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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太師傅還是太強了

  真武大殿內,張三丰的話音落下,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香火氤氳之中,真武大帝的塑像肅穆威嚴,鎏金劍鋒映著天光,冷冽逼人。宋遠橋等人低著頭,各有所思,殿內一時沉寂下來。張三丰定了 「鮮于通該殺」 的調子,可誰去做、怎麼做,卻還是個未知數。

  華山畢竟是六大派之一,山門險峻,弟子眾多,鮮于通又是一宗之主。貿然上門,難免落人口實;暗中行事,又需武功高強、心思縝密之人,方能做得乾淨利落,不留下武當的痕跡。

  就在眾人沉吟之際,宋青書忽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十歲的少年身形尚幼,站在寬大的梨花木椅旁,更顯得瘦小。可他脊背挺直,眉眼清亮,對著上首的張三丰躬身一禮,聲音清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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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師父,此事不如交予徒孫去辦吧。」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他。

  宋遠橋眉頭一皺,當即開口否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行。你年紀太小了,華山不比蝴蝶谷,山門森嚴,高手眾多,鮮于通又是老奸巨猾之輩,豈是你一個孩子能應付的?此事兇險,豈能讓你涉險。」

  他是宋青書的生父,素來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疼惜也更甚旁人。華山派何等地界?堂堂六大門派之一,便是他親自去,也得掂量幾分,怎麼可能讓十歲的兒子去冒這個險。

  「大師兄說得是,青書你太小了。」 殷梨亭也連忙附和,臉上滿是擔憂,「鮮于通那人心思歹毒,又會用蠱,萬一傷著你可怎麼辦。還是讓我們幾個師叔去穩妥些。」

  莫聲谷也點頭:「是啊青書,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我劍法也不差,能護著你。」

  宋青書聞言,只是笑了笑,還沒開口辯解,寶座之上的張三丰便先開口了。

  老道目光掃了宋遠橋一眼,語氣平淡:「遠橋,你是武當代掌門,門中大小事務都得你主持,如何離得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青書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緩緩道:「就讓青書去吧。他的功夫,不比你差多少。」

  「轟 ——」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殿內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宋遠橋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地看著師父,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張了張嘴,半晌才艱難地道:「師父…… 您、您說什麼?青書他……」

  不比他差?

  他宋遠橋修煉武當內功三十餘年,一身純陽內力早已登峰造極,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青書才十歲啊!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練,縱然劍法厲害,內力又能有多強?

  俞蓮舟也皺緊了眉頭,眼中滿是震驚。他素來知曉宋青書天賦異稟,可再怎麼強,也不該能和大師兄相提並論吧?這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莫聲谷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想起那日蝴蝶谷中,宋青書劍壓玄冥二老、瞬殺神箭八雄的狠辣身手,此刻再聽張三丰這話,反倒不覺得意外了。

  眾人震驚之餘,宋青書自己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抬起頭,詫異地看向寶座上的張三丰。

  太師父…… 能看穿他的內功修為?

  他修煉的是強化版九陽神功,早已突破大圓滿境界,內力之渾厚,比原著里全盛時期的張無忌只強不弱。九陽神功本就有內斂藏氣之效,尋常高手根本探查不出他的深淺,便是玄冥二老那等人物,也只當他是劍法精妙、內力不弱,絕想不到他已臻至如此境界。

  可張三丰一句 「功夫不比你差多少」,分明是精準地勘破了他的底蘊。

  宋青書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自己九陽圓滿,就算比不上張三丰這等百年修為,至少也能有個六七分火候。可現在看來,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這份修為眼力,根本就和他們不在一個層次上。

  他抬眼望去,正好對上張三丰似笑非笑的眼神。老道捻著鬍鬚,眼神通透得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秘密。

  宋青書心頭一凜。

  果然,張三丰就是張三丰。倚天世界的天花板,豈是那麼容易揣度的?自己這點修為,在旁人面前可以裝裝樣子,在太師傅面前,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怎麼?你們不信?」 張三丰見眾人神色各異,輕笑一聲,拂塵輕輕一擺,「青書的內功路子,出自武當九陽功,卻早已青出於藍。純陽內力之醇厚,便是遠橋你,也未必能勝得過他。江湖險惡,比的不只是年紀,是本事。他去辦這件事,比你們去都合適。」

  老道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深意:「況且,他一個十歲孩童,誰會放在心上?最適合暗中行事。你們一個個名頭太響,一進華山地界就會被人盯上,反倒不方便。」

  這話一出,眾人才算是反應過來。

  是啊,宋青書年紀小,名聲不顯,誰會把一個十歲孩童當成威脅?鮮于通就算再警惕,也絕不會防著一個半大孩子。這等先天優勢,反倒比他們這些成名已久的俠客更適合做這件事。

  宋遠橋雖依舊擔心,可師父都這麼說了,他也不敢反駁。他看向宋青書,神色複雜,既有驕傲,又有擔憂,最終只化作一句叮囑:「既然師父允了,那你便去。切記萬事小心,見勢不對立刻退走,切莫逞強。性命最重要,知道嗎?」

  「父親放心。」 宋青書躬身應下,「我省得。」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散了殿議,宋青書回了自己的小院收拾行囊。

  他本就東西不多,只打了一個小小的青布包袱,裡面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兩瓶金瘡藥、一疊銀票,再加上胡青牛臨走前送的解毒丹,便已齊全。奪命劍用黑布纏了,斜背在身後,外面罩著寬大的道袍,不顯山不露水。

  出門前,宋遠橋、俞蓮舟幾人都過來送行。宋遠橋遞給他一塊武當令牌,又塞了一沓銀票,絮絮叨叨叮囑了一路,從飲食起居說到江湖險惡,恨不得把半輩子的江湖經驗都塞進他腦子裡。

  莫聲谷扛著一把長劍,嚷嚷著要一起去,被俞蓮舟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拍了拍宋青書的肩膀,讓他多保重。

  宋青書一一謝過,翻身上馬。馬鞭輕揚,青驄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沿著山道疾馳而下,轉眼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