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菜月昴此刻的狀態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好，只覺得自己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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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飛行？根本就是坐沒系安全帶的過山車，還是全程垂直爬升、時不時急轉彎的那種！
羅茲瓦爾飛得毫無章法，完全沒有一點之前他說的那平穩。
菜月昴咬緊了後槽牙，死死閉著嘴不敢張口，生怕一張嘴就把早上吃的東西全噴出來。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閉著眼硬扛，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早知道這麼難受，還不如坐龍車慢晃，起碼龍車穩當啊！」
他之前還覺得拉著手飛已經夠社死了，現在才知道，社死都是次要的，半條命都快折騰沒了。
羅茲瓦爾這傢伙，平時到底是不是都這麼飛的？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的時候，下墜感突然傳來，腳下的力道漸漸踏實。
等他踉蹌著站穩時腿還有點發軟，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半天才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再抬頭，眼前已經是規整的宅邸，顯然是到了第一站拉烏吉爾伯爵的領地。
大門很快被打開，沒等他琢磨明白，羅茲瓦爾已經笑著迎了上去，側身低聲給了他一句解釋。
「昴君可別看錯了，拉烏吉爾伯爵可是位女士哦。只是常年習慣穿男裝罷了。」
菜月昴當場就僵住了。
女、女的？
他瞪大了眼睛再仔細看，對方走近了，濃郁的香水味先撲面而來。再聽對方開口說話，腔調拖得長長的，尾音還帶著點上揚的拐調，和羅茲瓦爾那怪異的腔調竟有異曲同工之妙，聽得菜月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合著風格獨特的貴族都湊一塊兒了是吧？」
一個妝容奇怪腔調怪，一個女扮男裝香水濃，這倆站一塊兒，倒真是默契十足。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面上還得繃著表情，不敢露半分異樣，生怕失了禮數給愛蜜莉雅丟臉。
羅茲瓦爾像是看穿了他心裡的想法，轉頭對著他溫和一笑，語氣慢悠悠的。
「內~昴君要是覺得無聊~就先在前院隨便走走休息一下吧~我和伯爵進去談點正事，很快就出來。」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菜月昴連忙點頭，巴不得離這股濃香水味遠一點。
話音落下，就看見羅茲瓦爾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拉烏吉爾伯爵也笑著抬手握住，兩人就這麼手拉著手，肩並肩往宅邸裡面走，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笑，熟絡得不行。
菜月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算是看明白了，貴族這圈子，人設不夠「有特點」的，恐怕都沒法在人情世故這圈子裡混下去。一個個都戴著面具說著場面話連拉手寒暄都做得這麼自然，換他上去估計早就渾身不自在了。
他嘆了口氣，靠在院邊的石柱上，心裡泛起幾分感慨。以前在日本的時候，他只需要應付生活上那點事，可來到這個世界，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劍術要練，魔法要學，現在連貴族間的交際應酬都得慢慢適應。
不只是為了愛蜜莉雅能在王選中走得更順，也是為了他自己。總不能永遠躲在別人身後，靠著別人的保護活下去。
他想站在愛蜜莉雅身邊，就必須跟上這個世界的規則，變得更可靠才行。
估摸著過了有半個鐘頭，宅邸的門終於再次打開。羅茲瓦爾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一看就是談成了。
「怎麼樣？」
菜月昴立刻迎了上去，語氣裡帶著點期待。
「很順利哦~」
羅茲瓦爾笑著點頭。
「拉烏吉爾伯爵已經答應~會在王選之中支持愛蜜莉雅大人了呢~」
「這麼快？！」
菜月昴瞪大了眼睛，滿臉佩服。
「不愧是羅茲親啊！半小時就拿下一位伯爵，這遊說能力也太強了吧。我還以為至少要談上一兩個鐘頭呢。」
「昴君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羅茲瓦爾看著興奮的菜月昴挑笑了笑，又很快恢復神情。
「好了，別耽擱了，咱們去下一家~」
「下一家？」
菜月昴愣了一下。
「還有啊？」
「那當然了呀~」
羅茲瓦爾理所當然地點頭，腳步不停往外面走。
「今天至少還要再跑五家。中立貴族就這麼多，咱們不早點動手，被其他陣營的人搶先一步可就不好了~王選拼的就是人脈和速度，慢一步，支持就少一分~」
菜月昴聞言立刻收起了輕鬆的心思，鄭重地點了點頭。
說得沒錯！
愛蜜莉雅本來就因為半精靈的身份不被看好，基礎比別的王選者差遠了。不多爭取點支持，怎麼和別人競爭？
不就是多飛幾趟嘛，忍忍就過去了。大不了吐幾次，總比落後其他人強。
「行！那咱們走吧。」
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勢。
羅茲瓦爾被他的樣子逗笑了，於是接下來的大半天，菜月昴就在起飛—反胃—落地—緩口氣—再起飛的循環里反覆橫跳.......
每一次升空都是新一輪的折磨，到後面他都快麻木了，落地的時候腳都在打飄，全靠意志力撐著。好在每一家羅茲瓦爾都談得很快，幾乎沒有失手的時候，一家家談下來，效率高得驚人。
等跑完最後一家，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菜月昴站在最後一處領地的門口，腿軟得快要站不住，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終於結束了！
「今天辛苦你了昴君~」
羅茲瓦爾看著他臉色發白的樣子，難得帶了點笑意。
「正好附近有處溫泉旅館，是今天拜訪的一位貴族名下的產業。咱們去那裡歇一晚，泡泡溫泉解解乏。」
「溫泉？」
菜月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渾身的疲憊都好像輕了不少。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
奔波了一天，又是飛又是站著等的，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能泡個熱水澡簡直是天大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