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開門聲，蕾姆轉過頭來，看見是他，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對著他微微鞠了一躬，臉上露出了微笑。
「昴，早上好。這麼早就醒了，是有什麼需要嗎？"
"沒有沒有。"
菜月昴連忙擺了擺手。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失眠，睡不著，隨便逛逛。聞著香味就走到這兒來了，打擾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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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目光掃過旁邊的灶台和桌子。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早餐，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這些......全都是你一個人準備的？」
菜月昴有些驚訝，言語中都充滿了佩服。
"宅邸的早餐一向由蕾姆負責，姐姐負責其他時段。食材昨晚就備好了，今早只需要製作而已。"
"一整個宅邸的早飯......"
菜月昴掃了一眼灶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鍋碗瓢盆，忍不住嘖了一聲。
「蕾姆你真厲害。」
"過獎了，這是蕾姆的職責，沒什麼特別的。而且蕾姆多做一點，姐姐就可以多休息一會兒，也不算白費力氣。"
菜月昴看著她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拉姆抱著一摞書走進他房間，嘴上毒舌地叫他巴魯斯，說他笨得離譜，寫錯一個字母就要重寫一整行，卻還是耐心地陪著他練到很晚。
她抱著茶杯坐在床邊，看似摸魚偷懶，實則一直等到他寫完所有練習、確認他都學會了才收拾好東西離開。
想起那個粉發少女彆扭又傲嬌的樣子，菜月昴忍不住微笑著嘆了口氣。
「你們姐妹倆，也挺不容易的。互相照應著，都在替對方著想。」
"昴好像很了解姐姐？"
"也不算了解。"
菜月昴撓了撓頭。
"就是昨晚她教我認字的時候，感覺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挺認真的。雖然中間摸魚喝了好一會兒茶就是了。"
「呵呵~」
蕾姆臉上的笑容更放鬆了一些。
「說起來，現在反正我也沒事幹，要不要搭把手？遞個盤子擺個餐具什麼的，我還是能行的。總不能站在這兒光看著你忙活吧，多不好意思。」
「不用麻煩昴的。」
蕾姆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蕾姆一個人就可以做好，您難得早起，去餐廳坐著休息就好。"
"不過，蕾姆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昴大人。"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問題？」
菜月昴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蕾姆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昴......您是怎麼看待魔女教的？」
聽到蕾姆提出關於魔女教問題的瞬間，菜月昴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腦海中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自己被劃破的腹部，愛蜜莉雅倒在黑暗裡的身影，菲魯特和羅姆爺倒在血泊里的模樣，還有菲利斯在草叢裡一動不動的那一幕，自己內臟被拉扯的感覺，頭顱被攥緊的窒息感......
死亡的畫面疊在一起，菜月昴的拳頭猛地握緊。
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當然是討厭到不行！」
「那群傢伙，根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命！在他們眼裡，人就只是可以隨便玩弄、隨便碾碎的玩具！為了他們那套歪理，為了他們所謂的信仰，隨便就能毀掉無數人的人生，隨便就能讓人家破人亡！把別人的痛苦當成樂趣，把鮮活的生命當成祭品，簡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他氣的渾身發抖，那些在輪迴里見過的死亡、受過的痛苦......
「如果有機會......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能討伐多少，就討伐多少！只要能讓那群瘋子少害一個人，只要能讓無辜的人少受一份罪，就值了！」
蕾姆安靜地看著他憤怒到發紅的眼眶，看著他握緊的拳頭，她往前走了兩步，輕輕伸出手，握住了菜月昴握緊的拳頭。
「昴......如果以後昴要對付魔女教，有用得到蕾姆的地方，請您一定要說出來。」
「蕾姆會配合您，成為您最順手的力量，幫您一起解決魔女教。」
「誒！？」
菜月昴一下子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握住自己拳頭的手，又抬頭看著蕾姆認真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蕾姆這副溫柔又有些奇怪的模樣，剛才翻湧的憤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表態衝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無措與詫異。
他沒想過，只是隨口說出自己的想法，會得到這樣鄭重的回應。
「等等等等，順手的力量什麼的......別把自己說得像工具一樣。」
他連忙擺手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又怕會讓蕾姆覺得自己嫌棄她，只能僵在那兒。
「蕾姆你是人，不是什麼工具。對付魔女教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把自己放在工具的位置上。」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下來。
「不過......還是謝謝你。願意幫我，願意站在我這邊，我真的很開心。」
聽他這麼說，蕾姆笑了笑隨後鬆開了手。
"昴真是個奇怪的人，嗯......確實是蕾姆失言了。那昴在這裡稍等一下，早餐馬上就好。」
她說著，轉身回到灶台前繼續忙活。
菜月昴站在原地，不知道該繼續待著還是該出去。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伸手想幫忙端盤子。蕾姆側過身擋了他一下，示意他不用動手，可菜月昴還是眼疾手快地端起了一摞疊好的餐盤。
「昴，不用您來的......」
「來都來了......」
菜月昴笑了笑，穩穩端住了手裡的托盤。
「總不能真讓你一個人跑好幾趟吧？我幫你端去餐廳，正好也省點時間，大家也能早點吃上熱乎的。」
蕾姆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也端起剩下的餐盤，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