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泉回到總統套房，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坐下去又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手下關上門，站在門口不敢吭聲。
金泉走了幾個來回，停下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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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的人呢？」金泉問。
手下趕緊回答：「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剛在樓下大堂打了電話上來，說問清楚了。」
金泉點了點頭，坐回沙發上，點了根煙。
沒抽兩口，門鈴響了。
手下開門，打電話的那個小弟進了門，額頭上全是汗。
金泉把煙掐了，看著他：「問清楚了？」
小弟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幾步，聲音有點抖：「泉爺，問清楚了。」
他頓了頓：「阿強在堂口那邊被兄弟們審了，全招了。」
金泉盯著他：「說。」
「程一言……」小弟擦了把汗，「確實是用龐氏騙局斂財。」
「他拆東牆補西牆，拿後來投資者的錢付前面投資者的利息。根本沒什么正經生意。」
金泉臉色變了，他站起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阿強這個王八蛋！」金泉破口大罵，「害我！害洪順堂！」
他喘著粗氣，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指著小弟：「阿強還說沒有？他收了程一言多少錢？」
小弟低著頭：「阿強交代，程一言每個月給他五百萬港幣的好處費，讓他把你穩住，別查太細。」
金泉聽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五百萬！」金泉怒吼，「我金泉在洪順堂混了三十年，被自己小弟拿五百萬一個月給賣了！」
他喘著氣，臉色鐵青。
兩個手下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金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冷靜下來。
「去，」金泉聲音沉下來，「把樓下築青山負責安保的那個王建軍叫上來。快點。」
手下點頭，轉身跑出去。
金泉坐回沙發上，又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手下領著王建軍進了門。
王建軍走進來，看了看客廳里的樣子——椅子倒了，茶几上還有巴掌印。
「金爺，」王建軍站定，「您找我？」
金泉站起來，語氣很急：「建軍兄弟，麻煩你馬上打電話給李副山主，請他立刻來酒店。我有急事找他。」
王建軍看見金泉的表情，沒多問，點頭：「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說完轉身出了門。
淺水灣，靚坤的別墅。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靚坤坐在沙發上，阮梅窩在他旁邊，兩人正在看電視。
阮梅把頭靠在靚坤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畫圈。
靚坤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攬住她的腰。
這時，電話響了。
「誰呀，壞我好事！」
靚坤皺了皺眉，拿開阮梅的手，站起來走到茶几邊，拿起聽筒。
「坤哥，」電話那頭是王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金爺找您，說有急事，讓您馬上來龍華酒店。」
靚坤聽完，頓了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一定是程一言的事發了。
「知道了。」靚坤掛了電話。
阮梅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怎麼了？要出去？」
靚坤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有事，你先睡。」
阮梅沒多問，點了點頭。
靚坤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彎腰在阮梅額頭上親了一口。
「別等我，早點睡。」
說完轉身出了門。
靚坤出了別墅，上了車，發動車子。
他沒直接開往龍華酒店，先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是謝佩芝的聲音。
「阿芝，」靚坤說，「你和吹水達馬上帶上調查結果，去龍華酒店，在大堂等我。」
謝佩芝問：「坤哥，出什麼事了？」
靚坤說：「程一言的事，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號。
吹水達接的。
靚坤說了同樣的話，讓他立刻去龍華酒店。
吹水達連聲答應。
靚坤掛了電話，回到車上，發動車子，往龍華酒店開。
二十分鐘後，靚坤到了龍華酒店門口。
他把車停好，走進大堂。
謝佩芝和吹水達已經到了，兩人看見靚坤進來，迎上來。
「坤哥。」謝佩芝喊了一聲。
靚坤掃了他們一眼：「東西帶了嗎？」
謝佩芝拍了拍手裡的文件夾：「全在這裡面。」
靚坤點頭：「走，上樓。」
三人上了電梯，到了總統套房所在的樓層。
走廊里站著王建軍和王建國兩兄弟。
王建軍看見靚坤，迎上來：「坤哥，金爺在裡面等著。伍爺和徐爺也來了，剛進去不久。」
靚坤嗯了一聲，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
金泉的手下站在門口，讓開身子。
靚坤走進去，謝佩芝和吹水達跟在後面。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金泉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好看。
伍志遠坐在左邊，許德清坐在右邊，兩人都穿著睡衣，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趕過來的。
靚坤走到金泉面前：「泉叔，程一言的事查清楚了？」
金泉點頭，臉色鐵青：「阿強全招了，程一言確實是用龐氏騙局斂財。我差點被這個小弟害死。」
靚坤轉頭看向謝佩芝和吹水達。
「把你們查到的說出來。」
謝佩芝翻開文件夾，念起來：「程一言，馬來華裔，早年來港創業，得到了曾氏地產公司二東家曾劍橋的提攜。」
「後創辦嘉文集團，在創業初期，收購了新陽地產公司的股份，然後進軍房地產和股票市場。」
「讓嘉文集團名聲大噪的事情是程一言用超過市場的高價買下了金山大廈，這也讓他認識了港島最大華資銀行的太子爺何浩雲。」
「通過何浩雲的關係，程一言不斷認識各種富豪名流，通過他們的人脈和資源，不斷擴張業務版圖。」
「他還不斷地賄賂銀行高層、海關、律政官員、還有警隊高層。」
「所以嘉文集團一路綠燈，違規做帳、跨境資金調動、資產抵押、虛假貿易等業務，從來沒人查。」
「程一言不斷地收購港島各類優質資產、地皮、寫字樓、物業和海外公司的股權。」
說到這裡，謝佩芝瞄了一眼金泉，繼續說道：
「據說，程一言的背後金主是大馬國家銀行的高管穆沙拉哈法。」
「通過他的關係，程一言不斷地在大馬國家銀行貸款，進行新的投資。」
「又通過別人投資嘉文集團的錢來還貸。」
「典型的龐氏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