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梁璐在祁同偉離開後,一個人坐在辦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這時候一道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待她抬頭一看,發現來人正是自己的好閨蜜吳惠芬。
「梁璐,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面對吳惠芬的這番主動關懷,梁璐捧著水杯,半天才憋出一句。
「惠芬,我被人拒絕了。」
吳惠芬愣了一下。
「誰?」
「祁同偉。」
「咱們政法系那個省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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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處處照顧他,甚至今天跟他表白了,結果他無情拒絕我了。」
聽到這,吳惠芬有點意外,她再次反問了一句。
「梁璐,既然軟的不行,你沒來硬的?你難道沒告訴他你的家庭背景?還有你家老爺子的身份你沒有搬出來麼?」
面對吳惠芬的這番詢問,梁璐再次回應道:『我說了,我全都搬出來了,不過這個祁同偉就跟頭倔驢似得,完全不管不顧,死活就是不肯低頭,甚至他還反倒教育我,讓我好自為之,清楚自己的老師為之.......」
吳惠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梁璐你把你爸是誰都說了,他還這個態度?」
「不光是這個態度,他壓根就沒猶豫,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拒了。」
吳惠芬在心裡琢磨了一下。
一個農村出來的大學生,面對省政法委書記的女兒的示好,連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這個人要麼是真的對葉綻青死心塌地,要麼就是底氣很足。
「梁璐,你確定這個祁同偉就是一個農村娃?真的沒有任何背景?」
梁璐搖了搖頭。
「他祖上三代我都查過了,就是一個地道的農村小伙子,沒有任何背景。」
聽到這,吳惠芬沉默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梁璐把杯子擱在茶几上,聲音悶悶的。
「我不甘心。」
吳惠芬太了解她這個閨蜜了,梁璐從小就是這個脾氣,越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你要是順著她來,她反而沒那麼大興趣,你越拒絕她,她越上頭。
「梁璐,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個性格吃虧就吃在這。」
「我不想聽你說教,我就想問你有沒有辦法。」
吳惠芬想了想,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梁璐,你想沒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祁同偉是政法系的學生,明年大四,後年畢業,畢業以後去公檢法系統,分配方案最終要過誰的手?」
梁璐的眼睛動了一下。
「我爸那邊。」
「對,省政法委管的就是公檢法這一條線,基層法院也好,檢察院也好,分到哪個市、哪個縣、哪個具體崗位,你爸一句話的事。
而且咱們漢東大學的畢業生本著本省分配的原則,他祁同偉未來的工作,崗位基本是離不開你父親那一關。」
梁璐大致上明白吳惠芬的意思了,就是要用他父親的權力徹底限死這個祁同偉。
「惠芬,按照你的說法,我還得繼續等唄。」
吳惠芬聞言,繼續補充道:「梁璐,你今天跟他表白,他拒絕了,這不丟人,你換個思路想,他現在拒絕你,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底氣,有女朋友,成績好,學生會主席,前途一片光明,所以他不需要你。」
「你的意思是?」
「讓他知道,沒有你,他的前途不是光明的。」
梁璐看著吳惠芬,等她繼續說。
吳惠芬用手指點了點茶几。
「梁璐,你不需要現在就動手,急什麼?他還有一年半才畢業,你等著,等到畢業分配的時候,他就知道厲害了。一個農村來的學生,沒有任何關係,全靠組織分配,到時候是去省城還是去山溝溝里蹲著,你說了算。」
梁璐低頭想了一會兒。
「可是這樣的話,等於是逼他,他這個人的性子,你越逼他越不可能回頭。」
吳惠芬聞言,再次冷笑了一聲。
「梁璐,你太高估一個窮學生的骨氣了,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麼骨氣都是假的。
你想想,他從農村拼了命考上漢大,圖的是什麼?不就是想出人頭地麼?你把他的出路堵死,他就算不願意,也得低頭,男人這種東西,骨頭再硬,餓三頓就軟了。」
梁璐沒接這話,但是心裡已經十分認可了。
「惠芬,我總覺得這事沒你說的這麼簡單。」
「哪裡不簡單了?」
「你不了解祁同偉這個人,他不是一般的學生,他在外面還做著生意,不是完全靠分配吃飯的人。」
吳惠芬愣了一下。
「做生意?大學生做什麼生意?」
「具體做什麼我不清楚,但我聽系裡其他老師提過,好像是倒騰什麼商品。」
吳惠芬想了想,擺了擺手。
「梁璐,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做生意,能做多大?撐死了倒買倒賣賺個零花錢,他要是真有錢,還用得著在學校里拼命考第一?說到底還是想走仕途的人,想走仕途,就得走分配,走分配,就繞不開你爸。」
吳惠芬這話有幾分道理,梁璐心裡稍微鬆動了一點。
「那你覺得具體該怎麼操作?」
「不著急,你先穩住,這一年半的時間裡,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該上課上課,該打分打分,別讓人抓住把柄。
等到大四下學期,分配方案出來的時候,你再跟你爸通個氣,到時候怎麼安排,你心裡有數。」
「那萬一他提前有了別的門路呢?」
吳惠芬歪了下頭。
「什麼門路?」
「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總感覺他比一般學生沉穩太多了。」
「梁璐,你這是被人拒絕以後自己嚇自己,他再沉穩,也就是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翻不了天。」
梁璐見吳惠芬如此篤定,便不再多言,兩個人又聊了一陣別的,吳惠芬快十點的時候走了。
走之前,吳惠芬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補了一句。
「璐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說。」
「千萬不要操之過急,在學校你拿他是一點辦法都沒得,另外你要顧及一下你的名聲。」
「好,惠芬,你放心吧。」
見梁璐聽進去了,吳惠芬也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