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宮外，天色將暗未暗。
知更鳥站在台階下，眼角含淚。
她小手不自覺地絞著裙擺上的蕾絲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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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里咽了好幾口唾沫，才敢小聲開口。
「砂金先生，」
知更鳥壓低聲音。
悄悄湊近旁邊那個正在把玩金幣的男人。
「你說符玄殿主叫我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啊？」
砂金聳聳肩，金幣在指縫間翻了個花兒。
隨後，他一副漫不經心地樣子說道：
「還能為了什麼？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知更鳥：「啊？什麼？」
砂金：「......」
這是啥鳥啊？怎麼感覺不太聰明的樣子。
砂金：「符玄殿主之所以叫咱倆過來......」
砂金停頓了一下，故意把話說一半。
惹得知更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急得團團轉。
知更鳥：「叫我倆來幹嘛呀？你快說呀！」
砂金斜了她一眼，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叫我來，肯定是為了表彰我臥底有功、戰績斐然，要給我升職加薪，委以重任。」
「叫你來，則大概率是要把你拖出去，革職查辦，關進地牢里，面壁反省三五年啊！」
知更鳥大驚失色：「啊？為什麼會這樣啊？」
砂金：「居然還問為什麼？」
砂金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慢悠悠道：
「當然是因為，你剛剛在背後說符玄殿主的手段黑，被她給發現了唄。嘖嘖嘖，這可是目無尊長，以下犯上的大罪哦～」
砂金語氣輕快，像是在調侃，又像是認真的。
知更鳥：「( ´•︵•` )」
知更鳥欲哭無淚，臉色唰地一下就變白了。
「我、我那是......我那不是夸殿主聰明嗎？」
知更鳥還在強詞奪理地為自己辯解：
「你難道不知道嗎？」
「手段黑，就是誇人聰明的意思呀！」
「這是我從戰場上學來的術語，很流行的！」
砂金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然後給了她一個「編，你繼續編」的微笑。
然後故意用很大的嗓音，對殿內朗聲道：
「夜鶯隊長，你在我面前這樣說沒關係。」
「反正我人傻，腦子笨，好騙得很。」
「但是你猜，我們英明神武、足智多謀、深謀遠慮、運籌帷幄、神機妙算、料事如神、無所不知、明察秋毫，見藐小之物必細察其紋理的符玄殿主信不信你的鬼話呢？」
「砂金！扣諾壓路！！」
（砂金，你這個傢伙！）
知更鳥恨不得撲上去掐死這個王八蛋。
然而，
就在這時，宮門內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殿外喧譁，成何體統？」
我的天吶，殿主的聲音聽起來好兇啊。
知更鳥被嚇得不說話了，縮了縮脖子。
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如果......
如果下跪有用的話，自己要不要試試看呢？
「進來。」
「好的！殿主大人！」
知更鳥一激靈，不敢磨蹭，快步往裡走。
她就像被班主任點到名的差生，戰戰兢兢。
相比之下，
砂金倒是從容自若，像是沒事人一樣。
砂金忍不住打趣道：
「夜鶯隊長，怎麼抖得這麼厲害啊？」
知更鳥矢口否認道：
「哪有抖？你看錯了！我怎麼可能會抖！」
知更鳥瞪他一眼，企圖強行停下抖動。
殊不知
她腦袋旁的翅膀，因為過度緊張而攏緊。
反而更加明顯地暴露了她內心的窘迫。
【三月七：砂金你是真的狗啊，欺負小鳥欺負得這麼熟練，簡直就是慣犯了。】
【阿哈：這隻傻鳥，鐵定是要完蛋了呀。】
【星期日：沒關係，天幕中的帝國有鳳凰計劃。就算知更鳥，馬上要被惱羞成怒的符玄給打死。最終也能復活歸來！】
【知更鳥：@星期日，哥哥你在說什麼？】
..................
符玄的辦公區域比旁人想像中樸素許多。
沒有金碧輝煌，也沒有伺候的宮女。
殿中空曠，只有一張案幾和一把椅子。
符玄獨自一人，靜靜坐在案前。
法眼半闔之間，暗金光紋，稍一流轉。
所有政務便瞭然於心，可以從容處理。
「殿主大人！」
符玄一直在伏案處理政務，未曾抬頭。
直到聽見兩人的匯報聲響起，她才緩緩抬頭。
「來了。」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知更鳥覺得後頸，有一排冰珠子滾過去，涼颼颼的。
「殿主大人！」
知更鳥一個箭步上前，搶在符玄繼續說話之前，撲通一聲，聲淚俱下道：「我錯了！」
「我不該對您不敬！」
「不該在背後議論您手段黑！」
「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隻小鳥計較！」
「我回去就寫檢討！」
「寫八萬......不，十萬字！」
符玄：「？？？(ﾟ⊿ﾟ)ﾂ」
【三月七：噗——十萬字的檢討？小鳥是不是對正常檢討的字數量有什麼誤解？】
【星期日：知更鳥的高中成績並不理想......讓她寫十萬字檢討？這不是要她的命嗎？等等，我是不是不該在群里說這個......】
【花火：大舅哥親口爆料，已截圖，回頭賣給報社老闆，換點零花錢～】
【知更鳥：@星期日，哥哥！！！】
砂金在一旁憋笑，憋得舊傷都快發作了。
符玄沉默片刻後，便想通了一切因果關係。
她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幽幽地說道：
「小知更，本座真是小瞧你了......」
「原來你還有膽子在背後議論本座啊......」
知更鳥：「啊？」
知更鳥渾身僵住，小心翼翼地抬頭。
「您......您之前不知道這件事嗎？」
「可我聽說......您的法眼......」
符玄：「哼！」
符玄冷哼一聲，眼神銳利，似笑非笑道，
「本座日理萬機，哪來的閒工夫盯著你看？」
知更鳥：「(O﹏◎)」
知更鳥僵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嘴巴里飄出去。
「不過，念在你主動承認錯誤的份上。」
「此事就此作罷。」
「但你切記，日後不得再犯此類錯誤。」
「否則，十萬字檢討，本座少不了你的！」
知更鳥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道：
「是！知更鳥謹記殿主大人教誨！絕不再犯！」
真的好尷尬啊，嗚嗚嗚......
知更鳥羞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旁邊的柱子上。
砂金：「噗呲......咳咳......」
看著一臉尷尬、窘迫羞澀的小鳥。
主導了這一切的詭計砂金實在是繃不住了。
知更鳥：「(◣д◢)」
知更鳥朝砂金投去一個「兇狠無比」的眼神。
「不准交頭接耳，都給本座嚴肅點。」
符玄招了招手手，示意兩人看過來。
她法眼一閃，幾面光屏浮現，徐徐展開，密密麻麻的軍報和星圖鋪滿了半個大殿。
「本座今日叫你們來，自是是有正事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