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轉過身,看著被毒傷折磨得臉色青白的成是非,語氣冰冷。
「你還跑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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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是非捂著腰間的傷口,嘿嘿乾笑了兩聲:「海棠哥……不是,海棠大人,您怎麼來了?我就是出來散散心,真沒打算跑……」
「你體內有三種毒。」
齊鳴走過來,從懷中掏出解毒粉遞給他。
「先把這個吃了,回頭再跟你算帳。」
成是非一把接過去吞了下去,藥粉入腹,灼燒感立刻減輕了大半。
臉色也總算好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青一塊白一塊的。
齊鳴沒急著跟他算帳,眼下安樂鎮不宜久留,五毒派雖然跑了,但東廠的人不會就此罷休。
何知府重新坐回了公堂,說明東廠在這個鎮子裡的根基很深,打跑幾個走狗解決不了問題。
「走,先離開這裡再說。」
齊鳴拍了拍成是非的肩膀。
成是非還想嘴硬幾句,但看到上官海棠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立刻慫了,乖乖跟在後面。
三人出了安樂鎮東門,沿著官道往南走了約莫五六里地,拐進了一條通往山嶺的小路。
這一帶是連綿的丘陵地帶,樹林茂密,灌木叢生,適合隱蔽行蹤。
齊鳴催動聽風訣,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放慢了腳步。
成是非一邊走一邊嘀咕:「那五個毒蟲真不是東西,要不是我心軟不對女人下手,哪輪得到他們這麼囂張……」
「你心軟?」
上官海棠頭也不回地說道:「你是被三個村姑下了軟筋散綁成粽子的人,有什麼資格說心軟?」
成是非被噎得無話可說,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了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有一條溪流的聲音。
齊鳴正要帶人穿過竹林,忽然腳步一頓,聽風訣捕捉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
極細微的嗚咽,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巴發出來的,方向是竹林右側大約三十步的位置。
齊鳴抬手示意兩人停下,然後側頭看了上官海棠一眼。
上官海棠也察覺到了異常,微微點頭。
三人放輕腳步,繞過幾叢密竹往右摸去。
下一刻,他們同時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兩棵粗壯的大樹之間,一個人被麻繩吊在半空中,雙手反綁,嘴巴塞著布條,正拼命掙扎。
那身華貴的衣裳雖然沾滿了泥土和落葉,但料子和繡紋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東西。
齊鳴一眼就認出來了。
雲蘿郡主。
她怎麼會在這裡?
成是非比齊鳴反應還快,他看到雲蘿的時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臉上的吊兒郎當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雲蘿!」
他根本沒多想,催動輕功直接躍向兩棵大樹之間,一把扯斷了綁住雲蘿的麻繩,將人接在懷裡落到了地上。
雲蘿嘴裡的布條還沒來得及取掉,眼淚已經刷刷地往下掉了。
成是非手忙腳亂地把布條扯開,雲蘿張嘴就哭了出來:「成是非你這個混蛋……你怎麼才來……」
「我來了我來了!誰綁的你?我去揍死他!」
成是非摟著雲蘿,臉上又心疼又憤怒。
齊鳴沒有看這對冤家的重逢戲碼,因為他的聽風訣在同一時間捕捉到了另一個信號。
竹林四周,至少有二十個以上的氣息正在快速合圍。
不對勁。
雲蘿被綁在這裡不是巧合,是餌。
「成是非,退回來!」
齊鳴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四面八方的竹林里忽然亮起了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
光點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樣鋪天蓋地地湧來,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嗡鳴聲。
螢火蟲。
但不是普通的螢火蟲,每一隻的腹部都散發著詭異的綠光,翅膀振動間有一股極淡的腥甜味瀰漫開來。
螢火毒蟲陣!
成是非的反應極快,他一手護住雲蘿,另一隻手猛地推出一掌。
少林般若掌!
掌風裹挾著雄渾的內力橫掃而出,將沖在最前面的一大片毒蟲拍成了齏粉。
但這些螢火毒蟲的數量太多了,打散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般若掌連拍數掌,周圍的毒蟲被掌風掃得七零八落。
但就在成是非換氣的那一剎那,一隻毒蟲從他右側掌腕的縫隙鑽了進去。
那蟲子極小,像一粒綠色的米粒,一碰到皮膚就直接往肉里鑽。
「啊!」
成是非慘叫一聲,低頭一看,那隻毒蟲已經沒入了他的掌腕。
他用另一隻手去摳,根本抓不住,蟲子像長了眼睛一樣在皮肉下面遊走,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清晰的黑色脈紋。
齊鳴臉色劇變。
就在這時,竹林外傳來了一陣狂放的大笑聲,幾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東廠制服的精壯漢子,四十來歲,滿臉橫肉,腰間佩著一柄鬼頭刀,一看就是東廠的大檔頭。
他身後跟著五毒派剩下的三個人,蠍子、蜈蚣和蜘蛛。
金蠶和丑蟾也換了一身新裝站在另一側,顯然根本沒有真正逃遠,之前的撤退不過是做樣子,真正的殺招在這裡等著。
大檔頭笑得很得意。
「黃字第一號,無痕公子,還有金剛不壞的傳人,嘿嘿,一網打盡!」
成是非的掌腕上那條黑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手臂蔓延,他的臉色已經白了。
金蠶用那把破鑼般的嗓子陰惻惻地說道:「這螢火毒蟲是我五毒派的鎮派蠱蟲之一,毒蟲入體,半個時辰之內必攻心脈,神仙也救不了。」
上官海棠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一排金針,手法極快地刺入成是非手臂上的幾處穴位。
金針入穴,黑脈的蔓延速度頓時慢了下來,但沒有完全停住,只是從疾走變成了緩行。
「我只能暫時壓住,治不了根。」
上官海棠低聲說道,聲音沉穩但帶著幾分緊迫。
齊鳴沒有多說,目光已經鎖定了對面的敵人。
大檔頭的氣息在一流巔峰,五毒派五人各自也是一流巔峰,加上竹林深處還埋伏著至少十幾個氣息在二流到一流之間的東廠番子。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這些人綁在一起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但現在成是非中了毒,雲蘿的武功頂多三流,上官海棠又要分心替成是非穩固金針,局面一下子變得棘手起來。
不是打不過,而是顧忌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