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無奈地嘆口氣,看著像一尊冰冷神像般,巍然矗立在荒原上的知更鳥。
「知更鳥怎麼辦?不管了?那帝國怎麼辦?」
符玄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現在,或許只能指望那個人來解決這件事了。」
「哪個人?」白露驚疑不定,除了淵鍾或者星,帝國還有誰能解決這個可怕的危機?
「雖然只是一個半神。但如果,連他也不行的話,那就真沒辦法了。」符玄抬起頭,望向紫微宮的方向。
「不管發生什麼,都絕不能去打擾淵鍾和星。他們那邊正在治療傷勢的緊要關頭。」
「哪怕帝國覆滅,只要他們兩個在,人類就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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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瞪大眼睛,驚疑不定。
符玄,你是不是喝大了?
方才星神屍骸炮的全力一擊不僅沒能淨化舊日污染,反倒徹底激化了隱患。
讓知更鳥疊了八個時空的超強戰力。
半神雖然很強,也要看和誰比啊。
這種層次的雜魚,也敢攔現在的知更鳥?
你這不是送菜是什麼?
正當白露抓耳撓腮想追問時,符玄忽然抬頭,與此同時,遠處也傳來一聲呼喚。
「知更鳥——!!」
那聲音沙啞暗沉,帶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勁,從荒原盡頭,滾滾而來。
白露轉頭。
一道身影正從漫天煙塵中狂奔而出。
來者白衣銀髮,速度快得像一顆流星。
是星期日。
知更鳥親哥。
【三月七:臥槽!知更鳥的老哥來了!!】
【銀狼:這時候來?他打得過現在的知更鳥嗎?還是說用感情來喚醒現在的知更鳥。】
【花火:喚醒個屁呀,他就是來送人頭的。知更鳥現在這狀態連話都不會說,六親不認啊!】
【星期日:......】
【阿哈:大舅哥加油!用你的愛喚醒她!我相信你!@星期日】
【星期日:@阿哈,你能不能安靜點!】
【藿藿:@星期日,星期日先生......嗚嗚嗚,你一定很難過吧。】
他落在荒原上。
地面「轟」地一聲龜裂出蛛網狀的裂紋。
白露瞪大眼睛,看清了來人的臉。
星期日的側臉在金色聖光中明滅不定。
身上滿是灰塵和細碎的傷口。
甚至還有幾條被斬斷的觸手的痕跡。
很明顯,星期日在討伐舊日支配者的任務結束後,得知消息,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的。
「知更鳥!」
星期日又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
知更鳥緩緩轉過頭。
空洞的眼睛裡映出星期日的身影,但卻沒有任何波瀾。
星期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知更鳥,你還記得我嗎,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花火:等等,知更鳥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動手?難道說還真有戲啊?!】
【花火:不是吧,剛才屍骸炮轟上去她都沒動搖,這會兒聽她哥說兩句話就繃不住了?】
【三月七:你懂什麼!那是血脈壓制!】
【阿哈:血脈壓制×,親情喚醒√!】
【星期日:@阿哈,別亂總結。】
【桑博:樂子神這次說得沒錯啊,就是親情喚醒!小鳥再黑化,她心底最深處肯定還留著對哥哥的念想!太好了!事情還有轉機!】
好恐怖的威壓,好陌生的表情。
知更鳥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星期日的心往下沉。
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
他嘴唇哆嗦著,顫抖道:
「知更鳥,我是哥哥啊。」
「你看著我,你好好看看我......」
話還沒說完,知更鳥身上氣勢猛地一涌。
「轟——!」
星期日膝蓋一軟,被這股壓力摁趴在地上。
那股壓力重得離譜,像整片天塌下來壓在他脊梁骨上。
一瞬間,
星期日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碎裂。
「咳......!」
他咳出一口腥甜,內臟碎片吐了一地
符玄臉色一變:「不好!星期日有生命危險!」
白露急得跳腳:「連親哥都不認了?這鳥是真瘋了!」
兩人毫不猶豫,齊齊出手,朝知更鳥衝風。
不管怎麼說,先把星期日搶回來要緊。
她們器靈之身,不死不滅。
但星期日要是死在現在的知更鳥手上......
只怕鳳凰計劃不一定救得回來啊。
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知更鳥隨手一揮。
灰白霧氣凝成的觸手橫抽過來。
正中符玄小臉,把她抽得橫飛出去。
白露憤怒的小拳頭剛舉起來,知更鳥反手一巴掌——啪——白露被打成一灘血霧,開始復活讀條。
符玄躺在坑裡,嘴角掛著血,看著白露消失的位置,稍顯失望地搖了搖頭。
白露剛剛成為器靈之身,果然戰力還是差了點,不過沒關係,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知更鳥再度揮手。
星期日被灰白觸手捆住四肢,吊在半空中。
符玄同樣被捆了個結實,吊在星期日旁邊。
兩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符玄殿主,」星期日的聲音嘶啞,費勁地擠出一句,「你還有什麼後備方案嗎?」
符玄沉默了兩秒:「......有倒是有。」
「淵鍾和星現在正在療傷。療傷之前,星給過我一個傳訊裝置,能夠把星叫來。」
「那就快用啊!」星期日急了。
「但現在用不了了,我手被綁著呢。」符玄面無表情,補充道。
「啊?你不是早就看見知更鳥對我動手了嗎?為什麼一開始不用?被捆了才發現用不了?!」星期日的臉垮下來。
符玄平靜地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在演苦肉計,好讓知更鳥上當。」
星期日:「???」
我演?我演什麼了我?我是真的弱啊。當時我被摁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好不好。
星期日想吐槽符玄不靠譜。
但知更鳥已經沒耐心了。
灰霧所化的觸手收緊。
星期日被拽到知更鳥跟前。
星期日掙扎著,青筋暴起,觸手紋絲不動。
他喘著粗氣,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哥哥,」知更鳥終於開口了,聲音輕飄飄的,「為什麼要阻止我把世界引向正確的方向?」
星期日一愣。
隨即狂喜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桑博:哦?!還有意識?那還有得聊啊!】
【藿藿:太好了!知更鳥的意識還在!】
【花火:別高興太早。指不定是格赫羅斯裝的,想要貓逗耗子、老叟戲頑童呢。】
【星期日:@花火 閉上你的烏鴉嘴!!】
「知更鳥!你聽我說,哥哥知道你是被那個什麼格赫羅斯影響了,那不是你的本意,你......」
「噓。別吵,親愛的哥哥。」
知更鳥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壓在自己薄薄的粉唇上,歪頭微笑。
那笑容溫柔恬靜,可眼底卻沒有笑意。
「我從來都沒有被任何人影響,我是知更鳥,但,我同時也是全新的至高神明。」
她抬起手,指甲從星期日臉上緩緩划過。
「嗤——拉——!!」
一道血痕從星期日臉上綻開,深可見骨。
金色的神血湧出來,順著下巴滴落。
傷口邊緣泛著灰白色,沒有絲毫止血的跡象。
好痛!!好痛啊!!!
明明只是一個小口子,為什麼會這麼痛?
星期日強忍著痛楚,咬緊牙關,沒吭聲。
知更鳥收回手,看著指尖沾的血,語氣平淡,「帝國是不可能對抗那位至高之神的。一味反抗下去,人類只會全部死光。」
她抬起頭。
空洞的目光越過星期日,望向遠處的紫微宮。
「為了拯救帝國,為了拯救人類,我要殺死淵鍾。」
星期日瞳孔劇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知更鳥卻恍然不覺,繼續說道。
「然後,我將帶領帝國,為阿撒托斯大人尋找一具新的肉體。以此,作為人類的投名狀。」
話音落下。
淚水從知更鳥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
知更鳥抬手接住一滴。
她放在眼前看了看,臉上浮出困惑的神情。
「嗯?怪了,怎麼會有眼淚呢?」
「我明明只是想殺掉淵鍾而已,為什麼會傷心?」
她自言自語,嘴角甚至帶著笑。
「用一個人的生命換全人類的延續......這不是很划算嗎?難道我是在喜極而泣?」
她看著掌心中的那顆眼淚,疑惑地歪了歪頭,像個做錯事卻不知道錯在哪的孩子。
【三月七:喜極而泣個鬼啊!心口不一的知更鳥小姐!這明明是你自己心裡不想這麼做啊!】
【銀狼:現在的情況就是幕後黑手的意志和知更鳥的意識在掐架。她還在堅持!】
【花火:這就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三月七: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搞黃色!正經點!】
星期日看著她那張笑著流淚的臉。
心臟像被人攥碎了一樣,劇痛無比。
知更鳥明明在哭,明明在難過。
可她卻再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知更鳥,你錯了。」
一聲輕笑打破了荒原上的死寂。
符玄被吊在半空,嘴角滲著血,卻笑出了聲。
知更鳥的目光轉過來。
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惱怒和迷茫。
「你笑什麼?我錯哪裡了?」
「我笑你錯而不自知啊,知更鳥。」符玄抬起頭,逼視著她,「你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對,對吧?」
知更鳥的眼神動了一下。
「把人類的命運交到阿撒托斯手裡,你不覺得可笑嗎?」符玄冷笑,嘲諷地看著她,「那個盲目痴愚之神,連自己的子嗣都當成芻狗,你覺得,祂復甦之後,會憐憫人類嗎?」
「閉嘴!」知更鳥的聲調陡然拔高。
她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亂我道心,你找死!」
知更鳥一步跨到符玄面前,直接轟出一拳去。
「轟——!!!」
符玄的腹部被一拳貫穿。
纖細的身體從中間幾乎斷開。
鮮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涌。
【三月七:臥槽!知更鳥把符玄給干穿了?這也太狠了吧!】
【銀狼:符玄的腸子都要流出來了,這畫面能播嗎?】
【花火:給我看淚目了。】
如此慘重的傷勢。
符玄卻沒有慘叫,只是悶哼一聲。
但一旁的星期日卻看的目眥欲裂,心臟差點停跳。
完了。
符玄這個樣子,肯定是沒招了。
怎麼辦怎麼辦。
知更鳥要完蛋了,帝國要完蛋了!!
星期日的腦子飛速運轉,越想越慌。
淵鍾陛下呢?
你怎麼還不來救場啊?
哦對了,符玄殿主剛剛說陛下在療傷。
可是,陛下啊!
帝國要被人偷家了!你知道嗎?!
就在星期日心亂如麻之際。
知更鳥伸手,捏住了他慘白的臉。
五根手指冰涼。
不像活人的手。
力道也大得驚人。
把他臉捏得陷進去,骨骼發出脆響。
「星期日,我唯一的血親。」
知更鳥空洞的眼睛湊近他。
語氣裡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霸道。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跟著我,去擁抱人類文明在阿撒托斯大人庇佑下的新世界。還有一個......就是死」
她聳聳肩,目光掃過腳下荒蕪的裂土。
「這地方太貧瘠,不適合做墳墓。」
「應該沒有人會想死在這裡的,你說對吧?」
我的天吶,知更鳥現在好瘋批的感覺啊......
星期日渾身汗毛倒豎,後背冷汗直流。
絲毫沒有懷疑知更鳥威脅里的真實性。
畢竟,知更鳥現在被不知道什麼鬼東西污染了。
說殺他,那是真會動手的!
「好,我答應跟著你。」
星期日拼命讓自己冷靜,「但是,你總得讓我看到希望吧?想要帶領人類投靠阿撒托斯,你總得擺平淵鍾陛下吧?你說說看,你要怎麼做,才能打敗淵鍾陛下?」
這話問得相當有水平。他賭知更鳥現在被污染,腦子不清醒,一時半會兒答不上來。
這樣就能拖延一段時間了。
淵鍾陛下現在還在療傷中,不能被打擾。
只要能拖延到陛下痊癒。
帝國就絕對不會輸!
「怎麼殺死淵鍾嗎?這......」
知更鳥眉頭蹙了起來。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真實的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