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夜，龍虎山後山，月明星稀。
張靈玉從房間裡走出來，輕飄飄是關上吱呀作響的木柵門，沿著樓梯走落，順著青石小路往後山走。
他睡不著，心血來潮，總感覺有跟他有關的事情要發生，乾脆出來走走，也能順帶著練練功。
明天就是決賽，對手是張楚嵐……
雖然他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但對方居然真的過五關斬六將，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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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讓他都頗為佩服。
「張楚嵐……呵，張靈玉啊張靈玉，你何時如此的膽怯了，居然連直面內心的勇氣都沒有。」
心亂如麻。
月光灑在年輕人如玉的容顏上，映出張扭捏的清秀臉龐
他知道，自己沒由來的厭惡完全源於嫉妒的心理。
真正值得厭惡的，是他自己。
是他沒本事固守內心，還遷怒他人。
誰讓他當年一念之差呢……
「能贏嗎……這樣的我。」
他並不輕視張楚嵐。
雖然剛剛見面的時候稀鬆平常，可在這段時間的比賽里，他完全能看出來對方變強了很多。
明天的比賽並不會像所有人想的那樣輕鬆，即使他有信心。
「會贏的。」
他在一棵老松樹前停下腳步，閉目養神，調整呼吸，緩緩運轉功法。
夜風從山間吹來，帶著松柏的清香。
遠處有瀑布的轟鳴，若隱若現，就像是山巒的胸膛起伏的呼吸聲。
「年紀輕輕，這麼多煩惱啊，小傢伙。」
忽遠忽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靈玉瞬間警惕的轉身，陰五雷在掌心翻騰，眸光凌冽閃爍。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悄然站在數步之外，身穿著灰撲撲的道袍。
他顯然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想猜出對方的身份，並不難的。
畢竟現在的龍虎山上，年紀到這個歲數且他都沒見過的道士，不就只剩下這兩天裡名聲大噪的那位前輩了嗎？
輕鬆鎮壓十佬王家的世外高人。
而且得益於王靄的深沉心機，不留餘力的進行捧殺，很快陸悠的名聲就傳遍了整個龍虎山，甚至不斷向整個異人界擴散。
王家宣稱呼他為陸道人。
並大聲宣揚，陸道人橫壓當世，獨斷萬古，乃最強方外之人，現在剛剛入世。
陸悠有時候也能在離開酒店覓食的時候，聽到路過的異人討論。
不是，吹牛逼呢你……
他什麼時候橫壓當世了？
至於獨斷萬古……就連他的本體都還沒有那麼長的壽命……
所以，名聲如此，張靈玉想不知道也難，整個龍虎山就沒有不知道的。
「晚輩張靈玉，見過陸前輩。」
張靈玉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陸悠打量著他，頷首微笑：「不錯，這才叫靈珠嘛，張楚嵐那小子純粹魔丸。」
張靈玉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是繼續恭敬的低頭。
「有沒有興趣跟我走一趟。」
「這……前輩，我明日還有比賽。」
「放心，不會耽誤比賽的，而且這個事情，正是老天師的意思。」
陸悠笑了笑，現在的張靈玉果然正經。
「師父的意思……但師父好像並沒有跟我說過這個事情。」
張靈玉已經做好轉身就跑的準備。
這老道士，看著不是很正經的樣子。
陸悠嘴唇微動，似乎是說了什麼，張靈玉瞳孔猛縮，呼吸亂了。
「走吧，小玉。」
看著陸悠消散在道路的盡頭，張靈玉咬著牙，也連忙跟上。
……
兩人穿過數條石板路，最後在一排簡易的宿舍門前停下。
陸悠抬手敲門，沒有回應。
他推門進去，房間裡燈還亮著，張楚嵐正盤腿坐在床上，打著瞌睡，屋裡沒有徐三徐四在，應該是出去聯繫哪都通的人了。
至於馮寶寶，估計在滿龍虎山的找張靈玉，打算埋人吧。
感知到危險，張楚嵐頓時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陸悠和來人，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
「靠，老騙……啊，不是，老前輩，是您啊，好久不見。」
從滿臉怒意，到諂媚阿諛，只需要兩秒鐘，號稱當代變色龍。
張楚嵐幾乎要貼上來，奸笑著。
「老前輩，您大晚上的，帶著小師叔來這破落地方做什麼，嘿嘿。」
「我們是來埋你的，你信嗎。」
陸悠調笑著說道。
張楚嵐頓時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老前輩，您可別開玩笑，我真的會當真的誒。」
張靈玉淡淡地看著明天的對手。張楚嵐的眼神掠過這裡，跟他對視瞬間。
兩人有短暫的信息交流。
小師叔，這位是怎麼回事？
您不會真想把我埋了好拿冠軍吧，我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也背叛革命！
開局先被倒打一耙，張靈玉根本就不想回答，但是還是皺著眉頭，眼神清冷。
不知道。
啪！陸悠緩緩拍掌，笑著看兩人。
「找你們，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們處理，現在的龍虎山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張楚嵐和張靈玉異口同聲。
「有鬼？」
「全性？」
陸悠看向張楚嵐，摩挲著下巴，「張楚嵐啊，你是怎麼覺得，那麼多道士聚集的地方，會有鬼的呢。」
「啊哈哈哈，這不是小說里常有的那種，佛身下面必定鎮壓有妖魔的設定嗎。」
張楚嵐哂笑，撓著後腦勺。
「今天早上，我有心尋找，果然發現了全性的人，倘若我猜得不錯，那應該是全性四張狂。」
為什麼是四張狂，因為就這四個人最好找，或者說，就夏禾最好找。
哪怕易容成男人，那股子魅勁也絲毫沒有減少，陸悠看兩眼人群就發現了。
只能說，龍虎山的防禦還是薄弱的很。
又或者說，全性的本事高。
張靈玉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五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發白，然而臉上卻沒有顯露任何表情。
張楚嵐沒有注意到他的細微變化，他對四張狂了解不多，但是這段時間跟徐三徐四等人也知道了不少東西。
「穿腸毒竇梅，刮骨刀夏禾，禍根苗沈沖，雷煙炮高寧。」
都是全性的高手啊。
他撓了撓頭：「老前輩，您的意思是，他們來到了龍虎山？」
「不錯。」
「原來如此，老前輩肯定是要大展神威，橫掃這些人，需要兩個拉拉隊吧。」
張楚嵐嬉笑著，試探著說。
陸悠靜靜的看著他。
對方的臉色漸漸發僵。
「不不不，老前輩，我覺得我還是太稚嫩了，全性四張狂都是成名高手，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嘍囉……
小師叔，小師叔肯定沒問題！」
張楚嵐認真的思考著，就像是真的在打算該如何打倒這些人。
「我跟老天師商量過了。動靜不能太大，全性來的不止四張狂，沒準三屍、六賊都可能在場，大動干戈，容易打草驚蛇。」
張靈玉沉默到現在，聞言才開口：「前輩的意思是？」
「老天師推薦你們兩人來解決，定有其道理，想來，你們一是動靜比較小，二也不會讓其他全性感到恐懼而跑路。」
張靈玉沒有立刻回應，他沉吟。
陸悠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沒有點破。
張楚嵐瘋狂搖頭，眼睛眨的都快乾澀了，示意小師叔快快拒絕。
「師父有命，我自從之。」
張靈玉拱手答應。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