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倒是問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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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赫羅斯留給我的記憶里。」
「淵鍾那傢伙,硬頂著兩個至高外神的攻擊,還有一大堆舊日支配者的圍毆,居然還能硬生生把格赫羅斯給殺了......」
「最後,莎布用命阻攔,但格赫羅斯遺留下來的權能還是沒保住,被淵鍾奪走。」
知更鳥說著,鬆開捏著星期日臉的手。
有些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唉......淵鐘的實力實在是強到離譜啊。」
「就連現在的我,也沒半點把握能贏他。」
星期日聞言,差點沒忍住吐血。
好傢夥。
你連怎麼打都沒想好,就敢造淵鐘的反?
這不是找死嗎!
到時候我豈不是就沒親人了啊喂!!
「既然如此,那我恐怕很難跟你一起走啊,知更鳥。」星期日強忍著吐槽的衝動,認真地說道,「萬一我今天跟著你去造反,明天就被淵鍾陛下找上門來打死呢?」
【三月七:星期日這嘴也太敢說了吧,就不怕被一拳穿心,當場去世嗎?!】
【花火:大舅哥的求生欲和作死欲正在激烈搏鬥。】
【銀狼:我賭五毛錢,知更鳥要揍他。】
【阿哈:我賭一塊,知更鳥會先揍再殺。】
【星期日:?】
「你說的有道理。」
「淵鍾如果找上門來的話,我大概率打不過他。」
知更鳥聞言,輕笑一聲。
「但你要知道,我現在才剛成神,一時打不過淵鍾是在情理之中。」
「只要給我時間,我背後可是站著那位大人!」
星期日笑道。「未來會怎樣,誰說得准呢?」
知更鳥微微嘆息一聲,道:「星期日,你在我還很弱小的時候,庇護過我很多很多次。」
「所以我很珍惜這份情誼,不想殺死你。」
「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最好珍惜一下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星期日深吸口氣,擠出燦爛的笑容。
「哇,我妹妹真是長大了,知道心疼哥哥了。」
「不過,你既然這麼珍惜我,是不是應該先把我鬆開?這樣吊著我,多不人道啊。」
知更鳥歪頭想了想,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說得有道理,但是在放下你之前......」
知更鳥突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纏繞在星期日左手的觸手開始發力。
「噗嗤——!」
伴隨著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肉撕裂聲。
星期日的左手被完全碾碎。
血肉和碎骨混成一團模糊的漿糊。
從半空中簌簌落下。
「餓啊啊啊啊啊——!!!」
劇痛像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碎他的大腦。
星期日瘋狂尖叫,淚水從還在流血的臉上滑落。
他身經百戰,斷手斷腳也不是沒經歷過。
但知更鳥的傷害帶著污染性質。
痛楚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像是從靈魂深處往上翻。
根本就不是普通傷勢帶來的痛苦能比的。
知更鳥慢悠悠地彎腰。
從星期日的血肉碎塊中撿起一把小巧的手槍。
那是星期日一直藏在手心裡的武器。
知更鳥捏著手槍兩端,輕輕一掰。
「咔嚓。」
金屬碎裂。
化作一把銀灰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
「星神屍骸做成的玩具?咦。」
知更鳥拍了拍手上的灰,嫌惡道:「被這種東西碰到,雖然傷不了我,但總歸怪噁心的。」
她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星期日。
「我對你已經很寵溺了,星期日。」
「你還想怎麼樣?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寵溺?
這是妹妹對兄長說話時該有的口吻嗎?
星期日疼得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與此同時,他心底的怒意,被徹底點燃了。
「寵溺你妹啊!」
「知更鳥,你這個沒大沒小的臭妹妹!」
星期日拼盡全身力氣咆哮,「我要打爛你的屁股!!」
來自兄長不甘的咆哮在荒原上迴蕩。
然後,星期日奮力掙扎了一陣。
真的想要對知更鳥出手,打她屁股。
但星期日掙扎的力氣實在是太弱了。
知更鳥只是微微皺眉,輕輕一揮。
星期日的身體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無力地軟下來。
「我要打爛你的屁股!」星期日嘴裡還在堅持。
「......嘖。」知更鳥眼神一寒。
區區一個凡人,對神明出言不遜,乃是死罪。
但她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
都已經打算裝作沒聽見星期日的話了。
沒想到,星期日這傢伙居然還在說瘋話。
實在是忍無可忍,叔可忍孰不可忍。
憤怒像熊熊燃燒的火焰,從胸口躥起。
燒得知更鳥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幾乎殆盡。
知更鳥緩緩握拳,灰白霧氣在指縫間翻湧。
她準備將星期日剩餘的四肢一根根捏碎。
然而,就在這時。
知更鳥的另一隻手突然自己舉了起來。
緊緊包住了那個準備行兇的拳頭。
像是在勸阻她,不讓她對星期日動手。
知更鳥:???」
「是身體裡還有什麼捨棄的情緒在影響我嗎?」
知更鳥低頭,兩隻手開始互相角力。
左手要往下砸,右手死死攔住。
十根手指糾纏在一起。
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像兩條蛇互相絞纏。
知更鳥:「( ⩌⤚⩌)」
知更鳥看著自己互相打架的雙手。
臉色陰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煩躁。
「真是的,你這個白痴到底是怎麼回事?」
知更鳥用力甩頭。
試圖把那股微弱的抗拒情緒忽略掉。
可那情緒像一根扎進指甲縫裡的木刺。
越掙扎越疼,越用力越深。
「別再胡鬧了,你這個白痴!」
知更鳥對著自己的手低聲呵斥,聲音低沉。
「我這麼做是為帝國好......是為人類好......殺掉淵鍾......投靠阿撒托斯......這是唯一的活路......」
知更鳥右手死死攥緊左手腕,指甲嵌進肉里,灰白色的神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你懂什麼!你只是一個可憐的弱者!」知更鳥突然尖叫起來,「我才是正確的!我是救世主!」
【三月七:等等,她這是......在跟自己吵架了嗎?】
【銀狼:是知更鳥在掙扎,她不想殺星期日!】
【花火:哦豁,越來越有意思了。】
【昔漣:小鳥加油!別被那個壞東西控制了。】
【黑塔: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這是宿主意識對污染權能的排斥反應,但結合格赫羅斯權能的強大,這種排斥能維持多久不好說。】
荒原上。
符玄被吊在半空。
腹部洞穿的傷口還在滴血。
「星期日......」符玄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繼續喊,刺激知更鳥的意志,別讓她被控制。」
星期日猛地抬頭。
他只剩一隻右手能動了,臉上全是淚和血的混合物,看上去狼狽到了極點。
「知更鳥!再不清醒過來!我就要死了!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沒有親人了!」
「如果不想後悔終生!就給我醒過來啊!!」
知更鳥渾身一震。
灰白色的霧氣從她眼眶裡瘋狂外溢。
她抱著腦袋蹲下去。
發出悽厲到不像人聲的尖叫。
「別......別說了......」
「我不聽......我不......不聽......」
「我是為了人類......是為了帝國......」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三月七:知更鳥......我的天......】
【銀狼:看上去好痛苦的樣子......】
【星期日:......】
【星期日:@星,你好了嗎?淵鍾到底什麼時候醒。】
【星:......】
紫微宮,地底,時空夾縫之中。
星雙手按在淵鍾胸口,幽藍色的時間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支離破碎的身體。
灰白色的霜晶已經爬到了淵鐘的脖頸,被時間之力一點點逼退,又一點點反撲。
兩人周圍的時間流速紊亂到極致。
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慢如凝固。
星閉著眼,眉頭緊皺。
她早就感知到了外面的動靜。
但她不能動。
淵鐘的傷太重了。
【星:馬上。】
「再給我......一點時間。」星在意識深處低聲喃喃。
她只能祈禱,符玄和星期日能多撐一會兒。
..................
荒原上,知更鳥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緩緩站起來。
灰白色的霧氣收斂,眼神恢復了空洞和冰冷。
「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
「殘餘情緒比我想像中頑固。不過,沒關係。」
「我已經把它壓下去了。徹底壓下去了。」
星期日的心沉到了谷底。
知更鳥飛到他面前,俯視他滿是血污的臉。
「哥哥,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是跟我去往新世界,還是為舊世界當陪葬品?」
星期日眼神變化,沉默不語了很久。
符玄見狀,差點以為他要選擇蟠桃了。
「我選第三個。」星期日突然開口說道。
知更鳥歪頭:「我只給了兩個選項,哪來的第三個?」
「當然有第三個!那就是——打爛你的屁股!」星期日說完,額頭狠狠撞上她的額頭。
「砰!」
一聲悶響。
鮮血從星期日額頭上飆出。
染紅知更鳥聖潔無瑕、充滿神性的臉龐。
「嘶!好疼!不過好爽!哈哈哈!」
星期日齜著牙,滿臉是血地笑罵出聲。
知更鳥愣住。
抬手,抹去自己沾在自己額頭上的骯髒鮮血。
她盯著那抹紅色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星期日心裡發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哥哥,我本來真的不想殺你的。」
「從你出現在開始,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換成符玄,換成白露,換作任何人......」
「我也是一個字都懶得跟她們講。」
「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呢?」
知更鳥冷笑不已,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對你有多失望?」
「你為什麼非要找死?」
她一直對星期日一再忍讓、反覆留情。
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她心裡還給這個哥哥留著一塊地方。
不想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可眼下,知更鳥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轉變。
畢竟,她現在要籌謀如何斬殺淵鍾、帶領人類投靠阿撒托斯,絕不能有半分雜念。
若是在日後,在與淵鍾交戰的緊要關頭。
星期日再這般擾亂她的心神......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淵鍾可不是好惹的。
與他對戰,哪怕一絲分神,便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如此致命的隱患,必須徹底根除!!
符玄被吊在不遠處,聽著知更鳥這番話,心裡一沉。
知更鳥沒被污染沖昏頭腦,她清楚得很自己在做什麼。
這種情況才是最可怕......
知更鳥抬手,灰白霧氣凝成一柄薄刃。
知更鳥:「別怪我心狠。這都是你自找的。」
「轟隆隆!!」
符玄的方向傳來一陣劇烈轟鳴。
符玄等了這麼久,也恢復了不少的力氣。
她抬手,掙脫一根纏在手上的灰白觸手。
隨後猛地握拳,揮出一道凌厲勁氣。
勁氣破空,兇猛無比地劈向知更鳥後背。
」不自量力的蠢貨。」
知更鳥不耐煩地轉身,灰白羽翼隨意一扇。
勁氣被彈碎,化作渺渺微風,很快散去。
「知更鳥!!!」
符玄怒喝,能量涌動,顯然是打算自爆。
知更鳥聞聲,微微側目,卻神色漠然。
根本沒有把符玄放在眼裡。
自爆又如何?
以符玄現在的狀態,自爆威力能有多大?
何況,就算她是以全盛姿態自爆了。
知更鳥也不覺得自己會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畢竟,
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比螞蟻和大象還懸殊。
符玄拼上性命的一炸。
充其量也就是給她撓個痒痒。
知更鳥:「但是......」
知更鳥腦子轉得飛快。
符玄自爆,雖然是為了炸死自己。
但真正會被炸死的,恐怕會是星期日吧?
符玄離星期日那麼近。
以這個距離自爆,星期日絕對灰飛煙滅。
想到這裡,知更鳥喃喃自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