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第三天下午,她終於忍不住了,單獨把萬三千堵在了村外的樹林裡。
「李金,你到底是誰?」
上官海棠的目光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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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三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討好的、假裝怯懦的笑,而是一種坦然的、帶著幾分自信的笑。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金色令牌,正面刻著一個萬字,背面是一條栩栩如生的蟠龍。
「在下萬三千,李金是我的化名。」
他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上官海棠的瞳孔猛地收縮。
萬三千,京城首富萬三千!
坐擁億萬家財,名下產業遍布大半個大明,朝中三成以上的官員都欠過他的人情。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我在此處遊歷散心,碰巧遇上了上官公子。」
萬三千把令牌收回去,目光真誠。
「這幾天在富貴村做的事,不是為了炫耀家底,是因為我看不過去這裡的百姓受苦。」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看著上官海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上官公子,我知道你是女子。」
上官海棠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暗器。
萬三千立刻舉起雙手。
「別誤會!我沒有惡意,也絕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只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耳根微微泛紅。
「我只是想告訴你,在下萬三千,願以真心相待。」
「上官姑娘,我想娶你!」
林間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上官海棠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整整三息沒有任何變化。
萬三千站在她面前,耳根通紅,但目光坦蕩得像一面鏡子,沒有半點閃躲。
林間的風穿過樹梢,吹得枯葉沙沙作響,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齊鳴不在場,但他要是在,大概會替萬三千捏一把汗。
上官海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萬三千,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沒辦法答應你,我有我的身份,有我的職責,這些不是銀子能買得來的,也不是真心能換得動的。」
萬三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居然沒有半分沮喪。
「上官姑娘說的對,這件事是我唐突了,但我萬三千這輩子做生意有個原則,看準的買賣,絕不輕易撒手,你不答應沒關係,我等。」
「你等不來的。」
上官海棠轉身就走。
萬三千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沒消,反而更深了。
他自言自語道:「等不來?那可不一定。」
上官海棠回到縣衙的時候,齊鳴正靠在門框上看天,神色有些不對。
她走近才發現,齊鳴手裡捏著一根草繩,草繩的另一頭拴在後院的柱子上,而柱子旁邊的客房門大敞著,裡面空空蕩蕩。
成是非不見了。
「什麼時候跑的?」
上官海棠臉色一沉。
齊鳴把草繩扔在地上,有些無奈。
「大概就在你跟萬三千說話的那段時間,他故意從反方向繞了一個大圈,等我察覺的時候,他的氣息已經出了五里地。」
上官海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成是非的輕功本就詭異刁鑽,實力已經觸摸到了宗師的門檻,甚至可能已經踏入了宗師初入。
再加上這傢伙從小在市井摸爬滾打,論逃跑的本事,整個護龍山莊也未必有人比得上他。
齊鳴之所以沒能第一時間追上去,不是追不上,而是那個時間點他的注意力確實分散了。
萬三千當眾向上官海棠求婚這件事鬧得動靜不小,村裡的人都在議論紛紛,齊鳴雖然沒去湊熱鬧,但聽風訣被四面八方的聲響干擾,精準度下降了不少。
成是非就是抓住了這個空隙,乾淨利落地消失了。
「往哪個方向走的?」
「南邊,但我估計他不會一直往南,這小子比猴都精,肯定會繞路。」
齊鳴把周邊的地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不過也不用太著急,他手裡沒多少銀子,又愛賭愛鬧,走到哪都會留下痕跡。」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
朱無視給的期限是二十天找回成是非,現在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天,人非但沒帶回去,還又跑了。
這事要是傳回京城,她這個玄字一號的臉面往哪擱?
更要命的是,萬三千還在旁邊添亂。
說曹操曹操到。
萬三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子熱情過剩的勁頭。
「上官公子!我剛才聽說那個小兄弟跑了?沒事,我幫你找!我的人脈遍布半個大明,三天之內保證給你消息!」
上官海棠沒有回頭,冷冷地說了兩個字:「不用。」
萬三千碰了一鼻子灰,但依然不氣餒,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齊鳴瞥了他一眼,心裡暗嘆,萬三千這個人吧,論財力論人脈論眼界,都是頂尖的,但在追人這件事上,他的方法完全用錯了。
上官海棠不是普通女子,你越是殷勤討好,她越是看不上你。
但這事輪不到齊鳴操心。
他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儘快找到成是非,然後回京城。
一來是完成任務,二來是他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天,還沒有碰到什麼高級的簽到地點,有些耽誤他了。
當天傍晚,齊鳴獨自出了村,沿著成是非離去的方向追了十幾里。
沿途沒有發現太多痕跡,但在一條岔路口的大樹上,他發現了一個用小刀刻的歪歪扭扭的符號,一個圓圈加一條豎線。
這是成是非的習慣。
他在京城鬼混的時候就喜歡在各種地方刻記號,這個符號的意思是此路不通,也就是說他沒有走這條岔路,而是繼續順著官道往南了。
齊鳴記下方向,折返回村。
夜裡,他在客房中盤膝打坐,先運轉了三個周天的先天無極功鞏固修為,然後把注意力放在了金剛不壞神功第二層上。
這門功法的修煉條件苛刻,需要承受極限痛苦來錘鍊肉身。
第一層他是在多次生死戰鬥中攢夠了痛苦才練成的,第二層的門檻更高,光靠打坐參悟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身體承受到極限的機會。
但眼下條件不允許,只能先把功法路線理順,等回了京城再想辦法。
吸功大法的進展倒是快了一些,他現在已經能在勞宮穴形成一個穩定的內力漩渦,雖然吸力微弱得連三流高手的內力都拉不動,但至少框架搭起來了。
古三通傳的法門精妙至極,這門功法一旦練成,就相當於多了一條隨時補充內力的途徑,在持久戰中的優勢不可估量。