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知道侯爺為什麼偏偏派黃字號來西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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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崖的聲音在石殿裡迴蕩,陰惻惻的。
「臨走之前,他是不是拍著你的肩膀跟你說,這趟差,除了你,別人辦不了?」
齊鳴握著腰牌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那天在議事廳里,朱無視說的就是這句話,一個字都不差。
「二十年前,他跟老夫說的也是這一句。」
齊鳴沉默了。
他沒被這句話嚇住,反而冷靜得出奇。
作為穿越者,看過原著的他比誰都清楚朱無視是什麼人,這老狐狸說的每句話都藏著鉤子,有這麼個前任在,一點都不奇怪。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韓前輩,二十年前你來這兒,到底出了什麼事?蕭無咎又是誰?」
聽到蕭無咎三個字,韓青崖整個人都在發抖,九根鐵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
「蕭無咎是老夫的副手,護龍山莊金字號,老夫親手帶出來的。」
韓青崖咬著牙說道:「當年我倆一起來的魔鬼城,一路上他端茶遞水,比親兒子還孝順!」
「可進了這座石殿,老夫剛打開那個石匣,這狗東西就在背後給了我一掌,把老夫鎖在了這鎖魂鏈上。」
「石匣里是天魔解體大法?」
「上半部。」
韓青崖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蕭無咎拿著上半部走了,這些年在樓蘭故城那邊拉起了一個西鷲會,自稱鷲王,手背上紋的那隻鳥就是他們的標記。」
「老夫靠著牆上刻的那點殘篇吊著命,一年一年地熬,就等著有一天能親手掏出他的心肝!」
齊鳴心裡一下子就串起來了。
西鷲會,展翅的鳥,鳥嘴沖西,還有那句要他一身修為的話。
「他為什麼要我的修為?」
「因為下半部在樓蘭王城的地宮裡,樓蘭國師是個瘋子,他在地宮門上設了一道禁制,必須用一個宗師的全部內力灌進去,門才會開,蕭無咎自己捨不得,就到處懸賞找宗師當鑰匙,你一個宗師初入,細皮嫩肉的,他不找你找誰?」
齊鳴聽得牙都癢了。
好傢夥,十萬兩黃金把他往魔鬼城趕,原來是要拿他當開門的鑰匙!
「韓前輩,我幫你把鏈子弄斷,你帶我去找蕭無咎,怎麼樣?」
韓青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有點嚇人:「你能弄斷?」
「試試。」
齊鳴走到祭壇底下,看了一眼一刀砍了半天的那根鐵鏈。
天外隕鐵確實硬,但鎖魂鏈之所以能鎖住一個宗師二十年,靠的不光是硬,而是鏈子裡有一道禁制一直在慢慢抽韓青崖的內力,讓他始終攢不起力氣。
內力能抽,那就能反著灌。
齊鳴右掌貼上鐵鏈,把九竅玲瓏心第一竅里存著的內力抽了出來,順著吸功大法的路子反向灌進鏈子裡。
那道禁制就像一個吃撐了的肚子,猛地一脹,鏈子上浮起一層暗紅色的紋路。
一刀看了齊鳴一眼,懂了,刀光一閃,正砍在那道紋路最亮的地方。
咔嚓!
第一根鐵鏈斷了。
韓青崖仰天長嘯,聲音里全是二十年的憋屈。
齊鳴如法炮製,一根接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第八根。
就在他把手搭上最後一根鐵鏈的時候,聽風訣忽然捕捉到一個細節。
韓青崖的心跳變了。
二十年來半炷香才跳一次的心臟,這會兒砰砰砰地狂跳,快得跟擂鼓一樣。
那不是激動,是餓。
仿佛是餓了二十年的野獸看見了肉。
齊鳴嘴角一翹,手上卻沒停。
咔嚓,第九根斷了。
韓青崖從穹頂上一頭栽下來,落地的瞬間就不見了。
下一刻,一隻乾枯的手掌已經按在了齊鳴的後心上,一股暗紅色的吸力瘋狂往裡扯。
「小子,對不住了!老夫被抽了二十年,你這一身內力就當是給老夫接風了!」
果然。
齊鳴連頭都沒回,吸功大法順著後背倒轉,勞宮穴的漩渦換到了後心的靈台穴上。
兩股吸力撞在一起,就看誰的鍋更大。
韓青崖練的是殘缺的天魔解體,內力早就被抽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全是一股子邪火。
齊鳴背後有先天無極功熬著,胸口還有九竅玲瓏心裝著,根本不帶怕的。
僵持了不到五息,韓青崖的臉色就變了。
「你……你怎麼還能吸?!」
「韓前輩,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齊鳴慢悠悠地說道:「我好心救你,你反手就要吃我,二十年前蕭無咎怎麼對你的,你現在就怎麼對我?」
這一回,他沒有把吸來的內力扔進丹田的鍋里熬。
這一路上他琢磨出一個新路子,吸功大法只管吸,不管化,直接轉手塞進九竅玲瓏心裡存著。
這樣一來,吸進來的內力再雜再邪,也碰不到他自己的經脈。
第一竅剛才用空了,現在又滿了,第三竅開始往裡灌。
韓青崖的手掌抖了起來,想松卻松不開。
又過了十幾息,齊鳴才慢慢撤了力。
韓青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股子瘋勁沒了,整個人一下子老了十歲,臉上的血光也褪了下去,眼神反倒清明了不少。
「好……好一個黃字第一號……比老夫當年強多了。」
他靠著祭壇,大口喘氣。
齊鳴蹲下來看著他。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
韓青崖慘笑一聲,點了點頭。
他身上的皮膚到處都是裂口,那是天魔解體殘篇透支了二十年留下的,內力一散,裂口就再也合不上了。
齊鳴看得出來,這老頭撐不過今晚。
「樓蘭王城在孔雀河故道,從這兒往西北走,大概二十天。」
韓青崖指了指祭壇頂上的石匣。
「那裡面有一枚孔雀翎形狀的銅鑰匙,是開地宮外門用的,蕭無咎當年不知道這東西,沒拿走。」
一刀一步躍上九層祭壇,打開石匣。
裡面果然什麼秘籍都沒有,只有一枚巴掌長的銅鑰匙,雕成孔雀尾羽的樣子,另外還壓著一張發黃的羊皮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
「還有一件事。」
韓青崖一把抓住齊鳴的手腕,力氣已經小得像個孩子。
「回京以後,別讓侯爺知道你見過我。」
「為什麼?」
韓青崖張了張嘴,卻只是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是個聰明人,自己去想吧。」
他的手慢慢滑了下去,靠著祭壇閉上了眼睛,胸口不再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