡也念得緊,其他王府的妻妾別說和睦相處,不打生打死就算是好的了,只有十三阿哥府上是例外。她們這些人在十三阿哥出事後一路相互扶持支撐著對方,說句現實的,弘墩已經不是兆佳福晉一人的孩子了,是滿府的指望。大家千疼萬愛養大的孩子現在要去雍親王常住,日常輕易見不著,誰能捨得。

  可是沒有辦法,捨不得也得捨得,只有去了雍親王府,弘墩阿哥日後的前程才能有保障,跟著她們這幫女人哪能有什麼好前程。教育的資源,皇上的重視,兄弟的扶持,這些都只有去了雍親王府才能獲得。

  也多虧了雍親王念著和自家爺的兄弟情誼,否則她們這些人的日子只怕都要過不下去了,光是內務府那幫勢利小人就夠她們喝一壺的。

  『患難見真情』,這句話果真沒說錯,十三阿哥出事後,只有雍親王府伸出了援手,其他府上別說拉一把了,平日裡正眼都不給她們一個,罷了,日後只當沒那些親戚。

  完顏氏想到前些日子她回娘家,想讓娘家幫著準備幾條小馬鞭送給三位阿哥做為進學之禮,娘家都推三阻四不肯辦,心裡就跟吞了黃連一樣苦,兆佳福晉的娘家同樣沒好到哪裡去。

  兆佳福晉和完顏氏相互攙扶著往回走,一陣風吹過,幾片枯葉落在門口的石獅上,顯得十三阿哥府門庭蕭條又冷寂。

  這幾年弘墩早就將雍親王府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了,到了雍親王府後沒有半點不適應,和弘昀、弘時一起到處撒歡。

  「弘墩,咱們去玩蹴鞠,額娘最近剛剛給我和弘時做了新的,咱們好好玩一場。」

  「好,走...」

  胤禛笑著看著弘墩、弘昀、弘時的背影,總算不辜負他和胤祥的兄弟之情,幾個孩子日後會像他和胤祥一樣,守望相助。

  胤禛將弘墩接回府中後交給李靜言就去了趟養蜂夾道。

  看著清瘦得不成人樣的胤祥,胤禛心裡不是滋味:「十三弟,你放心,弘墩我已經接回府中教養了,日後弘昀、弘時有的,弘墩也一定會有。」

  胤祥拉著自家四哥的手,眼含熱淚:「四哥,弟弟我...」 哪怕有千言萬語,胤祥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感激之言,當年他出事就怕連累了府中的妻妾和孩子,如果不是為了他們,他都不想活了,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熬著日頭過,這樣的生活簡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