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言頭一回當娘,不知道怎麼養孩子,胤禛雖說不是頭一回當爹,可是前面兩個孩子,大阿哥身子不好,他壓根不敢怎麼管教,二阿哥出生即殤。
說實在的,在養孩子這件事情上,胤禛和頭一回當爹的沒什麼區別。
胤禛本想做個嚴父,可一看李靜言那虎媽的架勢,他就嚴厲不起來了。
總不能父母二人都嚴厲,那樣...兩個孩子的日子可就太苦了,這種日子他經歷過,孝懿仁皇后走後,也帶走了他在親情方面的溫情,那段時間,他心裏面最苦的不是地位一落千丈,而是再也沒有人會擔心他吃不吃得飽,有沒有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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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兩個小崽子長得玉雪可愛,朝著胤禛笑的時候,笑得他心都化了。
胤禛那顆老父親的心怎麼也崩不起來。
將兩個孩子帶到前院,胤禛問道:「你們好好的,幹嘛去翻你額娘的梳妝檯。」
烏林珠低著頭對了對手指,抬起眼眸偷瞄著自家阿瑪:「是女兒好奇額娘平日都用些什麼,才拉著弘昐去翻的,不小心將額娘的胭脂水粉打翻了。」
這話胤禛相信,弘昐對這些女兒家的東西完全沒興趣,只能是烏林珠想幹壞事,然後拉著他一起背鍋。
弘昐聳了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他也不想啊,可是他拿烏林珠沒辦法,烏林珠哭鬧起來,那魔音貫耳,他可受不了。
胤禛嘆了口氣,將烏林珠抱起來放在膝上:「今天惹你額娘生氣了,先在阿瑪這裡呆一會兒,過幾天阿瑪帶你們去園子裡面住段時間。」
胤禛說的園子就是日後的圓明園,是隨著他獲封親王時康熙一同賜下的。
烏林珠兩眼放光盯著自家阿瑪:「阿瑪不許騙人。」
「阿瑪不騙烏林珠。」
烏林珠開心地豎起小拇指:「那,我們拉勾勾。」
胤禛笑著伸出小拇指和女兒拉鉤,「好,我們拉勾勾。」
弘昐雖然什麼也沒說,甚至故作矜持,可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暴露了他的希冀。
胤禛想去圓明園住段時間也不算心血來潮。
這段時間朝堂的局勢越發詭異,他想避一避,十三弟已經徹底綁在太子這條船上了,可太子和皇阿瑪之間必定還有一番較量。
太子怎麼可能斗得過老謀深算的皇阿瑪。
不是胤禛不想保胤祥,而是現在他不能保,也保不了。
太子第一次被廢之前,他算是太子黨,好不容易太子第一次被廢期間,他因為李靜言的關係直接封了親王,自成一派。現在如果摻和到太子和皇阿瑪之間的鬥爭中,胤禛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和十三兩個人如果都出了事,那麼他們兄弟二人便再無翻身之日。
胤祥也是這個想法,他反正已經下不了船了,所性就一條道走到黑,如果太子能斗贏皇阿瑪,那麼他便有從龍之功。
如果太子輸了,胤禛此時置身事外便可保全自身,日後他們兄弟就還有機會。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兩人都懂。
更何況,如今胤禛已是親王之尊,還跟在太子後面做跟班就太掉價了。
這是胤禛和胤祥兩人商議後做的決定。
胤祥跟著太子干,贏了皆大歡喜;如果輸了,他和胤禛之間起碼還能保全一人以圖日後。
如果只是單純太子和皇阿瑪之間的事情,他們也不至於這麼緊張。
關鍵這裡面還摻雜著以老八為首的勢力。
老八拉攏著老九、老十、十四,又在朝中集結了一大批的官員,一旦太子落敗,跟在太子的人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
想到老八平日裡的作風,胤禛冷笑一聲,好一個「八賢王」。
之前他和老八一起負責朝廷追債的事情,他兢兢業業地沖在前面干,老八轉頭就到人家府上好一通安撫。
那些人得了老八的安撫轉頭就到御前哭訴他得不近人情。
好好的一個追債的活計,最後虎頭蛇尾收場,官員們欠國庫的銀子現在都沒追回來。
而老八呢,踩著他的名聲得了滿朝一個「八賢王」的美譽。
那時候,胤禛就明白,老八這人為人太過陰險,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最是愛干,如果太子落敗,被迫追隨太子的十三,他們絕對會踩上一腳。
只是老八沒看透的是,操縱這一切的人其實就是他們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好阿瑪。
老八以為鬥倒太子,他就能上位嗎?
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一旦太子倒了,皇阿瑪只會將他和老八一起抬出來打擂台。
皇阿瑪不會允許那個皇子的勢力過大,這也是他為什麼後來放棄在朝中拉攏官員的原因。
因為沒用,甚至拉攏的越多死的越快。
可老八渾然不知,胤禛不清楚老八是真的沒看透,還是裝作沒看透。
以老八的聰明才智,不可能看不明白。
那麼就是老八認為,皇阿瑪和太子相爭,就算皇阿瑪最後勝了也會元氣大傷。屆時,老八聯合老九、老十、十四以及背後的一眾官員,就能架空皇阿瑪。
對此,胤禛只想嗤之以鼻,讓他們斗去吧。
從現在開始只要他不接招,皇阿瑪和老八就拿他沒辦法。
老八不會因為他不接招就停下腳步,皇阿瑪也不會因為他不接招就坐看老八壯大勢力,最後皇阿瑪鐵定會出手收拾老八。
等老八也被收拾掉了,適合坐那個位置的皇子就沒剩下幾個了。
弘昐和烏林珠在前院一直待到晚上,胤禛才將已經睡著的二人抱回了桃夭閣。
「這幾天你收拾下行李,過兩天跟著爺住到圓明園去。」
聞言,李靜言頓了一下:「好,妾身明白了。」
看來胤禛打算避開風頭了,唉~,多事之秋啊,有些事情哪怕甄嬛傳世界和正史有些許出入,可是大致上是相同的,如果她沒猜錯,再過不久就要二廢太子了。太子這一廢,就再沒爬起來,一直圈禁到死。
胤禛看著李靜言的反應,勾了勾嘴角,這個女人果然猜出了他的意圖,相處了三年多的時間,胤禛很確定一件事情,李靜言是懂朝政的,政治嗅覺甚至都不比他的那些幕僚差。
就是這不懂看人臉色的毛病,怎麼都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