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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花海

  威爾海姆抬眼看向他,臉上沒有太多驚訝的神情。他沒有追問原因,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不理解昴閣下為什麼想去那種地方,那裡龍蛇混雜,不算安全。但我會和你一起去的。」

  菜月昴本來都準備好了一肚子說辭,想說服對方讓自己單獨去,沒想到威爾海姆答應得這麼幹脆,連原因都沒多問。他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真是太感謝你了,威爾海姆先生!」

  「沒什麼,走吧。」

  威爾海姆提起布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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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提著食材,轉身往貧民窟的方向走。越往那邊走,街道就越破舊,行人也漸漸稀少起來。

  走著走著,菜月昴發現威爾海姆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只見路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花田。田裡種滿了明黃色的花,密密麻麻連成一片。花田看起來沒人特意打理,長得野趣盎然,卻意外地整齊好看。

  威爾海姆停下腳步,站在花田邊,目光落在那片黃色的花海中,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平時總是緊繃著的、帶著鋒利感的氣場柔和了下來,他站在那裡,眼神落在花田深處,像是透過這片花,在看很遠很遠的過去。

  菜月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打擾。過了好一會兒,威爾海姆才緩緩開口。

  「抱歉,昴閣下。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

  菜月昴立刻點頭。

  「你慢慢看,我獨自走走,一會就回來這裡找你。」

  威爾海姆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菜月昴提著布兜,悄悄轉身離開了花田邊。他順著記憶里的路線往貧民窟深處走,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間贓物庫。

  越往裡走,周圍就越安靜。菜月昴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那間熟悉的木屋出現在眼前。

  菜月昴的腳步猛地頓住。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完整的屋子。原本的木質房屋已經七零八落,房梁塌了大半,碎木板和木屑散了一地,牆壁上留著深深的刀痕,地面上還能看到幾處乾涸的暗色痕跡。

  明顯的戰鬥痕跡。

  一股寒意順著後背竄了上來。

  菜月昴站在原地,握著布兜帶子的手猛地收緊。他死死盯著那片廢墟,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之前輪迴里的畫面:菲魯特、羅姆爺、還有愛蜜莉雅三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樣。

  那些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幾乎能聞到空氣里的血腥味。

  他張了張嘴,試著喊了兩聲。

  「羅姆爺?菲魯特?愛蜜莉雅?有人在嗎?」

  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傳開,回應他的只有不知道什麼東西從房樑上掉落的聲響。

  雖然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沒什麼得到回應的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喊出來。

  菜月昴站在原地,心臟跳得飛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現場沒有封鎖的痕跡,沒有完整的屍體,地面上的血跡只有零星幾點,量很少,不像是有人死在這裡的樣子。

  什麼都沒有。

  「或許......或許情況沒有我想的那麼糟。」

  菜月昴在心裡安慰自己,說不定萊茵哈魯特及時趕到了,把菲魯特和羅姆爺都救走了。說不定艾爾莎來的時候,這裡根本沒人。說不定他們早就拿著徽章躲去別的地方了。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腦子裡轉來轉去,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不管怎麼樣,先確認現場的情況再說。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走進廢墟里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可腳下沒注意,踩在了一塊翹起來的木板上,木板另一頭猛地翹起來,絆得他一個趔趄。

  菜月昴連忙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腳下那塊活動的木板。

  木板邊緣的泥土裡,似乎露著一點金屬的光澤。

  他心裡一動,彎腰伸手抓住木板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掀。木板被整個掀開,下面埋著的東西徹底露了出來。

  那是一枚徽章,主體上鑲嵌著寶石,正是愛蜜莉雅那枚被盜走的徽章。

  菜月昴的眼睛驟然睜大。

  他伸手把徽章從泥土裡撿起來,徽章很完整,沒有損壞,顯然是被人故意藏在木板下面的。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

  他終於明白昨天艾爾莎為什麼會出現在貧民窟了。對方肯定是來這裡找這枚徽章的,只是沒找到所以才會在附近徘徊。菲魯特和羅姆爺大概率是提前察覺到了危險,把徽章藏好之後就逃走了。

  畢竟是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長大的孩子,警覺性肯定不差。

  菜月昴握緊手裡的徽章,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過來,讓他躁動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徽章找回來了,這是好事。至少艾爾莎的目的沒有達成,愛蜜莉雅的東西沒有落在殺手手裡。

  他把徽章仔細擦乾淨,塞進貼身的衣兜里,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確保不會掉出來。

  抬頭看了一眼坍塌的贓物庫,菜月昴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暫時沒找到他們的下落,但至少知道他們大概率是安全的,徽章也找回來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等之後有時間,再找萊茵哈魯特打聽他們的下落就是。

  菜月昴提著布兜,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回到那片黃色花田邊的時候,威爾海姆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他背對著菜月昴,身影在花田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孤單。

  「威爾海姆先生?」

  菜月昴輕聲喊了一句。

  威爾海姆猛地回過神,轉過身來。他看著菜月昴,臉上帶著點歉意。

  「抱歉,昴閣下。不知不覺就有些入神了。」

  「沒事沒事。」

  菜月昴連忙擺手。

  「看你看得認真,我都沒好意思打擾你。這裡......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他本來不想多問,可還是忍不住好奇。能讓一向沉穩的威爾海姆失神這麼久,這片花田肯定藏著什麼特別的故事。

  威爾海姆轉頭看向花田,眼神柔和了下來。

  「這裡是我和妻子充滿回憶的地方......」

  他像是在說給菜月昴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菜月昴愣住了。

  他從來沒聽威爾海姆提起過家人。他一直以為這位老人是孤身一人,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劍術和侍奉庫珥修上。沒想到他還有妻子,還有這樣的過往。

  難怪之前威爾海姆會說,自己對花有著特殊的感情。

  菜月昴沒有追問更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人家願意說多少,就聽多少。他看得出來,威爾海姆並不想多談這件事。

  威爾海姆很快收斂了情緒,轉過頭仔細打量了菜月昴兩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昴閣下的臉色不太好。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菜月昴摸了摸自己的臉,勉強笑了笑。

  「沒什麼大事。就是剛才看到了一些東西,思緒有點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幹什麼,得好好整理整理。」

  他沒有說出徽章和贓物庫的事。不是不信任威爾海姆,只是這件事牽扯太多,他不想貿然把卡爾斯騰家的人卷進來。

  威爾海姆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我明白這種感覺。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時候,心裡堆著事,千頭萬緒理不清楚。」

  他看著菜月昴。

  「等什麼時候昴閣下想開口了,儘管說就好。可以和我說,也可以和菲利斯說。別一個人憋著。」

  菜月昴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威爾海姆先生。」

  「好了,不說這些了。」

  威爾海姆提起地上的布兜。

  「咱們也該回去了。回去太晚的話,菲利斯估計又要嘮叨了。」

  菜月昴聞言笑了起來,壓在心底的沉重散去了不少。他也提起自己手裡的布兜,臉上重新露出自信的神情。

  「說得沒錯!再晚回去,菲利斯說不定要以為我們倆把食材偷吃了呢~走吧,我們回去!」

  兩人並肩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菜月昴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徽章隔著布料傳來微涼的觸感。

  「愛蜜莉雅......你的徽章,我找到了。我會再一次,將它放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