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剛剛露頭，菜月昴就提著水壺站在了花壇邊。他做得很認真，這是他連續第三天早起打理花壇，似乎是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整個人都熟練了不少。
只是手裡做著熟稔的事，心思卻總忍不住往別處飄。
昨天貧民窟里和艾爾莎的對峙，還有魔虛羅揮劍斬碎對方的畫面，總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艾爾莎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她是不是已經去過贓物庫了？
菲魯特、羅姆爺、還有愛蜜莉雅現在怎麼樣了？
他們是不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萊茵哈魯特到底有沒有救下他們？
這些問題從昨天晚上回到宅邸開始，就一直在他心底。搞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天剛亮就醒了過來，滿腦子都是貧民窟的那片破舊房屋。
「光想也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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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放下水壺，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後背。
遠處傳來腳步聲，他轉頭看去，是威爾海姆提著兩把木劍走了過來。
「早上好，昴閣下。」
「早上好，威爾海姆先生。」
菜月昴笑著揮了揮手。
「水已經澆完了，我們現在就開始練劍嗎？」
威爾海姆點了點頭，走到庭院的空地上，將其中一把木劍拋給菜月昴。菜月昴伸手接住，雙手握住劍柄，擺好威爾海姆教給他的起手式。
和第一天的手忙腳亂不同，現在的他已經能穩住下盤，握劍的姿勢也標準了不少。威爾海姆站在他對面，看著他的姿勢微微頷首，顯然是認可了他的進步。
「今天我們練習基礎劈砍。記住，發力點在腰腹，不在手臂。」
話音落下，威爾海姆率先揮劍。木劍帶著破空的聲響劈來，菜月昴按照教過的動作抬劍格擋。他咬著牙穩住身形，借著反彈的力道側身揮出一劍。
威爾海姆側身避開，木劍順勢點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卻精準地讓菜月昴握劍的手鬆了開來。
「手腕要穩，格擋的時候不要硬碰硬，學會卸力。你的加護在戰鬥時會給你優勢，但同樣，這也會成為你大意的原因。」
老人一邊糾正一邊再度出劍。兩人一來一往，木劍相撞的聲響在庭院裡接連響起。
菜月昴的額角很快滲出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後背的衣服也濕了一片。他的動作越來越沉，肌肉酸痛得像是灌了鉛，但眼神始終沒有渙散，死死盯著威爾海姆的劍鋒。
他能感覺到，威爾海姆的每一次攻擊都是全力出手，但劍鋒臨到身前時，總會偏開幾分。不是對方刻意留手，是斬擊免疫的能力在起作用。哪怕是木劍的斬擊，也會被這份能力偏轉方向。
菜月昴心裡清楚，這份能力是他用一次死亡換來的。他不能永遠只靠死亡獲取能力，更不能永遠躲在死亡後面。
又一次被威爾海姆用劍脊敲在肩頭，菜月昴後退兩步，大口喘著氣。他抬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握著木劍的手緊了緊。
「再來！」
威爾海姆看著他眼裡的韌勁，眼中閃過讚許的光，沒有多言，再度抬劍攻了上來。
直到太陽升上半空，晨練才算結束。他接過威爾海姆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汗，剛準備起身回房換身衣服，就看見菲利斯提著一個小籃子快步走了過來。
「昴親，正好找你呢喵。」
「怎麼了菲利斯？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嗎？」
「還真被你說中了喵。」
菲利斯晃了晃手裡的紙條。
「廚房今天要準備晚宴的食材，負責採購的僕人臨時有事請假了。庫珥修大人讓我問問你，能不能幫忙跑一趟王都，把清單上的東西買回來喵。」
「就這點小事啊。」
菜月昴拍了拍胸脯站起身。
「交給我就行，保證給你買得明明白白的。」
他說著就伸手去接那張清單，心裡還想著正好可以借採購的機會，再去貧民窟一趟。昨天沒來得及去贓物庫確認情況，他心裡始終像壓了塊石頭，怎麼都放不下。
可等紙條拿到手裡，展開一看，菜月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清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食材名稱，零零散散打了二十幾行，很多字他還看不太懂，而且他一個人拿，就算分兩趟都夠嗆。
「東西......有點多啊......」
菜月昴捏著紙條，嘴角抽了抽。
「不過沒事，我多跑兩趟就是了，肯定能給你都運回來！」
他本來就打算出門，多跑幾趟而已，不算什麼難事。大不了多花點時間，晚一點再去貧民窟。
「我和你一起去。」
旁邊突然傳來威爾海姆的聲音。菜月昴轉過頭，看見老人已經收好木劍，正站在那裡看著他。
「不用不用，這點小事哪好意思麻煩你。」
菜月昴連忙擺手。
「我多跑兩趟就行，你上午不是還要處理宅邸的事嗎？」
「沒什麼麻煩的，這些天整理花壇，昴閣下幫了我不少。這點小事，我也該出一份力。」
菜月昴還想推辭，可對上威爾海姆認真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老人說一不二，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而且這麼多東西，有威爾海姆幫忙，確實能省不少時間，他也能早點去貧民窟查看情況。
「那......那就麻煩威爾海姆先生了。」
菜月的臉上露出笑容。
「有你幫忙，真是幫大忙了。」
一旁的菲利斯看著兩人，捂著嘴笑了起來。
「那就拜託昴親和威爾爺啦喵。東西買齊之後直接送到後廚就可以，路上小心點哦。」
菜月昴對著他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轉身回房換了身便於行動的衣服。等他再出來時，威爾海姆已經在宅邸門口等著了，手裡還提著兩個結實的大布兜，顯然是用來裝食材的。
兩人並肩走出宅邸，沿著石板路往王都的方向走。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菲利斯才輕輕嘆了口氣。他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貓耳微微耷拉下來一點。
「沒想到威爾爺居然這麼中意昴親啊。」
他小聲自言自語著，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從各種角度來說，昴親之後都會很辛苦呢喵。畢竟威爾爺......不，【劍鬼】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認真起來的樣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喵。」
菲利斯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宅邸。他倒不是擔心菜月昴吃虧，只是想起威爾海姆傳說中的狠勁，再想想菜月昴那點可憐的劍術基礎，莫名有點同情那個黑髮少年。
另一邊，菜月昴和威爾海姆已經走進了王都的商業區。
本以為這麼多食材要跑遍大半個市場，沒一兩個小時根本買不完，可威爾海姆顯然對這裡熟門熟路。他帶著菜月昴直奔常去的店鋪，路線規劃得清清楚楚，完全沒有走冤枉路。店家也都是熟客，手腳麻利地稱重打包，根本不用多費口舌。
菜月昴跟在後面，本來還想著幫忙砍價或者挑選，結果全程幾乎插不上手。他只需要負責接過打包好的食材，放進布兜里就行。沒過多久，兩個大布兜就裝得滿滿當當，清單上的東西居然已經買齊了大半。
「也太快了吧！」
菜月昴提著布兜，忍不住感嘆。
「要是我一個人來，估計現在還在第一家店問價錢呢，非得忙得暈頭轉向不可。還好有威爾海姆先生你跟著。」
「常來，自然就熟了。」
威爾海姆提著另一個更沉的布兜。
「能幫上昴閣下就好。」
又逛了兩家店，清單上最後兩樣也買齊了。兩人找了個街邊的石階歇腳，菜月昴看著兩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布兜，心裡盤算了一下。現在回去的話，時間還早，完全可以繞路去貧民窟一趟。
他抬起頭，看向威爾海姆，語氣帶著點試探。
「威爾海姆先生，咱們能不能稍微晚一點回去？我想去貧民街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