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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韓青崖

  走了大概一炷香,石階到底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殿,正中間立著一座九層祭壇,祭壇頂端放著一個石匣,石匣上刻著四個古篆。

  天魔解體。

  柳飛揚就站在祭壇底下,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跑不動了?」

  齊鳴冷聲問道。

  柳飛揚沒回頭,也沒說話。

  齊鳴皺了皺眉,聽風訣往前一掃,臉色驟變。

  柳飛揚身上沒有氣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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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過去,一把扳過柳飛揚的肩膀。

  柳飛揚的臉還帶著笑,眼睛卻已經沒了神采,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心臟被人硬生生掏走了。

  屍體還是熱的。

  一刀的刀已經出鞘了半寸。

  齊鳴慢慢鬆開手,全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從柳飛揚跑進來到他們追進來,前後不到半炷香。

  這麼短的時間,能悄無聲息地掏走一個頂級後段高手的心,他的聽風訣卻連一絲打鬥聲都沒捕捉到。

  祭壇頂上,那個刻著天魔解體的石匣自己動了一下。

  咔嗒。

  匣蓋緩緩滑開,一股暗紅色的霧氣從裡面飄了出來,在半空中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整座石殿裡響了起來,嗡嗡的,分不清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護龍山莊的人……二十年了,終於又有人來了。」

  紅霧在半空中翻滾,那道人影時聚時散,看著像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頭,兩隻眼眶裡亮著兩團血光。

  齊鳴沒急著動手。

  聽風訣已經鋪滿了整座石殿,可邪門就邪門在這兒。

  他聽不到這團霧裡有心跳,也聽不到呼吸,這玩意兒就像真是個沒有實體的鬼。

  齊鳴冷笑了一聲。

  「少裝神弄鬼,柳飛揚是你殺的?」

  「那小畜生身上有蕭無咎的臭味,老夫聞了二十年,化成灰都認得。」

  紅霧裡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

  「掏他一顆心,算便宜他了!」

  蕭無咎?

  齊鳴把這個名字死死記住,還沒來得及往下問,紅霧猛地一卷,朝他和歸海一刀撲了過來。

  一刀的反應比他還快,刀光一閃,紅霧被劈成了兩半。

  可霧氣轉眼又合攏了,一刀的左肩上卻平白多出三道血痕,深可見骨。

  一刀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眼傷口,沒吭聲,刀又握緊了幾分。

  齊鳴心裡一沉。

  能傷到人,說明這霧裡藏著實打實的東西,只是他看不見。

  看不見?那就換雙眼睛看!

  他心念一動,永寧侯府簽到得來的破妄真眼瞬間催動,眼前的世界像蒙著的一層紗被人一把扯掉。

  紅霧還是紅霧,可霧氣里那道人影沒了,只剩一片空蕩蕩的虛影。

  真正的東西在頭頂!

  石殿的穹頂上倒掛著一個人。

  九根黑黝黝的鐵鏈從祭壇九層分別拉上去,有兩根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剩下七根鎖著手腳和腰身。

  這人瘦得跟一副骨架子差不多,白頭髮垂下來足有一丈長,十根指甲彎得像鷹鉤,右手裡還捏著一顆往下滴血的心臟。

  他的心跳慢得嚇人,差不多半炷香才跳一下,難怪聽風訣一直摸不著。

  「找到你了。」

  齊鳴咧嘴一笑。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沖天而起,一掌轟向穹頂。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倒掛的老頭怪叫一聲,身子像盪鞦韆一樣順著鐵鏈甩開,掌力轟在穹頂上,碎石嘩嘩往下掉。

  老頭借著鐵鏈的彈力盪回來,五根鷹鉤一樣的指甲直抓齊鳴的脖子。

  齊鳴不躲,抬起左臂一架。

  刺啦一聲,指甲在他小臂上刮出一溜火星,留下五道白印。

  一股又燙又邪的內力順著白印往骨頭裡鑽,被金剛不壞神功第三層的金光硬生生頂了回去。

  老頭愣了一下,血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齊鳴的胳膊。

  「金剛不壞?古三通那老東西的功夫怎麼會在你身上?」

  「你管得著嗎?」

  齊鳴落地,反手又是一掌。

  老頭在半空中扭了個身,九根鐵鏈嘩啦啦亂響,他整個人像一隻大蜘蛛一樣在穹頂上爬來爬去,出手又刁又狠,專挑眼睛、咽喉這些地方下手。

  齊鳴越打越心驚。

  這老頭的底子是宗師中段巔峰,可每次出爪,都有一股暗紅色的內力突然暴漲一截,硬生生把威力拔高了兩成。

  這股力量不像是正常修煉出來的,倒像是從經脈里硬摳出來的,每用一次,老頭身上就有一處皮膚裂開,往外滲血。

  天魔解體大法!

  哪怕只是殘缺的,這玩意兒也夠邪門的了。

  另一邊,一刀已經不管老頭了,他盯准了離得最近的一根鐵鏈,一刀一刀地砍。

  噹噹當的聲音震得整座石殿嗡嗡響,火星子濺了一地,鐵鏈上連道口子都沒有。

  一刀面無表情,換了個角度,接著砍同一個位置。

  「別砍了,傻小子。」

  老頭忽然停了手,掛在半空中喘粗氣。

  「這是樓蘭國師拿天外隕鐵打的鎖魂鏈,老夫扯了二十年都扯不斷,就憑你那把刀?」

  一刀沒理他,又砍了一刀。

  老頭嘿嘿笑了兩聲,笑著笑著就咳出了血。

  他沒再動手,一雙血紅的眼睛慢慢移到了齊鳴腰間,盯著那塊刻著燙金黃字的黑鐵腰牌看了很久很久。

  石殿裡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一刀砍鐵鏈的聲音。

  「黃字第一號……」

  老頭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說道:「侯爺又派黃字號來了?」

  齊鳴眯起眼睛。

  「你認識侯爺?」

  老頭沒回答,右手一松,那顆心臟掉在地上。

  他在破爛的衣服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個東西,隨手往下一丟。

  那東西在石板上彈了兩下,滾到齊鳴腳邊。

  是一塊黑鐵腰牌,鏽得坑坑窪窪,正中間那個黃字的燙金早就掉光了,只剩一道刻痕。

  形制跟齊鳴腰上掛的那塊一模一樣!

  齊鳴的心臟猛地一跳。

  「老夫韓青崖。」

  倒掛在穹頂上的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口黑黃的牙。

  「二十年前,護龍山莊黃字第一號。」

  一刀砍鐵鏈的動作停住了。

  齊鳴彎腰撿起那塊腰牌,手指頭摩挲著那道刻痕,腦子裡嗡嗡作響。

  護龍山莊的檔案他翻過不少,四大密探的名冊里,第一任黃字第一號在二十年前確實空了一段時間,檔案上只寫了四個字,因公殉職。

  原來人沒死,被掛在這兒掛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