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像塊石頭一樣趴在山縫裡，用眼皮半闔著眼睛，只留一絲視線往外看。
他不敢直視，怕被一式和輝夜察覺。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被人直視是能感知到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
神代就這麼趴了半個月，他硬是一動沒動，連呼吸都壓得跟枯葉落地一樣輕。
直到神樹頂端那顆果實泛起暗紅色的光。
一式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朝果實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臉上的傲慢里多了一絲掩不住的貪婪。
神代的肌肉瞬間繃緊，他知道，要來了。
輝夜出手了。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神代的永恆萬花筒都差點沒跟上。
一隻白玉般的手抬起，掌心有白骨從皮肉里鑽出來，化成灰白色的光。
共殺骨灰直奔一式後背，正正命中！
一式整個人往前一衝，下半身被神樹根須從地上猛然捲起，連肉帶骨，瞬間吞沒。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一個分家，竟然敢對他動手！
神代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神威發動，他整個人從山縫裡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一式面前。
右眼天之常立全開，將這片空間鎖得死緊。
一式的身體正在縮小，少名毘古那的術已經發動到一半，整個人像是要縮進一粒微塵里，再遁入大黑天。
但就是這半瞬，神代搶到了。
神產高靈尊！
一式的兩隻黑眼直接被神代的永恆萬花筒瘋狂吞噬！
畢竟一式的眼睛比神代的眼睛要高一個等級，他只能全功率又配合上斑的增幅效果。
接著，神代手中求道玉化為一柄漆黑長劍。
劍起，劍落！
一式那顆還帶著震驚和怨毒的腦袋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三圈，然後咕嚕嚕滾到神樹根須旁。
神代甩了甩劍上的血，轉頭看了輝夜一眼。
「下次殺人，不要留根。」
說完，他神威一閃，直接躲進了異空間，連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給輝夜留。
輝夜怔在原地，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幫了她，又走了。
可她來不及多想，神樹已經吃掉了半截一式，那顆果實徹底成熟。
她飛身上前，一口吞下。
黑暗的神威空間裡，神代正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
吞噬一式雙目的力量像在眼眶裡點了兩把火，疼得他渾身都在打顫。
可更糟的是另一種感覺，一股冰涼的，陌生的意志正從他身體深處往外爬，像有什麼東西，正試圖從他靈魂里生根。
「你媽的……」神代額角青筋暴起。他撕開衣領，看見自己胸口正緩緩浮現出一個黑色的菱形紋路。
契！一式的楔。
這老東西臨死前把楔打進了他體內，想借他的身體轉生。
神代還沒來得及罵完，眼前一花，意識已經被拖入一片灰黑色的精神空間。
霧蒙蒙的空間裡，大筒木一式正站在他面前。
此時的一式已經沒了先前那副傲慢模樣，他披頭散髮，臉上全是暴怒和瘋狂，可儘管如此，他的精神體依然巨大，像一尊隨時會壓下來的黑山。
「卑劣的下等生物！」一式的咆哮震得整個空間都在抖，「你竟敢偷襲我！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若不是你，我早就躲起來了！」
神代揉了揉耳朵，像聽蒼蠅叫。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垃圾，死了還這麼多話。
你屬狗的吧，往人身上撒尿留味兒？還什麼大筒木，死了不也是一灘爛肉，被神樹當養分了。」
一式的臉都扭曲了：「我要用你的身體轉生，我要把你……」
「行了行了，說那麼多，跟個深閨怨婦似的。」神代打斷他，盤腿坐下。
他不急。他感覺得到，自己的眼睛正在蛻變。
那層屬於永恆萬花筒的舊殼正在碎裂，新的紋路從瞳孔深處浮上來，一圈一圈，古老而深邃。
輪迴眼正在進化，不是借來的，是用一式的雙目做引，用他自己的積累和五族血脈做底，硬生生催生出來的。
那股多餘出來的瞳力也沒閒著，正沿著他的血脈一路燒下去，像在給他整個身體「破境」。
神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精神空間都亮了一瞬，成功突破六道階了！
一式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神代緩緩起身，一步步朝一式走去，眼神平淡，卻讓一式的精神體開始本能地後退。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要轉生到我身上？」神代歪了歪頭，笑得和和氣氣。
他抬起手，求道玉在身後浮現，一顆、兩顆、三顆……最終，足足九顆，在精神空間裡圍成一輪黑日。
每一顆都散發著一種「不存在」的壓迫感，好像連這精神空間都要被它們抹去。
「一式啊，你那個楔，很牛逼嗎？寄在我身體裡，跟個寄生蟲似的。」神代走到一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來，讓我看看，六道級別，能不能把你這個契，連根拔乾淨！」
他猛地一揮手，九顆求道玉同時落下，將一式的精神體團團困住。
神代抬起腳，一腳踩在一式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上，狠狠往下一壓。
「慢慢玩，我不會一下就殺了你，媽的，還敢瞧不起我？」神代一邊踩著他的臉，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