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叫祁同偉，84年漢東省的文科狀元，在漢大讀了四年，成績全系第一，學生會主席，綜合素質相當過硬。」
「文科狀元？那不錯啊，這種人才你們漢東自己不留著，怎麼往我們臨江送？」
葉平早就想好了說辭。
「老葛，實話跟你說，這個小伙子是我看中的人，但他有他的考慮，覺得在漢東的發展空間有限，想去外面闖一闖，我尊重他的想法，但也不放心他兩眼一抹黑地過去，所以想請你那邊幫忙對接一下。」
葛洪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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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你說的『看中』，是工作上看中，還是別的？」
葉平知道葛洪在試探什麼，都是體制內的老狐狸了，一個省長親自打電話安排一個大學畢業生的分配，這裡頭要是沒點私人原因，誰信？
「老葛，咱倆是老同學了，我跟你交個底，這個祁同偉，是我閨女的對象。」
電話那邊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閨女的對象？那這可就不是小事了啊。」
「不是什麼大事，年輕人談戀愛，我這個當爹的也攔不住，孩子自己選的，我只能幫著看看路。」
電話那頭的葛洪在那邊笑了。
「老葉，我算是認識你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你這麼上心一個年輕人，能讓你親自打電話的，這個祁同偉不簡單吧？」
「確實不簡單，具體的以後你接觸了就知道了。」
「行，那你想讓我怎麼安排？放到哪個口子上？」
葉平想了想。
「公安系統，基層派出所也行，刑警隊也行，先給他個起步的平台，後面怎麼走看他自己的本事。」
「你不要求放到省廳？」
「不用，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直接塞進省廳，太扎眼了，從基層干起，踏踏實實的，反而好。」
電話那頭的葛洪十分贊同的回了一句。
「有道理，基層鍛鍊過的人出來才紮實。
那這樣吧，我讓下面具體對接一下，看看今年公安系統的編制情況，給他安排個合適的崗位，京海那邊的公安局我比較熟，放在那行不行？」
葉平一聽京海，心裡動了一下，祁同偉的公司就在京海，放在那倒是省事了，但會不會太巧了？
不過，他很快否定了這個顧慮。
「行，京海可以。」
「好嘞，你把這個祁同偉的檔案材料寄一份過來，我讓人辦手續。」
「行，我回頭安排一下。」
「老葉，還有件事我多嘴問一句。」
「你說。」
「這個祁同偉過來以後，平時需不需要我這邊多關照一下？」
葉平想了一下，十分委婉的回了一句。
「老葛，正常對待就行，別搞特殊化。」
「好，我心裡有數了。」
兩個人又客套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葉平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答應自己老爺子的事情辦好了，但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給一個還沒正式成為女婿的外人打這種電話，擱在以前他是做不出來的，但老爺子那番話確實戳到了他的痛處。
雪中送炭跟錦上添花，那差別可大了去了。
緊接著，葉平拿起內部電話。
「小陳，進來一下。」
小陳推門進來。
「省長，您找我？」
「你去檔案室調一份資料，漢東大學政法系84級學生祁同偉的學籍檔案，完整版的，調出來以後複印一份，寄到臨江省政府辦公廳，收件人是省委的葛副書記。」
「好的，省長。」
小陳轉身要走，葉平又叫住了他。
「小陳。」
「省長，您還有什麼吩咐麼？」
「這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白。」
小陳出去了，葉平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辦公桌上那摞沒批完的文件上。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祁同偉分配到臨江的事要是定了，梁群峰那邊遲早會知道。
一個全系第一的學生，不走省內分配，跑到外省去了，省政法委那邊不可能不過問。
到時候梁群峰會怎麼想？葉平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
管他怎麼想，人都跑到臨江去了，他梁群峰總不能把手伸到別的省去。
但話說回來，梁璐那個女人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鬧出什麼么蛾子？這個葉平就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他把茶杯放下，拿起筆，繼續批文件。
……
與此同時，漢東大學。
祁同偉正在宿舍里收拾東西，把這四年攢的書和筆記分門別類地裝箱。
吳過趴在上鋪往下看。
「同偉，你這些書不要的話給我唄，我拿回去充門面。」
「你拿去吧，別賣了就行。」
「誰賣啊，我留著傳家呢，省狀元用過的課本，以後說不定能拍賣。」
方雨林在旁邊疊被子，插了一句。
「吳過，你做夢呢吧，誰買你那破書？」
「你不懂，這叫收藏價值。」
祁同偉沒搭理他們倆鬥嘴，手上動作不停，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
葉老爺子說會讓葉平幫忙，葉平答應了，但具體什麼時候辦、怎麼辦、辦到什麼程度，他還不知道。
這個等待的過程最難熬，不過他相信老爺子的話，老人家這輩子說一不二，既然葉平當面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至於梁璐那邊....
祁同偉把一摞書塞進箱子裡，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個女人，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太正常。
6月27號，離畢業典禮還有1天。
政法系辦公室門口貼了一張通知，畢業合影定在6月27號上午九點，地點是行政樓前面的大草坪，全系師生統一著裝，男生白襯衫深色褲子，女生不限，但要求得體。
通知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請各位同學務必提前十分鐘到場，遲到者不候。
吳過看完通知，回宿舍翻了半天柜子。
「同偉，我白襯衫上有個洞，你那件借我穿一天行不行？」
「你穿得下嗎？」
「怎麼穿不下？」
「你比我矮半個頭，穿上跟偷大人衣服似的。」
方雨林在旁邊接了一嘴：「吳過你去找中文系的老陳借，他跟你差不多個頭。」
「老陳那件比我的還破，上面還有墨水印子。」
祁同偉從箱子裡翻出一件新的白襯衫扔給他。
「拿去穿，別弄髒了。」
吳過接住，抖開看了看，眼睛亮了。
「這件新的啊？你什麼時候買的？」
「之前買了兩件，多的那件一直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